《逐步沦陷》冰渣

12、骑马 冷静产生美

　　一晃近一个月过去了，若说一开始蔚琛心里还有对陆卫城的气恼，那现在他只盼着能早点见到陆卫城。什么恼他，厌他，蔚琛都懒得去想了，他只知道，他很想很想见陆卫城。

　　年关将近，街上卖各样年货的商贩也多了起来，有赶来京城送货的脚夫，也有赶着给京中某位大人送礼的门客，更别提家家户户出来置办年货的人，因而现在街上要比平常热闹许多。

　　蔚琛以往也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无聊，除了在先生处念书，便是与苏定北在一处。可现在，无论是青竹馆的曲还是醉影坊的舞，他都没心思去听去看。但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蔚琛还是带了两个小厮，往街上凑热闹去了。

　　一路逛下来，买了母亲与长嫂叮嘱要买的东西，以及一堆这个时节的时令吃食，蔚琛又在一家摊贩前驻足了。

　　“公子，您买这么多也吃不完吧。”一小厮叫苦不迭的抱着一堆快没过他下巴的东西，终于忍不住的出声劝道。

　　“吃不完……吃不完你们就拿回去都分了吧。”蔚琛一边摆弄着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回话。

　　另一个小厮瞪了一眼旁边这个，忙乐呵呵的道:“谢公子赏。”

　　此时，远远的传来几声马蹄声，细听去纷杂凌乱，人数应该还不少。

　　蔚琛本没放在心上，但紧接着听见远处有人叫嚷“元帅回城，行人避让”的字眼时，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转过身，往马蹄声的来处望去。

　　街上人数不少，都被来的这群人马吸引了目光。

　　陆卫城率众铁骑飞奔而来，兵强马壮，威风赫赫。铁甲摩擦之声以及儿郎们驱马前进的呼喝声串联在一起，场面甚是壮观，让人听了莫不生出崇拜与敬意来。这样的兵马若是敌人见了只会觉得畏怕，而今满城百姓虽也有几分本能的对雄狮的惧意，但一想到这支兵马是为守护他们而存在的，那点惧意便也就烟消云散。

　　入了城，因为人流密集，陆卫城便示意队伍放缓了速度，免得冲撞行人。

　　只是远远的似乎就看见了路边的一个熟悉身影，陆卫城一愣，还不敢确信。毕竟街上人这么多，自己驾马又如此之快，怎么就这么巧偏遇见了蔚琛，还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其实陆卫城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蔚琛直接驾马离去，他首先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怎么的，握缰绳的手偏就在快要经过蔚琛时发起力来。

　　“蔚小公子。”

　　陆卫城骑在高大骏马之上，一身戎装，寒光凛凛。与蔚琛一别许久，陆卫城也将那些繁杂心思淡忘了许多，这些时日他最想念的，竟是蔚琛的拥抱。因而他时常笑自己莫不是被蔚琛抱习惯了，上了瘾。他此时的笑容俊朗耀眼得如星辰，叫人移不开目光，还带着些隐隐的期待，好似他与蔚琛的关系已是亲密无比。同时陆卫城也在探寻着蔚琛，他不知冷静下来的蔚琛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自己，他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陆卫城哪里知道，从他远远的喊住蔚琛开始，此刻又专门为蔚琛停下来，那笑容简直就像是一张免死金牌，一扫蔚琛心中许久以来的郁结与阴霾。

　　“陆帅……”蔚琛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但外人并不能听出这细微差别。

　　二人相视，又是一阵无言，偏又都不加掩饰的使劲瞧着对方，好像下一刻对方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

　　陆卫城的手指揉捏着手中的缰绳，斟酌再三，终是先开了口，语气中不无想要讨好哄人的意思，“小公子可想骑马？”

　　啊？蔚琛回过神，见自己心心念念不敢靠近又冥思苦想该如何靠近快一个月的人没有走，还冲自己伸出了手，竟觉得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陆卫城在说什么的蔚琛连忙握住那只手，生怕对方反悔。他顺着陆卫城的力道一带，骑上了陆卫城的骏马，坐于陆卫城身前。

　　“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搬回府吧。”

　　随蔚琛出来的两个小厮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顾不得抱着各样物品的胳膊已十分酸疼，连声应着自家公子的要求。

　　周围的行人也纷纷窃窃私语，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坐上元帅的坐骑。有一两个识得蔚琛身份的，便互相告知。

　　“那是靖国公府的公子啊，怪不得，寻常人等怕也入不了陆帅的眼。”

　　“陆帅与靖国公府的交情这么好啊？不是听闻陆帅素来独来独往，并不与这些高门侯府有往来的吗？”

　　“似乎陆帅救过这小公子的性命，也许是那时候结交下的吧！”

　　“不管怎样，我瞧着陆帅对这位小公子甚是宠爱啊！”

　　“谁说不是呢，还以为陆帅不会把谁放在心上呢！”

　　“……”

　　陆卫城的体温紧贴着蔚琛，令蔚琛感到安心，却又感到惶然。蔚琛觉得自己定是患了什么病症，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

　　“驾！”

　　陆卫城拉起缰绳，带着蔚琛驾马而去。一路上蔚琛只觉得如风驰电掣一般，不多时便到了家门口。蔚琛虽也是在众仆从前呼后拥中长大的，但这种与军士并肩驰骋，军民欢呼拥戴，意气风发的体验却还是头一次。虽然蔚琛知道自己不过是狐假虎威，但他觉得新鲜，也觉得刺激，自然也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于是，他对于陆卫城的崇拜与向往，在不知不觉中又加深了些许。

　　在蔚府门口，蔚琛跳下马，冲陆卫城道:“多谢陆帅。”

　　陆卫城深深看了一眼蔚琛，点点头，嘱咐道:“快回府吧。”

　　手中的缰绳刚要再次拉起，陆卫城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上传来一股力道，虽不大，却格外执着。竟是蔚琛上前，抱住了他的腿，那一瞬间，陆卫城呼吸一滞，感觉自己那条腿顿时变得僵硬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陆卫城身后的众将士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陆卫城张了张嘴，神情中有一丝惊讶，几分犹豫，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蔚琛抬着头望着陆卫城，没等陆卫城开口，就抢先道:“我知道你赶着去向圣上述职，我不会耽误你的……只是，我还能再看见你吗？”

　　陆卫城一直绷着的神情听了此话，再看看蔚琛那双满是期待与小心的漂亮眼睛，一条腿被他抱的发紧，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就柔软起来，神情也跟着和缓了许多。不知怎么，陆卫城感觉心疼。

　　盯了蔚琛片刻，略一迟疑，陆卫城终是冲蔚琛弯了弯嘴角，伸手过去抚了抚蔚琛的面颊，道:“镇北军休整到年后再出发去北境，所以，自然是能见到的。”

　　显而易见的欣喜之意浮现在蔚琛脸上，他松开陆卫城半天没敢动的腿，冲陆卫城道，“那你快去吧。”

　　陆卫城看着蔚琛，心里已软成了一摊水。另外他发现，他的目光，开始舍不得离开蔚琛了。

　　但陆卫城没有即刻走，他的心头涌上千言万语，面上闪过犹豫之色，此刻俯身下去，握着蔚琛的肩膀把他轻推开些，却只说得出一句话。

　　“你……站远些，别碰着。”

　　说完，才重新扬起缰绳，呼喝一声，率军往城中心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