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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寞 有玻璃渣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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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蔚琛是被苏定北摇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往屋子另一侧的榻椅上看,却哪里还有陆卫城的影子。
见蔚琛怔怔的,苏定北以为他还没睡醒,便又使劲儿摇了摇蔚琛。
“起床啦。”
“陆帅呢?”
“在院子里和献王叔说话呢,人家可不像你,早就起来了。”
苏定北一如往常的等着蔚琛反驳回来,却半天没有动静,再低头看看,见蔚琛仍旧有些发怔。
“嘿。”苏定北伸手在蔚琛眼前晃了晃,俯下身仔细瞧了瞧蔚琛。“还没醒啊?”
蔚琛推开他的手,起身下床,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知道了知道了。”
蔚琛一边梳洗着,一边想着昨晚的事,但想来想去却理不出任何头绪。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屋外阳光顶好,碧空如洗,昨日的血迹早已不见,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卫城瞥见蔚琛,见他正在瞧自己,便转过头来,冲他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又转过去与楚申说着什么。
蔚琛束起头发,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只是神色总是显得闷闷的。眼下苏定北推他去吃早饭,便也就随苏定北去了,可他的心,他的目光,却始终都离不开刚刚冲他笑的那个人。
从碧霞山回京城的一路上,许是因为昨日发生了许多事,大家都有些疲累,马车之上鲜有人说话。楚申与陆卫城各自闭目养神,苏定北则盯着窗外的景色看出了神。
蔚琛悄悄看看坐于自己身旁的陆卫城,他背靠车壁,双臂自然垂在身前,十指微微交叉,紧闭双眼的侧颜棱角分明,沉稳安详。蔚琛很想与陆卫城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但他知道他不想与陆卫城维持这种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关系,如有可能,他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昨天晚上。要是知道陆卫城是这种反应,他一定不会那么冲动。想到这里,蔚琛便觉得后悔。果然,陆卫城在恼他,恼他昨晚的所作所为。
仔细想想,蔚琛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就对陆卫城的双唇起了遐想,不经思考的便冲了过去,弄成现在这个局面。蔚琛摸了摸手腕,发现自己仍能清晰的回忆起昨晚握住他手腕的那股强劲力道,以及陆卫城靠近时扑在他面上的炙热气息。那时候的陆卫城,与平时好不一样。陆卫城说那话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再打扰他吗?
陆卫城不会真的再不理我了吧?
蔚琛自暴自弃的想着,又瞥了眼仍在闭目养神的陆卫城,只觉得心里难受憋屈得紧,却又无计可施。
一行人进了京城,先来了蔚府。
陆卫城出了马车,蔚琛也随后下车。
楚申在车上撩开窗帘,冲蔚琛笑道:“替本王向靖国公问安。”
蔚琛答应着,行礼拜别。
“小公子再会。”
陆卫城说完,转身欲要上车,却感觉到有个极轻的力道拉住了他的衣角。
蔚琛一路上已经纠结了无数次该怎么“挽留”陆卫城,眼见着到了分别之时,却仍没想好。情急之下,便扯住陆卫城的衣角,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迫切又带了几分恳求的低声喊了句“陆帅……”
陆卫城的脚步自然被绊住了,原本已恢复平常心态,阻断了自己胡思乱想的他只因蔚琛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心情又再次掀起了波澜。
回身,望向蔚琛,语气不自觉的就放缓了,“小公子快回府吧,献王遇刺是大事,陆某护送完王爷还要入宫禀明圣上。”
蔚琛松了手,有点开心,又有点失望。开心陆卫城愿意与他解释他无暇顾及自己,失望陆卫城的言行太过冷淡客套,让蔚琛感觉自己像个外人。虽然,与陆卫城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只是心底总隐隐的有那么一种期待陆卫城能把他与旁人稍作区分的奢望罢了。可即便不去想那些,他们之间,虽然只有短暂相处,却也不该如此生疏。
但眼下,自己是靖国公府的公子又如何,陆卫城不照样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果然还在生气,他是真的讨厌我吧!蔚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失神的想着。
只有陆卫城自己知道,他进马车时的心情完全可以用“逃”字来形容。方才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忍住把蔚琛拥进怀里的冲动。
我简直是疯了!陆卫城暗想。
小蔚琛!你到底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蔚琛年少,可以不计后果的去忽视自己行为的不妥,也许是没意识到,也许是出于好奇。即便是出于一些好感,陆卫城也不认为能够当真。蔚琛年龄还小,又一贯养尊处优,偶然来了兴致想要游戏人间,这份过不了多久便会消下去的热度,陆卫城却不能做这个奉陪者。更何况,蔚琛根本就还不清楚,他在招惹些什么。
接下来一连几日,蔚琛都在府中待着,只偶尔从父兄口中听见些陆卫城的消息。
这日,蔚琛百般无聊的靠坐在院中围廊的栏杆之上,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去堵陆卫城,一边又纠结见了他该说什么好。请求陆卫城原谅他?太没面子了吧!何况陆卫城肯定会说没放在心上云云,然后依旧保持客气有礼的态度。
“小琛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蔚琛听见这个声音,便站了起来,冲款款过来的婀娜身影施了一礼。“大嫂好。”
蔚珂之妻言瑰然是奕远侯言策的长女,被封为郡主的。言府多出后妃朝臣,亦是高门大族。言家与蔚家的联姻可谓是强强联手,门当户对。
言瑰然笑笑,妩媚高贵的脸上多了些暖色,她拉着蔚琛坐下,“小琛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大嫂说说。”
“有这么明显吗?”
言瑰然冲蔚琛故作正经的点点头。
蔚琛想了一想,拉着言瑰然道,“大嫂,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很好,可是当你想去更靠近他的时候,他却生气了,该怎么办啊?”
“嗯……”言瑰然略一思索,道:“既然对你很好,那必然是不会生气的,或许是有别的考量吧。”
得了言瑰然的意见,蔚琛几日来乱糟糟的心情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总算好受了一点。
“但他就是不理你了,该怎么办啊?”一想到陆卫城那副疏离客气的语气,蔚琛就浑身不舒服,心中揪痛。
“那他可知道你也想对他好?”
“啊?”蔚琛被言瑰然问愣了,含糊道,“应该知道吧……”
言瑰然看蔚琛眸子里的目光黯了黯,便道:“你哥哥方才从朝上回来,说西湾营遭到一伙流寇突袭,损失严重。这伙贼人据说似是潜入我朝扰我北境的羌戎人,侵袭的又是屯储粮草的极重要的一处营地。陆帅不放心,昨晚已连夜率军赶过去了,稳定局势后还要在各处营地巡视一圈再回来。这一耽搁,恐怕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蔚琛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要许久见不到陆卫城无法即刻解决问题的郁闷,也有担心他此行安全的紧张。另外,听见陆卫城还要许久才回来,他在京城中驻留的时间本就不长,这样一来,难保他会因为不愿见自己而直接回北境去了。
“不过……”言瑰然又望着蔚琛笑道,“等陆帅回来,就是年节了,说不定陆帅会留在京中过年。”
“往年也没听过镇北将军在年节时往来走动的消息,何况他巴不得要离京城这块麻烦的地方远些,肯定不会在京中过年。”此时蔚琛心里头乱得很,一腔烦恼无处发泄,便都转化成了对陆卫城的气恼。至于说这气恼为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
言瑰然站起身来,拍拍蔚琛的脑袋,望了望湛蓝的天,轻笑着道:“咱们还没谢谢陆帅在碧霞山救你之恩,便在年节时请他来家中坐坐可好?”
言瑰然看看蔚琛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了然,也不等他回答,留下一句“烦心事解决了的话便去找苏公子玩会儿也好,不然你哥担心”便影影绰绰的离开了。
蔚琛搓了搓自己的双颊,暗想他要来我紧张什么?这是我家!便也起身出府,往苏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