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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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司马初霁和另一路人扑了个空，蓝夜有所收获。
戴着斗笠的男子进入了一家看上去荒废已久的宅子，后院的凉亭里，等着一位戴着面罩的男子。
蓝夜虽没领教过段瑞的功夫，但还是小心为上，找了个远一些的地方。
疑似段瑞的男子背着蓝夜，所以掀开面罩的时候蓝夜没看见他的面貌。另一位男子看到面罩下的人脸后，从腰间取下一个细细的竹筒，递了出去。
男子拿到东西后，放下面罩，准备离开。
蓝夜跟上了另外一名男子。这名男子轻功了得，每到拐角处速度就快得惊人，好几次蓝夜差点跟丢。最后，男子拐进了义庄。蓝夜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这所义庄有些破落，屋内只有寥寥几盏灯光，义庄的老头已经倒坐在墙边，蓝夜走近查看，是被人一掌切晕的。
如果义庄没有别的出口，那么人一定还在里面。
蓝夜小心往里走，瞥到角落里有一抹闪动的黑影，暗处的人也发现自己暴露了，先出了手。两人打了几个回合，男子气力有所不济，如此下去必被蓝夜生擒，猛地发力抱住了蓝夜的腰身，想把他推进后面的棺材里。纠缠中，蓝夜特制的匕首在蒙面男子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特殊的印记。男子吃痛松手，蓝夜终于挣脱男子的桎梏，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背抵在柱子上才停下。打斗中蓝夜胸前的藏青色荷包落在了地上，此刻就在男子的脚下，眼看蓝夜又要上前，男子心生慌乱，竟一脚踢起地上的荷包，砸到了蓝夜身后的柱子上。
蓝夜：不好！
荷包砸在柱子上，蓝夜身边瞬间一片蒸腾，氤氲的白气盖满蓝夜全身，饶是蓝夜反应再快，身处“爆炸”中心，怎能毫发无损。
蒙面男子反应倒是极快，“爆炸”一发生就一蹦三尺高跃到了房梁上，挥拳砸开了一片房顶，完美避开所有白fen。
蓝夜本以为这次死到临头，谁知那男子毫无留恋地走了，甚至都没有揭开自己的面罩。
一炷香后，蓝夜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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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初霁去找了施淼，算来，距上次换皮快一月了。
施淼身旁有位女扮男装的侍卫，那位就是施展易容术的人。天下人皆以为世上早无易容术，可谁料到付子苓竟阴差阳错地接下了易容术大师的衣钵，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付子苓自己只有司马文元一人。后来，又将技艺传给了眼前这位和宫中那位。
施淼一直以为自己只需扮演好司马初霁的角色就可以了，没想到，他竟成了这场局最重要的一环。
易容所费时间不长，司马初霁很快便回到了客栈。
夜沉风急，蓝夜也没顾得上收拾自己，一刻不停地往回赶。进了客栈，自然也不记得收拾，一脚踹开了司马初霁的房门。
踹过司马初霁房门的，蓝夜可谓是天下第一人，因此，司马初霁不用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蓝夜。
“回来了。”
“嗯。”
司马初霁：！！！
司马初霁看到“头发花白”的蓝夜，顿时站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走近后，闻到了气味：“这是我的药？”
蓝夜似是觉得丢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嗯”了一声。
司马初霁：“怎么回事？”
蓝夜一五一十地将过程告知，说到最后有些气恼：“那老头竟阴差阳错地踢散了荷包，要不然，我准能把他抓回来。”
司马初霁：“你说他是老人？”
蓝夜：“不错，我和他交过手，气息明显不对。”
蓝夜：“而且我看出他不想伤人，一心只想摆脱我。”
此事越想越奇怪，司马初霁参加统考时报的是宋京墨的名字，段瑞不可能不知，宋京墨早已身亡段瑞肯定也知，可是没有一丝举措。段瑞身为三大太尉之一，手握重权，若和皇上不是一条心，眼看要撕破脸，竟没有一丝兵力调动的痕迹。难道一个人可以连后路都不要？
统考第三日，最终名单已出。司马初霁、蓝夜、温豆豆、瞿翟、苏暻全部入选。一众学子被安置在偏厅，校场在做最后的清理，准备晚上的大宴。
按照惯例，统考结束后，会安排一场盛大的宴会。这场宴会，是专门为入学的学子准备的，当然，几位监长司也一定在席。
校场里里外外忙进忙出，热闹非凡。天公作美，日光温和，洒在人的身上一阵暖意。远在千里之外的邺城，阴雨连绵。
昭华殿内，敬贵妃的脸色不太好看。
来报的下属跪在地上，将情况一一上报。
“知道了，退下吧。”
敬贵妃思量一番后，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宣大皇子。”
“是，贵妃。”
……
“儿臣参见母妃。”司马初泰虽然恃才傲物，但从心底里尊敬自己的母妃。
“皇儿，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母妃派出去什么人？”
“跟踪司马初霁的人。”
司马初泰扯了扯嘴角，似是早就知道答案：“结果如何？”
敬贵妃如临大敌：“我们的人在半路上被清理掉了。”
司马初泰不以为然：“那是自然，他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活不到今日。”
敬贵妃：“你早就知道？”
司马初泰：“猜到的。”
敬贵妃：“那该如何？”
司马初泰扶着敬贵妃坐了下来，胸有成竹道：“不劳母妃挂心，儿臣会将一切解决好。”
敬贵妃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早就长大了。
司马初泰：“司马初霁身手不凡，普通高手追踪，定会被他察觉。但人所到之处，必会留下痕迹。我已经查到，他们身在何处了。”
敬贵妃：“又是他们？”
司马初泰：“不错，司马初霁身边一直有个人。”
敬贵妃：“这么多年，他一直独来独往，从未见他身边有人。”
司马初泰笑而不语，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司马初霁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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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随着滂沱大雨传入众人耳中的。
校场偏厅内，学子们都还处在极大的欣喜中，处处可闻或高或低的交谈声和欢笑声。
温豆豆拎了一壶酒，找了三个杯子来，就同瞿翟和苏暻围在桌旁喝了起来。
开学在即，温豆豆虽生性刚强，但终究是女儿家，不免生了几分愁绪。一去千里，相思难解。这片土地，她生活了十几年。这里，有她的家，有她最牵挂的爹娘，还有她最美好的回忆。
瞿翟和苏暻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姑娘，只能闷着陪她喝酒。
蓝夜出去拿消息了，司马初霁一人坐在一桌，不摆吃食，也不喝酒，只是静静地坐着。虽说司马初霁易了容，眉目不似之前举世无双，但也是不容置疑的好皮囊。再加上司马初霁不言不语，一副乖巧的模样，渐渐吸引了好几位俊俏的姑娘。
一个胆大的姑娘领了头，另外两个姑娘跟在身后，往司马初霁那边靠近。
“敢问公子是哪个区的？”
司马初霁早就被盯得不自在，终于来了个搭话的，他很乐意回答：“文识区。”
“我们都是武才区的。”
司马初霁：蓝夜所言果真不假，今年武才区有不少巾帼须眉。
等了半天，几位姑娘只等到司马初霁的一声“嗯”，胆大姑娘继续领头：“敢问公子贵姓。”
“宋京墨。”
……
等不到司马初霁的回问，几位姑娘只好自报家门。
胆大姑娘也发现这人不太好说话，想坐下和他聊，便问：“我们可以坐在这儿吗？”
“劳请姑娘另寻他处，这里有人了，我在等他。”
胆大姑娘在心里抱怨了一句，正在等消息的蓝夜打了个喷嚏。
“宋公子，再会。”
“再会。”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蓝夜迈着大步回来了，一眼就找到人群中司马初霁，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段瑞还是没有动作。”
段瑞身在邺城的家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被秘密转移了，查不到去向。虽然没有查到迷英香的痕迹，但段瑞家人的消失足以说明一切。段瑞若是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嗖——嗖——嗖——”
三支羽箭深深嵌入了地面，箭尾还在发颤，上面绑着信纸。
瞿翟取下羽箭上的信纸，众人都围绕过来。
旁边的苏暻念出了纸上的内容：“段瑞其人，道貌岸然，祸国殃民。藏匿弓nu图纸，意欲挑起战乱，其罪人人得而诛之。”
瞬时，厅内所有人皆变了脸色。
段瑞在百姓心中，只是一位普通的大官，从政多年虽无建树，但其言其行，皆无错处。况且，昭都门学虽不是段瑞建立的，却是他极力促成的；再者，段瑞多年来掌管兵权，从未有过纰漏，不可谓毫无建树。
人群中开始有小声的议论：
“此事可信，或不可信？”
“此事有些古怪。”
“弓nu技师，是指前朝弓nu技师吗？”
“不是早就被挫骨扬灰了吗？”
“倒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弓nu图纸。”
“那可是前朝弓nu，国之利器。”一个进入兵甲区的少年说道，两眼都冒着光，继续道：“前朝弓nu技师覆灭，弓nu技艺也随之覆灭，往后这二十多年间，我朝从未有所突破。”
“若真有图纸为何会落到段大人的手里，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段大人刚正不阿，怎会是纸上所说的罪大恶极之人？”
……
这出闹剧，也就渐渐消弭在学子的耳语中了。
除了校场，还有几只羽箭落入了燕州城内的两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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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开始，没有歌舞助兴，倒也觥筹交错，好生热闹。
段瑞身居高位，司马初霁的座次仅次于段瑞，其他三位监长司也身居上席。
宴会没有太多规矩，尽展笑颜，始于性情。几位监长司也是在开始的时候略微说了两句。
司马初霁和蓝夜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目光盯在段瑞的身上。除了他二人，一众学子中也有不少人往上席张望，眼神若有似无地停留在段瑞身上。
每人一张几案，每张几案上都放着吃食和美酒。
一番慷慨陈词后，段瑞示意众人自便。
司马初霁靠近蓝夜身边，低声道：“在座的有一部分不是入选的学子。”
蓝夜吃惊道：“这届学子少说也有两百人，宋兄果真是过目不忘，天赋异禀。”
司马初霁不喜别人的恭维，但蓝夜的夸奖他很爱听。
坐在上席的段瑞拿起酒杯，站起身来，一派恭敬：“殿下军务繁忙，百忙中抽出闲暇，坐镇统考，爱惜人才之心，实乃我南朝之幸呐，臣敬殿下一杯。”
司马初霁的盛世美颜早已被一众佳人看了个穿，闻言纷纷抬起头来，想看美人举杯。
施淼自然不会推脱，洒脱喝下，一滴不剩。
蓝夜凑了过来：“宋兄，我怎么感觉他想打司马初霁的主意呢？”
司马初霁第一次听到蓝夜念出自己的名字，不由有些愣神，目光不可查觉地温柔起来。
“宋兄！”
司马初霁这才敛去眼底的光芒。
按理说，段瑞没有调动兵力，能用之人也不过他身旁这几个亲卫。他若是想安全逃出，只能——
蓝夜：“你说那酒里会不会有药？”
司马初霁：“他想挟持司马——初霁？”
极少叫自己的名字，司马初霁有些不自然。
就算有药，也不会是毒药。
蓝夜：“也不一定，他若真想靠挟持司马初霁保命，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听闻司马初霁武艺惊群，智谋过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不错，哪怕此刻席上的是施淼，也够段瑞吃上一盅。施淼若是太差，也轮不到他来顶替司马初霁。
倏地，大厅中传出一声“段大人”，声浪惊人，在场的人都听了见。
段瑞放下喝到一半的酒，凝眸问道：“何事？”
厅中那人一派兴师问罪的模样：“我等今日午后在偏厅吃茶，段大人可知我等看到了什么？”
厅内其他学子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段瑞笑道：“尔等看到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我等吃茶的时候，突然从厅外射进来三只羽箭，箭上还绑着信条，我等打开一看，段大人猜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
“信条上写的是：‘段瑞其人，道貌岸然，祸国殃民。藏匿弓nu图纸，意欲挑起战乱，其罪人人得而诛之。’”
语毕，厅中一片哗然。在场的除了几位监长司和诸位学子外，还有不少边境一带的官员及随从，以及护卫的士兵。这段话信息含量太大，不仅牵扯到为人为官，还牵扯到前朝弓nu技师，一众学子倒是早已知情，但一众官员，怎能容别人毁坏段瑞的声名。
不久，一位段瑞的忠实拥趸站了起来，语气十分激动：“简直是谬论。段大人勤政为民，宵衣旰食，怎敢有人凭空诬陷，恶劣至极，此事定要严查严办！”说完觉得不解气，转身又向段瑞请命：“请段大人将清查一事交由卑职，卑职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学子”中有不少人为其助威，又有一个人跳了出来：“敢问段大人是否藏匿弓nu图纸，是否有所图谋？”
段大人的忠实拥趸气得胡子都在颤抖：“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人群中又传出几个声音：
“段大人，还请如实告知，以证清白。”
“弓nu技师早已消亡，何曾听说过有弓nu图纸留存于世？”
当然也有“学子”煽风点火，言语刻薄：
“段大人不语，莫非信上所言属实？”
面对众多非议段瑞神色如常，大手一挥：“好了！”
厅内安静了下来。
段瑞的忠实拥趸立刻转过身来，只是当他看到段瑞脸上的神色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话里有些颤抖：“段——段大人。”
段瑞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时间站出来选择相信自己的人，苦笑道：：“周大人，这回怕要让你失望了。”
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厅中领头问话的“学子”抽出了身侧的剑，直指段瑞：“奸佞之臣，我今日就要替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祸害。”
“我看谁敢！谁敢上前一步，我必取他性命。”段瑞身侧的亲兵率领手下围在了段瑞身边。
厅中的人一时不敢上前。
“段大人。”身为“司马初霁”的施淼出声。
段瑞：“怎么，殿下有什么想问的？”
施淼：“段大人当真私藏了弓nu图纸？”
段瑞爽快回应：“不错。”
施淼语气森然：“那晚辈只好拿你回京师问罪。”
段瑞丝毫不惧皇家威严，语气中满是挑衅：“那就看殿下能不能得偿所愿，拿下段某。”
施淼站于上席，此刻风姿恣肆，天潢贵胄的气势立于众人之上：“诸位，拿下逆贼，以正朝纲。”
施淼的确学到了皇家子弟的精髓，大厅内各官员带来的随从以及守卫的士兵听其号令，迅速拧成了一股绳。
厅中领头的“学子”正愁不能一拥而上，此刻高举兵刃，恨不能马上冲到段瑞面前。
段瑞已成众矢之的，但毫无惧色，手撑在几案上，迅速起身，一个翻转离开了几案。
施淼来不及反应，段瑞的手已经掐住了温骅的脖颈。
“别动！”语气中满是警告意味。
温豆豆：“爹！！！”
施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