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花遇到剑客》冯山

52、第52章 我以此物为

　　小柳讲完已是深夜。
　　小花和周征在她讲完后，久久都不能言。二人皆陷在小柳的悲惨往事中难以立时脱身。
　　此时夜风呼号，外面传来夜枭的声声鸣叫，甚是凄厉。小花不禁毛骨悚然，向小柳道：“这个元戎实在是人面兽心，竟然折辱一个弱女子，亏他还长的人模狗样，干的哪是人事儿！”
　　小柳嘴角扯了一下：“他是汉女之子，比不上他的那些血统纯正的戎人兄弟，却能当上世子，你说呢。”
　　“嗯，也是。”小花哑然。随即想了想，迷惑道： “那你在龙泉山庄时，为什么要推我呢？”
　　小柳一怔，脸上浮现出一片红色，“我从元戎手中逃出后，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世上没什么好人，都想害我。我被饿的神志不清，那天你进了厨房，我以为你是龙傲天或者元戎派来杀我的，便记恨于你。果然第二天他们就来了，我……”
　　她低垂了头，声音微微颤动，“我听他们说了爹爹已死的消息，心神就全都乱了，我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周征，眼眶又湿了，“对不起，征姨。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了。这两年，我一直很想你。”
　　说完一头投进了周征的怀里，放声大哭。周征抚着她的秀发，神情满是怜惜。
　　小花忍不住一声叹息，看着小柳瘦弱的身体，想到她今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腹中却有了杀父仇人的骨肉，这种情节搁在以前该被她吐槽狗血落后，如今却能坦然接受了，不禁感慨岁月是把极好的催熟剂。便很自然的问道：“那这个孩子怎么办？那个元戎杀了你爹爹，又百般欺辱你，不是个东西、不如……把孩子打了吧。”
　　“打……打了？”小柳把头从周征怀里钻出，泪珠愣在眼上：“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
　　小花对天长吁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道：“那你打算嫁给元戎吗？”
　　“不，当然不嫁，我自己能养。”

　　元戎的速度很快，三天之后，他就差人送来了大批聘礼，请的礼官还是戎部的大巫师，很是隆重正式。
　　随从大巫师的是两个熟人——秀才军师诸葛秀和刀疤高手扎马布。诸葛秀负责翻译大巫师的话，扎马布负责护送的安全工作。
　　大巫师对着周鸟语了一阵，诸葛秀翻译道：
　　“大巫师说：他受混啗王之托，为英武的世子元戎前来向姚重矛将军的女儿姚柳提亲，姚将军不幸故去，还请她的养母周征将军同意。”
　　周征握着刀的手瞬间发白，青筋暴起，但还是勉强克制住，硬硬的转过头去。
　　大巫师见状，又叽里呱啦朝小柳说了一通，最后还屈身对她行了个礼，看上去很是尊敬。
　　诸葛秀听完，愣了一下，方译道：
　　“美丽的姚柳小姐，我受世子之托向您传话：如你以前所言，‘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我以此物为聘，证明我想娶你的诚意。”
　　大巫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黑石头，毫不耀眼。
　　然而见到此物，小柳的双目却像被宝石的光芒刺伤了一样，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小花的心也怦怦直跳。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转魂镜碎片吗？！只是大哥明明把那块摔成两半的玉片已经给了自己，小柳却怎么说她当时离家出走偷走了大哥的玉呢……
　　可是这，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也是块转魂玉！

　　小柳轻移莲步，款款上前，拿起了这块黑玉，仔细端详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出了眼泪，众人不明所以，都以为她疯了。
　　小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小柳如此，究竟知不知道关于转魂镜的秘密。

　　小柳足足笑了一刻钟，方停下，点头叹道：“果然是诚心的，连这个都愿意交给我。王图霸业不重要了吗？可是，”她不屑的盯着大巫师，冷笑道：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呀。”
　　大巫师大概直觉她的目光不友善，遂连忙看向诸葛秀。诸葛秀却没理大巫师，直接笑嘻嘻的回答小柳：
　　“主公说了，要是柳姑娘对聘礼有什么异议的话，他可以拿贵军八万人的头颅当聘礼。”
　　“所以，还请王妃三思呀。”

　　来求亲的人走了，订好了日子：三天后，小柳以周征将军的养女身份嫁给元戎。
　　这是小柳的要求：不以姚将军的女儿身份出嫁，否则一头碰死，也不出这个门。
　　诸葛秀原来不答应。正闹得僵的时候，己方扎马布却突然跳出来嚷：“主公要的不过是这个女人，她能嫁过去不就行了。况且姚将军是你们汉人中的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连我都佩服的，你又何必叫他身后受辱？这不是大丈夫所为！差不多就得了！”
　　诸葛秀叫他说的下不来台，脸涨成了猪肝色。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按她真实身份办，或许还会惹来汉人朝廷的干涉，得不偿失。便和大巫师等人叽咕了一阵，最后佯装勉强，同意了。

　　三天后，元戎亲自来迎亲，小柳对着姚将军的灵位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又拜了拜周征，含泪而去。
　　元戎穿着他们戎族的传统婚服——一身白袍，小柳则穿着一身红色嫁衣，二人携手而出，远远看去，一个英挺俊秀，一个妩媚窈窕，倒是一对令人喝彩的璧人。只是走近了看未免别扭：新郎满面含笑，新娘子的神情却过于冷静了。
　　小花在人群中看着，心里颇堵得慌，正郁闷着，不妨却被人在背后捅了一下。
　　小花忙转身，看见是人高马大的扎马布。
　　小花不悦道：“你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我的兄弟到底在哪？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你叫我说，我便说吗？”
　　“那你怎么才肯说？你想要什么，说吧。我扎马布都给你取来。”
　　“我想要你主子的头。”小花漫不经心的道，甩了他一个白眼，施施然走了，留下一脸郁闷的扎马布。
　　扎马布当然不能取来元戎的项上人头。小花也只是随口戏弄他，不过关于元戎，她的确有自己的打算。
　　婚礼终于结束了。小花在小柳的房间里找到了暗自神伤的周征。没工夫陪她忆古追今，小花干脆利落的对她说：
　　“征姐，大哥以前留过一封信给我，叫我务必照顾小柳。我要去戎部救她出来。”
　　周征闻言，张口结舌，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然而又幽幽吐出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好的，可是你，你自己去也不成啊。”
　　“没关系。我已经给我师父传信了，约他在青城山下会合，我和他一起去。”
　　“长剑的功夫自然没的说，办事也沉稳。只是我看他的意思，似乎不愿意再掺和你家的事儿了呢。”
　　小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没关系，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