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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后来,他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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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几人走后,军营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众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几个暴躁的武将甚至“嗨”地一声摔了兵器,没头没脑的甩门而去了。
长剑也推开小花欲来相扶的手,摇头道:“你家真够乱的。我早打算回青城山一趟,耽误到这时,这便走罢。”他拒绝了小花和军中一些将领的相送,只说过些日子再来带小花走,便牵着马独自走了。
周征仿佛一日老了十岁。趁着众人渐渐走开,她冷漠地朝小柳道:“没外人了,把你这两年来的经历完完整整讲出来,不然我没法给众将士交代。”
小柳低着头,半日方道:“我懂。”
“我一直记得,五岁之前,我生活在城外的高楼里,搂门前挂着好多红灯笼。我是在大柳树下被妈妈抛弃的。虽然后来爹爹不怎么让我出门,可渐渐长大了,书也读了不少,有什么猜不出来呢。那天天气阴沉,是我生日,爹爹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给我庆生。
“晚上,暴雨如注。他喝醉了,我就进去给他送醒酒汤。看他喝醉了,便想试探着问他我的来历。可他不肯说,反过来教训我:如今你大了,夜里不要再过来,叫人知道了不好。我不高兴,辩驳了两句,他竟然吼我: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孩家,更要洁身自爱。”
“他从未对我如此疾言厉色过,我又害怕又气愤,就哭着跑了出去。”
“虽然爹爹一直让我读书,希望我做个安静端庄的淑女,但其实我一直不像你们想的那么乖巧,。贫乏的乡下生活让我气闷,每天不是读书做饭就是做饭读书,所见不过是乡间野草野花,所闻不过是鸡屎牛屎味儿,所差无非是新不新鲜而已。我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些书里写的各种刺激历险、新奇世界都令我无比神往。我觉得我被困住了。
“我直直哭了半夜。最后决定天不亮就走,一来去寻我亲生母亲,二来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三来也是和爹爹赌气,想他着急。
“不成想,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简单打了个小包袱,又顺走了爹爹随身带着的一块小小黑玉,天不亮就出了门。
我怕爹爹来找我,就专门捡偏僻小路走。快行了半日,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里,实在走不动了,脚上磨满了泡。我从来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以前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七岁时和爹爹去城里看庙会,大半程路还是他背着我的。
就在我又饿又累的时候,一伙打猎的男人出现了,他们年纪都在四十上下,只除了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
他们发现了我,便团团围了过来。白衣青年称自己是客商,货卖完了就出来打猎消遣消遣。我那时不知人心险恶,又看那个领头的青年一副和气的中原人长相,就放松了警惕,竟天真的问他们知不知道城外一座挂着好多红灯笼的高楼怎么走?他们嬉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白衣青年。
那个青年就瞅着我笑,说知道,叫我跟他们走。还把马让给我骑,那个青年亲自给我牵着马。
我跟着他们行了一下午路,慢慢觉得不对。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密林小路里钻,根本没走上大道,也没有渡河,——我明明记得我是和妈妈渡河才来到的那棵大柳树下的。
那时天色已经黑了,山林里群鸦乱飞,月亮也露出了头。他们停住了脚步,在林里生火过夜。我好害怕,就说我不想去了,想回家。
他们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的家不就是“红袖楼”吗?然后就把我从马上扯了下来。
说到这儿,小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又陷入那段惊恐的回忆中,她轻声道,“他无动于衷,还在一旁笑。”
其他人见他不介意,就开始撕扯我的衣裳,在我的身上乱摸。我尖叫起来,也顾不得隐瞒身份了,说我的父亲是征西大将军,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叫他把你杀了。
其他人果然一愣。纷纷住了手,请他的示下。
他走过来,扳住了我的脸,问我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就说出了爹爹的身高、长相,以及他的家世,还拿出了那个刻着他名字的黑玉。
没等我说完,他劈手就把那块黑玉夺了去,翻来覆去仔细端详,最后仰天大笑,狼似的眼睛盯着我,说真是不虚此行,你的眼睛真美,和我真像。接着他就命令其他人灭了火,连夜赶路。
他把我卷上了马,带着我一路狂奔。我又紧张又害怕,在马上就晕了过去。等我睁开眼,已经在他的殿里了。
我才知道:他就是戎部混啗王元载和一个汉人女子生下的世子,元戎。”
说到这儿,小柳停下来,把眼在小花、周征身上缓缓滚过,那眼珠毫无生气。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地狱。”
元戎已有大妃,是他的表姐,叫元善。元善娘家背景深厚,她是另一个亲王的独生女儿,泼辣善妒,爱元戎爱的发疯。元戎野心勃勃,所图甚大,因为元善的父亲很受戎部大王的宠信,所以他对元善一直忍让。
他把我把我困在身边,每次从元善那里受了气回来就朝我发泄。好的时候不过喝喝闷酒,叫我讲讲中原的故事、念念诗词、唱个曲儿给他听。刚开始我不肯唱,他就说,你不是要去妓院吗?怎么不会唱。然后就拿着鞭子打我。那次,我整整一个月没下来床。
可有一次他脸色铁青着回来,告诉我,元善知道了我的存在,要我过去伺候。他抚着我的脸说,元善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叫我凡事不要违逆她。我知道,他是怕元善恼了告诉她父亲,被抢去功劳不说,还可能被治一个欺君之罪。”
元善知道我暂时不能杀,就变着法的折磨我。突如其来的耳光、没日没夜的劳作自不必说,算轻的。只有一次,她给我脖子上拴个铁链子,然后请元戎和他的得力手下等一大帮子人吃饭,叫我跪在地上给他们斟酒布菜。然后叫我张嘴,赏我吃的,像喂狗一样……元戎面色如常,和他的大妃谈笑风生,仿佛我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
那天晚上,我拿刀划破了手腕,可是没死成,
小柳讲到这儿,冷笑了一声,“我醒来时正在元戎怀里,他说,他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我,让我再忍耐一段时间。我冷笑了声,是监视吧。他说,也可以那么理解。我叫他把我放下来,我不会寻死了。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你们这种渣滓而死不值得。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的狂风暴雨:训斥或者拳脚,可是他竟没有。好半天,我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我。
见我看他,他说,“小柳,给我唱首歌儿吧,你上回梦里哼的一首什么“虫儿飞”,就很好。
那是小时候爹爹为了哄我睡觉唱过的。我不知何时在梦中哼了出来,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想到爹爹,我心中的绝望一阵阵袭来:他要是知道他视为珍宝、知书懂礼、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是一个任人凌辱的玩物不知该有多痛苦。他会后悔收养我吧?我这个娼妓的后代。
我的眼泪一股一股涌了出来,心在那一刻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再也没拼回来。
元戎不知何时离开了。我也没被送回大妃那里。然后接着几天我没再见过他。几天后,元戎出征的消息传遍了戎部。”
元戎这次出征大概经历了三个月。那天是一个傍晚,同样的大雨滂沱。我坐在窗前发呆。突然元戎进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把我抱起,狂乱的吻住了我,我使劲挣扎,问他发什么疯,他笑着说,小柳儿,你父亲的确是厉害呀。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见着我父亲了?这次交战的就是他?元戎不怀好意的笑着说,要是我让他高兴了他就考虑告诉我。
后来,他把我抱到了床上。
他仍然偶尔折辱我,不过没再动过手了。他的战绩好像很不错,威望慢慢竖起来了,很快得到了大王的宠爱。元善的父亲就慢慢失势了。不久,他以善妒、无所出为名废黜了大妃。那天他把我叫过去,叫我当着众人的面替他手写休书。元善匍匐在地下歇斯底里的哭喊,他只是微笑。第二天,元善就发疯死了,不过我知道是他派人送的毒酒。他就是如此可怕、毫无人性的一个人。
我已然对生活死了心,也无颜再见爹爹、征姨他们,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于是前段时间,趁着他几乎带着全部人马出征之时,我悄悄逃了出来。逃到了龙泉山庄做了一个婢女。不想,又遇到了一个好色之徒,
小柳惨然苦笑一声,“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两年来,我无数次想回到十四岁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回到那个曾经嫌弃的桃花源。可惜再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