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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大漠异曲凤求凰17 真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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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大红单衣,不用再扮女人,披散着头发,怎么简单怎么来的沈夏陪着高炽在太极殿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高凛就在一旁安静地抓着糕点吃,完全没有如临大敌的压力。
什么亡国之类的,他不懂,他这年纪也管不着。
左右开弓一手抓一个糖糕,嚼得是津津有味,不吵也不闹。
毕竟娘亲说了,让他在一边凉快待着,虽然这吃得满头大汗的也凉快不起来。
但他得听娘亲的话,说不吵闹就不吵闹。
坐在御阶上,枕靠在高炽怀中,抬首瞧人,“我记得,你我初见的时候,你似乎……很忌惮我?”
轻抚着怀中人发丝,揉捏着那毛茸茸的狐耳,“嗯,当初觉着,你是虎狼,心思叵测,恐于北齐有害。”
此间父子俩都是见过他真身的,沈夏也懒得藏了。
狐尾摇晃轻挠人腕,眸光粼粼,“那……如今呢?”唇角微扬,笑意缱绻。
落于额间一吻,看怀中狐狸如珠似宝,“爱妃分明是我北齐的祥瑞,哪里是什么虎狼。”
“可是国破了呀,陛下您……往后也不是陛下了。”承接君王恩赐之吻,些微阖眸,沈夏近乎叹息地说出这话。
“那又如何?江山倾覆与你何干?我败了是我技不如人,不当皇帝,我还是我。”
一吻毕,四目对望,曾经的雄心壮志俱被绕指柔化作缱绻死水,如今的高炽什么也不再计较,只想履行完身为高家子孙最后应尽的义务,便陪着心上人长眠。
他们北齐是降了,但高家人永不为奴。
牵马坠蹬……
想得美!
“陛下,狐儿怕是陪不了您最后一程了。”
原本暧昧的气氛因着沈夏这话骤然凝滞。
轻推着面前人胸膛,沈夏坐起身来,平静地看向对方。
“你听,陛下,城中百姓在哀哭……”
因着这话,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妇人歇斯底里的悲鸣、老人凄怆绝望的求饶声……
“或许,江山倾覆是跟一人无关,但这些事就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以冷血无情,但不能视而不见。”
这般说着,轻身纵跃,沈夏身形缥缈就这么乘风而去。
徒留给高炽一个决绝的背影。
“浔儿!!!”
他企图追上,但凡人留不住山野的精怪,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抓握住。
一旁沉迷于糖糕的高凛猛地抬起头,先是看向沈夏飞离的方向,而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糕点。
眼泪就这么在眼中一打转,下一刻便嗷嗷哭嚎,“娘亲!!!我要娘亲!!!”
高炽被高凛哭闹得心烦,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没甚好气,“闭嘴,哭什么哭!”
他喜欢的是生对方的那只狐狸,又不是这个除了吃一无是处的小东西。
果然孩子还是太烦了,哪怕是自己的也烦。
高炽好歹曾有战神之名,这么一怒斥,高凛打了个哭嗝儿,真就憋住不哭了。
沉默片刻,思索半晌,高炽取过先前放置在暗处的长枪。
路过高凛身侧时,还是顾念着微薄的父子情分提点了一句,“藏好了,我去找你娘亲。”
“嗷……父皇一路顺风。”这么说着,小胖子高凛抬起那肉乎乎的小手挥了挥冲人道别。
交代过,高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人都走后。高凛一瞬卸除了在人前无害的模样。
坐回几案前,抓握着糕点往嘴里塞。
他并没有听从高炽的话好生藏起来,直到屠城的西楼联军冲进了太极殿,他也不避不让。
兵卒两相对视,其中一人道:“这小胖子穿得人模狗样的,怕是这北齐狗的皇子皇孙。”
另一人正欲应声,却被一稚嫩却不失威仪的嗓音打断。
“更正一下,是北齐唯一的王,高瀚,而非皇子皇孙。”
这么说着,高凛站起身,绕过几案,登上玉阶坦然坐于王座,于王座下拔出天子剑执掌在手。
权柄在握,拂袖间龙袍加身,冕冠十二旒碰撞轻晃,君王气度尽显。
唇角微扬,目色暗沉,一脸的病态,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怒火,顷刻发泄而出。
“朕,从未允许过你们这群北方蛮夷、食古不化的野人践踏吾北齐疆土……”
这般说着,一阵幽暗的红莲业火焚燃而起,使之浴火重生。
摆脱了矮胖的稚嫩身躯,变作高瀚的模样,重拾王者威仪。
“……演戏演太久了,你们这群土著真把我当病猫啊?问过我的意思吗?蝼蚁?”
一剑挥出,顷刻间拦路者化为齑粉。
下一刻,病态的笑声响彻此间。
他就只是想来完成自己的论文而已……
怎么所有人都踩他一脚?
他若真是高瀚,岂不真成了个笑话,人人可欺?
抬起手,一团业火在掌中蓄积,其中呈现的正是沈夏疾驰而行的景象。
“七国争雄时期哪来的九尾天狐啊……”
眯缝着眼,满脸病气面色苍白,如今的高瀚目色暗沉一片,哪还有半分理智可言。
过往的一切若走马灯从脑内闪过。
他一忍再忍,可即便到最后,他唯一交付信任的存在也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多说一句真心话。
土著哪里来的真心……
更何况……
他的论文题目也没有爱情。
他是要成王的人。
岂能因儿女情长被牵绊住脚步。
联邦高校的学生不得更改历史进程——高瀚这个没用的废物注定会被侄子篡位,死于逼宫那日。
可他不想死,所以装疯卖傻。
他也知晓和亲来的西楼公主日后会成为侄儿的皇后……他也看得出那个狠心的家伙没有半分真心。
可吻是真的、那人倾心交付时亦让他甘愿沉沦。
他一度想忘了那该死的历史、该死的一切……
如果他继续选择不带记忆来采风就好了。
那样就能心甘情愿地像上一世那样从奴隶到将军,哪怕没有成王也心甘情愿去死。
正因为他记得,知道这一切会如何发展,他才会觉得何其讽刺。
都说联邦人没有心。
那这群土著有吗?
没有!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侄儿,转眼就能夺他的妻,轻易与他刀剑相向,从他手中夺过江山。
一直以来敬若亲生母亲的娄氏,到头来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过亲生儿子……心心念念只得家族荣耀。
萧月华只把他看作王权的寄托,所见是北齐的帝王从来没把他当成是最亲近的丈夫……
就连说爱他不会离开他的人,到头来,也只会投入其他人的怀抱。
如果成王需得成为孤家寡人经受这荒诞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疯癫痴狂。
高瀚彻底疯了。
那他认了!!!
可他付出了这么多,这天下也只能是他高瀚的!
谁,也夺不走!
远离太极殿急速出宫打算能救多少救多少的沈夏,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宫中居然起火了?
他那便宜阿兄不光屠城还要烧了北齐王宫?
沈夏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抓过一挥刀向幼童的西楼兵卒往旁侧一丢。
狐耳狐尾没收敛,朝其龇牙咧嘴怒斥,“滚!”
兵卒哪见过这阵仗,屁滚尿流跑了,“妖怪啊!”
这方法虽然略有不妥,但胜在好用。
城中已然大乱,将临近行凶的西楼兵制止后,沈夏腾空飞入苍穹,在纠结了片刻后,还是显现出了九尾天狐真身。
高居云端,伴随着一阵兽吟振聋发聩,引得城中受难的万民与正持械屠城的西楼联军纷纷仰首瞩目。
“吾乃护境神兽,尔等皆为吾子民,何必争锋厮杀!”
一声告诫后,仍不从者,伴随前爪轻踏,余波震荡,不从者也得从。
一时间群雄俯首,原本纷乱的城池风波暂平。
沈夏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妥当的,搞这么大一阵仗,肯定会影响历史进程。
若是在历史记载中真写下这么一只狐狸的存在。
不敢想。
不过事是他惹出来的。
仅仅是为了他一个破论文采风就让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因此丧命,他区区一联邦普通学生没那么大的脸。
吃着人血馒头得来的素材,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使用。
罚就罚,死就死,回头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
本以为这么威风一番,此事暂时可以平息了。
沈夏扫视全城,打算找到便宜阿兄的存在。
却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娄氏被抹了脖子就躺在距离他阿兄“尸体”一步开外的地方,老人家手中的短刀染着血。
不远处是萧月华的尸体躺得整整齐齐。
用不着高炽动手,这一老一少已经完成了猎杀王者的壮举。
就是……
代价有些大。
不过没关系,他来兜底了。
朝着阿古那·厉久“尸身”所在处前行。
忽的,沈夏感受到了一股诡异却有些熟悉的气息靠近。
“浔儿……”
一开始沈夏以为是高炽在呼唤他。
觉着这人到的有些快。
但他很快意识到那声儿是从他身后附近传来的。
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直冲天灵盖。
回头看去,只见一派王者气度手持长剑的高瀚正微笑地看着他。
“浔儿,要去哪里?你不是护佑此境的神兽?真巧啊,朕,是此境唯一的王!你我天生一对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高瀚说着这般颠三倒四的话,眼看着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这么想,沈夏也这么说了,“你疯了吗,高瀚?”
不过更大的疑惑也困惑着沈夏,“所以你……一直在装疯卖傻?你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
“当然记得……”笑出声,形容扭曲,面色苍白,“朕乃天子,受命于天,集真龙之息、万民气运于一身,乱臣贼子奈我何?”
确诊了,中二病晚期,而且病得不轻。
沈夏很想劝对方不要放弃治疗。
但下一刻,临近的空间破开无数裂口,九条若龙形态的锁链蜿蜒而出将他整个人牢牢困缚,动弹不得。
“爱妃?神兽?朕还是喜欢唤你作浔儿……你该回到朕身边了。”
高瀚探出手来,轻握住面前人下巴。
其后是冰凉的的吻落下,宣誓主权。
高瀚:区区外挂,同为联邦高校的学生,我也是有的。
【打出一张金色传说饕餮身份牌】
小胖子——划重点。
不是忽然蹦出来把宝贝们踹下云霄飞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