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言疯语》焱良

7、第7章 小姨

　　从医院回到酒店后，封无忌的房门就一直紧闭。刚从路边买的两块三明治就是他们的午餐。

　　达叔将两粒胃药夹杂一块三明治中，就着一杯温水一口吃掉了餐盘里最后一块三明治。即便是在用餐，他的双眼始终盯在电脑的屏幕上。

　　这样的简餐虽称不上风餐露宿，但也算是相当简单随意。几十年来为了狩猎事业，达叔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规律的生活，因此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通过封无忌那副黑科技眼镜拍下的视频。医院里的那段对话他已经看了七遍。尤其是封无忌问王小可小姨下落那一段，他总觉得有些可疑。

　　封无忌正站着窗帘前看着室外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若有所思，他正在回忆这些天掌握的资料。

　　这几天他们利用封语的黑客能力几乎把还活着的两个幸存者所有的关联信息都进行了分析，分析对比之后发现无论从身份、背景、经历来看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一个叫做王小可的少年。

　　为了尽快找到那个怨灵的寄灵信物，封无忌必须接近王小可身边的人了解情况，因此才有了医院里冒充王小可老师的那一幕。

　　王小可，十五岁，东山市国际中学学生，品学兼优，但性格孤僻古怪，疑似患有抑郁症，擅长吉他，在东山市艺术培训中心受训，曾获得东山市少年歌手大赛第一名。

　　父亲王大为，东山市花天酒地酒吧老板，有□□背景，财力雄厚，仇家众多，曾有一段不光彩的发家史。

　　生母李冬梅，高级财务，名下有多家公司，有多次酒驾记录，发生过多次交通意外，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因酒驾撞伤了一个夜跑爱好者，还因此赔偿了一大笔钱。

　　小姨李春梅，东山市舞蹈学校拉丁舞老师，至今未婚。一年前同样因为醉驾，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一名男子当场死亡。

　　与王小可关系密切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与交通事故有关。王小可的生母李冬梅因酒驾造成的事故虽多，却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就不存在怨灵复仇索命的可能，因此小姨李春梅与这件事有关联的可能性最大。

　　怨灵拥有枉死之人极强的怨念意志，枉死后心有不甘，一般会以同样的死亡方式进行报复。

　　经常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常常会发生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交通意外，那多半是死于车祸的怨灵作祟，其目的或是为了报复，或是为了寻找替死鬼，脱离死亡之地的禁锢。

　　从16号高速事故现场遗留的磁场能量反应来看，事发当时车内绝对发生了某些超自然的怪异事情。

　　封语黑进了交通局的服务器，调取了事发路段的交通记录。资料显示事发路段自2000年建成之后就没有发生过致死的交通事故，所以可以基本排除是路边怨灵寻找替死鬼的可能。

　　如此一来，剩下另一种可能便只有怨灵复仇。按照封无忌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怨灵极有可能跟随着某一个乘客登上了那辆K1915，并借机对其进行报复，同时连累了同行的一车乘客。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封无忌还让封语调查了死去三十四个乘客的资料，其中并无发现与交通意外死亡案例直接相关的信息。

　　在确定了这些信息之后封无忌几乎可以确认事发当时王小可身上随身携带着某样物品就是那个死去怨灵的寄灵信物。寄灵信物不被摧毁，怨灵就不会安息，死亡还会继续。只是那个寄灵信物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哪里呢？

　　达叔习惯性地咬着铅笔看着屏幕上的录像，说道：“我敢用我收藏的那瓶70年的拉菲打赌，这个王大为绝对在撒谎。他的瞳孔反应和肢体语言骗不了我。”

　　这时达叔的邮箱收到了小语发来的一封邮件，邮件内容使自我感觉已经接近真相的达叔和封无忌又陷入了迷茫。随着邮件而来的是来自封语的视频电话。

　　“喂，达叔，我有重大发现。哟，大哥也在呢，邮件你看了没？”镜头里封语的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这丫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脸的兴奋。

　　达叔点开邮件，首先跳入眼帘的是两个女人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个女人长得非常相似，如果只论长相可以说不分伯仲，只是两人的气质和眼神完全不同，左边的眼神内敛，更显成熟。右边的眼神魅惑具有侵略性，隐约透露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孤傲气质。

　　视频里的封语说道：“刚才我查了一下王小可的小姨，却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原来王小可的小姨和王小可的母亲是双胞胎姐妹。达叔，你看到照片了吗？”

　　“我看着呢。”
　　“猜猜看哪一个才是王小可的小姨？”

　　达叔盯着屏幕上的两个漂亮女人的照片看了片刻后摇头。“看不出，从年龄上看不出。要不给个提示？”

　　这时候封无忌却站在大叔的身后道：“右边的是小姨，左边的是他母亲。”

　　封语捂着嘴有些惊讶地问道：“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给我的资料里提到过，王小可的母亲李冬梅曾经是个高级财务，而他的小姨李春梅是个专业的拉丁舞老师。跳舞的人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会与常人有所不同，尤其是跳拉丁舞的，那种激情和自信是由内而外的。长期跳舞的人，眉宇之间，举止之间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舞台上的感觉。”

　　“不愧是我天才美少女的哥哥呀，你的表现没有拉低咱家的智商。我很欣慰。”说着封语还欢快地鼓了鼓掌。
　　封无忌不禁嘴角抽动，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王小可的小姨，也就是李春梅，一年前曾因为醉酒驾车撞死了一个人，后来与死者家属达成了天价赔偿协议才摆平了这件事，你们猜赔偿款有多少？”

　　达叔：“既然是天价，估计至少得有100万吧？”
　　“100万？是480万！你们猜是谁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王大为，他姐夫。”封无忌双手交叉在胸口冷冷道。
　　“咦？你怎么又知道？”

　　封无忌面无表情地吐槽：“因为你表现的很兴奋，能够让女人如此兴奋的东西，除了帅哥、口红、包包、高跟鞋之外就是八卦。”

　　封语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嘟囔道：“你又没女朋友，你怎么知道？”

　　达叔问道：“那个被李春梅撞死的人是怎么处理的？会不会是这个人死不瞑目，化成了怨灵进行报复？”

　　封语：“尸体被火化了。即便是怨灵报复，也应该找李春梅本人才对，怎么会对王小可下手呢？他们又没有直系血缘关系。”

　　“火化了？”封无忌疑惑了。

　　如果尸体被火化了，那么形成怨灵的概率便很小，除非死者生前有什么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还存在于世上，怨念可以凝聚其上，那便会成为怨灵的寄灵信物。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怨灵会报复一个和李春梅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呢？这个陌生男人的寄灵信物怎么又会出现在王小可的身上？这完全说不通。

　　封无忌又问：“这个李春梅现在在哪？王大为说是出国了，可以查到吗？”

　　封语噼里啪啦敲打了一阵键盘后说道：“民航那边没有李春梅的出入境记录，除非她用了假身份。”

　　达叔：“又或者她没有出国，还在国内！我就知道那个王大为在撒谎。”

　　封无忌：“又或者，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封无忌的这句话倒是令达叔和封语吃了一惊，难道李春梅早就已经被怨灵所害？

　　达叔：“死了？不会吧？”

　　封无忌：“小语，查一下李春梅最近的消费记录，还有银行卡记录。”

　　“李春梅最近的一次银行卡消费记录是三个月前在一家叫做风雅的进口奢侈品品牌商店内消费了十一万九千八。买了一件衣服和一个包。”

　　达叔忍不住吐槽：“这女人真是有钱。买几块布就花了十来万。”

　　封无忌追问：“三个月前？三个月以来她的账户上没有任何动静？作为一个消费观念如此前卫的女性怎么可能三个月不花一分钱？”

　　又是一阵键盘的敲击声过后封语说道：“让我瞧瞧……李春梅名下共拥有四家银行的六张银行卡。嘶~”

　　听到小语倒吸一口凉气，达叔问道：“又怎么了？”
　　“她六张银行卡里的金额总计有一千一百四十万！”

　　达叔有些愤愤不平道：“难怪买顶帽子要花十来万。她不是个老师么？老师能这么有钱？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穷人？”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呢，最近三个月来这六张银行卡都没有进出账记录。不过我调取了每张银行卡的流水之后发现她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从五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从同一个账户汇入十万，直到三个月前这张卡上再也没有任何进账。”

　　封无忌微微皱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三个月前停止了消费，同样是三个月前停止了汇款。看样子三个月前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又是一阵键盘的敲击后视频里小语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小语用猥琐怪异的语气说道：“你们猜，这个汇款账户的户主是谁？”

　　封无忌几乎没有过多地思考便又是冷冰冰地回答：“王大为。”

　　“大哥，你这样真没意思啊。你怎么又知道？咱两之间可从没有兄妹心灵感应这一说。”

　　封无忌冷哼道：“之前不是还有人嫌弃我的智商拖家里的后腿么？”

　　话说到这份上达叔好像也联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这个王大为和他小姨子有一腿？”

　　“达叔，你想啊，一个舞蹈老师哪来这么多钱？李春梅名下没有公司，也没有投资股票基金，更没有继承任何的遗产。除了做那种事以及中□□之外，你还能想到别的可能性吗？”

　　达叔点了点头。“那倒是，从李春梅的长相和身材来看，她的确有那个资本。难怪在提到李春梅的时候王大为的反应有些不对。一定是心虚了。”

　　一旁的封无忌继续分析道：“除了王大为，我们不能排除李春梅同时被其他人包养的可能，但480万的巨额赔偿金，以及每个月十万块的汇款，的确足以说明王大为和李春梅的关系已近超出了姐夫与小姨子的正常关系。”

　　达叔抹了一把羞红的老脸道：“无忌啊，我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出了问题？我们要找的是寄灵信物，要抓的是怨灵，不是小三。我们可不是私家侦探。就算别人真的……真的做出了有违人伦的事，那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封语可是来劲了，她对这种八卦的事情尤为感兴趣，她恨不得将所有见不得光的内容翻个底朝天。挖别人的黑材料就是这丫头一直以来最喜欢干的事，这也是当初她自学黑客技术的动力源泉。

　　“你刚刚说什么？”封无忌眉间灵光一闪，忽然扭头对着达叔问道。
　　“我说抓小三不是我们的业务范畴。我们不该管这种有违人伦的事。这……这有些不太讲究啊。”

　　“人……伦……”封无忌嘀咕了一声，转而好像立刻想通了什么，他立刻来了精神，对封语道：“小语，立刻给我调查东山市所有医院与李春梅有关的记录！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住院记录和挂号记录，尤其是与妇产科有的。如果查不到就扩大搜索范围。达叔，带上家伙，我们去医院！”

　　说完，封无忌跑向卧室，将卧室里行李箱中一个印着手印图案的黑色手提箱取出。

　　箱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排模样怪异的工具。

　　一个被改装过的老旧便携式收音机，一支六七十年代的铝壳手电筒，一袋红色的玻璃弹珠，一块形状类似于匕首的红色石头……在众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中有一样非常的扎眼，那是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手枪边上整齐地摆放着数量不多，样子古怪的子弹。

　　手枪被擦得锃亮，透着一阵浓重的枪油味，被保养得很好。从外观看手枪所用的子弹是自制的。

　　子弹的弹头有的是透明的，透明的弹头中装填着透明的不明液体。有的弹头上镀着一层银灰色粉末……

　　封无忌取出了一支铝壳手电，又抓了一把红色的玻璃弹珠塞进了口袋里，还将那块类似于匕首的红色石头装进了一只牛皮袋里。

　　达叔见封无忌这个架势便问道：“无忌，我们这是要行动吗？”

　　“没错。如果王小可还活着，那他现在很可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