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言疯语》焱良

5、第五章 黑狗安娜

　　陈胖子所说的酒吧位于东山大学附近的酒吧一条街，这里是附近最知名的夜店场所。来这里消遣的多是东山市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哥。

　　每到晚餐之后这里总是豪车云集，美女如云。那些不差钱的金主会挥舞着钞票在劲爆的音乐声中点燃整个舞池。每天日落之后这里就会弥漫着金钱和酒精的味道。

　　说实话封言这种屌丝男对这种乌烟瘴气吵得要命的场所感觉十分别扭，但无奈此时已经箭在弦上，都已经到了酒吧大门口也不好驳了陈胖子的面子，白费了人家一番好意。

　　陈胖子拍了拍封言的肩膀道：“怎么样？漂亮吧？气派吧？在这里上班也不算寒碜。”

　　封言低头看着艳丽的霓虹灯照在一百来块的夹克衫上，不禁苦笑：“我倒是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土包子。”

　　“习惯就好。回头买身衣裳包装一下就像那么回事了。”

　　陈胖子在前边开路，封言跟在其后。胖子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路上身着西装的保安并没有阻拦，看来陈胖子在这里的确混出了些名堂，至少混了个脸熟。

　　“疯子，我和你说，在这种地方只有两种人最吃得开，有钱人和狠人。哥们我穷人出身，但在这地方还算是有些面子，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双拳头。”

　　胖子的一只大巴掌推开里层的大门后封言才见到了酒吧真正的模样。

　　封言这种穷光蛋很难搞明白有钱人的世界。比如头顶上悬着的一盏水晶大灯，据陈胖子介绍至少值六位数。还有那墙上贴着的面砖据说都是玉石，虽然是廉价玉石，可好歹是玉石不是，即便是厕所瓷砖的缝隙都还镶着金边呢。总之，就连这里的空气都透着土豪的气息。

　　陈胖子领着封言走上了一处楼梯，继续介绍道：“一层是酒吧，二层是包厢，三层就是老板的办公室了。”

　　封言随着胖子来到了三楼一间有人把手的办公室前，那守门的壮汉对着胖子点头微微示意。

　　胖子上前客气地递了颗烟道：“李哥，老板在吗？我哥们想来某份差事，带来给他物色一下。”

　　那壮汉瞥了封言一眼道：“哟，胖子你还不知道吗？哦，对了你昨个没来上班。”
　　“昨个怎么了？”
　　“昨个老板的儿子出事啦。”
　　“出啥事了？”
　　“据说是交通意外，挺险的，差一点就没了，据说人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老板一直在医院守着呢。”
　　“哦，这么不巧啊。”
　　“是挺不巧的，不过老板娘在里头呢。”

　　封言不禁古怪地看了陈胖子一眼。陈胖子继续说道：“哦，老板娘在的话也行，我这哥们学会计的，过来看看能不能做个收银员。老板娘不是一直以来都管账嘛，正好给她瞧瞧。”

　　壮汉点头：“那行，我先去通报一声。你们先等着。”

　　说完大汉推门而入，封言这时候实在是憋不住了，他问陈胖子：“儿子都在医院里抢救，这个做娘的还真坐得住啊。该不会是后妈吧？”

　　陈胖子小声道：“倒不是后妈，夫妻也是原配的，不过私生子倒是有可能。”
　　“哦，怪不得。”

　　这时候壮汉从里头打开门露了个头，说：“进来吧。新来的，一会无论看到什么，别乱说话。”

　　两人随着壮汉走进了那扇加厚隔音的大门。刚迈进那门槛封言就感觉不对了。眼前的是通往房间的连廊，连廊被布置的十分古怪，推门进入看见的第一眼是一尊镀金的菩萨。

　　其实这种布置在很多注重风水和信仰的有钱人家也很常见，有的人会摆上观世音菩萨求家宅平安，有的人会摆上关老爷守财。只是在这个房间的入口处布置的竟是一座半米高的手握降魔杵的韦陀菩萨。

　　封言不懂风水，也不懂信仰和宗教，只是平日里外出游玩时偶尔去过寺庙。他听和尚们说过，韦陀菩萨是寺庙的护法神，手中的降魔杵是震慑邪物的利器。通常摆在寺庙的大门处的比较常见，可摆在办公室的大门口这就令人感觉有些奇怪。

　　更古怪的还在后头，封言正在走过的一条长廊的墙壁上挂着的并不是什么有观赏性或收藏价值的字画，而是一条条类似于由数不清黄符和朱砂咒语组成的连廊画。

　　那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铺满了走廊的墙壁，给人一种正在穿越某种秘境之地的错觉。

　　这间办公室陈胖子之前来过几次，从他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封言此时的表情一样古怪，试问有哪个老板会把自己的办公室装饰成这幅吓人的模样。

　　走廊的尽头是一副垂下的帘子，帘子同样是黄色的布制成，布上同样画着看不懂的宗教图案和咒语。揭开帘子后三人便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办公区，里面除了有沙发有书桌椅子之外还有一个厨房。这地方哪里是个办公室，根本就是一个标准的公寓，普通的一家三口生活在这里完全不是问题。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啊，封言心中感叹着。

　　眼尖的封言很快就注意到这里的窗户紧闭，玻璃上同样用红色朱砂写着的咒语。

　　似乎他对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东西特别的敏感，凭借本能就可以捕捉到这类玄乎的东西。有时候眼睛盯久了，他竟感觉那些古怪的咒语文字仿佛在有规则地缓慢游动，就好像一群蝌蚪一样。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贵妇，那贵妇打扮妖艳，相貌迷人，就连封言这个年纪的小年轻也不禁偷偷多瞧了几眼。

　　那女人正在无聊地翻阅一本时尚杂志，面前的烟缸里正徐徐冒着烟，里面已经填满了烟头。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有好几瓶横七竖八已经空了的威士忌酒瓶。

　　老板娘虽然养眼，但她身旁的那条狗更是吸引眼球。一条大概有桌子那么长的大黑狗正趴在沙发旁吐着舌头呼呼喘着气，那狗的两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封言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也不认得这是哪个品种，只是光看体型就知道不好惹。那狗的毛色黑的锃亮，一看就知道平时的伙食绝对差不了。

　　当封言的视线与那条狗对视的时候，大黑狗收起了舌头，坐直了身体，歪着脑袋不停地打量着封言，仿佛对他颇有兴趣。

　　壮汉恭敬对那贵妇道：“罗姐，陈胖子他们来了。”
　　陈胖子：“罗姐。这就是上次和您提过的我那哥们。”
　　封言也有样学样道：“罗姐好。”

　　被称为罗姐的老板娘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杂志，点起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夹杂修长的两指之间。

　　“你就是胖子说的人形点钞机？真有那么厉害？”

　　封言愣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没啥其他特长，但数钞票还是挺拿手的……”

　　话音未落，罗姐从身旁一只LV手袋里丢出了几叠厚厚的钞票，随即点开手机上的计时器。
　　“那就开始吧。”

　　封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入职测试，他马上反应过来拿起茶几上的几叠钱就开始数起来。可当他刚拿到那几叠钱的时候那条黑色的狗突然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封言暗道：“哇靠！这狗不会以为我是抢钱的吧。我可不是坏人呐！”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一张张钞票在指尖化成了一道残影。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了哗哗哗纸张快速摩擦的声音。

　　还好那条黑狗对封言并没有什么敌意，它只是绕着封言转了几圈，随后乖乖地坐到了他的身边，还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封言的手和脸。

　　“走开啊！我和你又不熟，别耽误老子挣大钱。要是老子工作丢了就拿你炖火锅，你信不信？”封言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吐槽着这只靠近乎的狗子。

　　“一共十三万九千三！”
　　啪！最后一叠钞票被封言甩到茶几上。封言长舒一口气。

　　罗姐看了看手中的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做收银太埋没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帮我记账。工资每个月八千。年底奖金另算。”

　　“八……八千？”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封言质疑，罗姐又开口了。
　　“看来安娜很喜欢你，再给你加两千。”
　　“安娜？”

　　顺着罗姐的目光，封言将视线落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那条黑狗身上。原来这条狗子叫安娜，听名字还是个姑娘。而自己刚刚因为这条狗的缘故，居然一下子跻身到了万元户的行列。这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已经是一份相当可观的收入。

　　“谢谢罗姐。”
　　封言点头哈腰，还顺手摸了摸黑狗安娜的脑袋。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竟然让除封言以外的三人傻了眼。

　　这家酒吧从伙计、服务员到司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安娜。这是条很有灵性的一条狗，同时凶猛且孤傲。就连饲养它的主人都不让摸，唯独老板的儿子王小可可以摸它的脑袋。至今为止能摸它脑袋的，封言算是第二个。封言也是事后才得知原来安娜当天这么给他面子。

　　街边车流穿梭。一旁的大排档里弥漫着混合着辣椒和洋葱的油烟味。今天陈胖子很高兴，让厨子又多炒了几个下酒菜，他举起酒杯道：“来，哥们恭喜你，一个月之后就是万元户啦。”

　　封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说：“还是多亏了胖子你的引荐哪！”

　　胖子吃了口菜，说：“引荐是一回事，可自己还得有那实力不是？你今天可真给我长脸了。你看人家罗姐真是有慧眼，一眼就相中了你这匹千里马。你知道每个月从酒吧账面上经过的流水有多少不？接近这个数！”

　　封言看了一眼陈胖子用手指笔画的姿势。“乖乖！有近百万哪！”

　　“可不，到时候非得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不可！不过，这还不是最牛的。你知道今天最让人开眼的是什么不？”

　　封言一边涮着火锅一边摇头。

　　“是那条狗啊！”
　　“狗？那条黑狗？那狗怎么了？”说着封言往嘴里塞了块肉问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老板那办公室的布置，奇怪吧？”
　　“嗯，的确挺奇怪的，你不说我还想问了呢？咱老板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啊？贴那么多辟邪的咒语和黄符。看来心虚的很啊。”

　　“我听说那黄符是专门花了大价钱请高人布置的，而那条狗也是那高人留下的。”

　　封言倒是觉得稀奇了，他调侃道：“哦？这是什么道理？买黄符还送狗？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笨！黑狗辟邪啊。我跟你说啊，那狗可不一般，不吃荤腥。”

　　“不吃荤腥？那还算是狗吗？我才不信。”

　　“嘿！你还别不信，我偷偷用鸡腿和火腿肠试过，它都懒得正眼瞧我。而且那狗简直比处女都矜持，别说是生人碰不得，就连喂养它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别想碰它一下，这不前几天老板想给它洗澡就被咬了一口。若不是那高人说这狗可以辟邪，可以为他挡去灾祸，估计这时候早就被涮了火锅。”

　　封言听着也来了兴趣，他放下筷子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狗挺有来头的。看来一定是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它，我就说哥们我天生与众不同吧，你们还不信。”

　　“吹吧你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能摸它。看把你美得。”
　　“哦？还有谁？”
　　“老板的儿子，王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