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饲养人一起种田》安东梨

10、第 10 章 拿了快

　　拿了快递赶回来时，天刚擦黑，中午送上去一盆菜，姜道田刚想偷一回懒，晚饭不做了，浑身就不舒服起来，他只能任命般从沙发上起身，卷起袖子焖米饭。

　　说来也怪，他最近只要冒出一点念头就会发病，比刚回来那会还要严重。搞不清缘由，就决定等大佬过来时问一问。米饭刚煮上不用管，姜道田从一堆快递里捡出一件，拿着去了阿婆家。

　　村子里的人吃饭都晚，等天黑了才回家做饭，走在路上就能看见每家的烟囱上飘出来的青烟。姜道田到阿婆家时，姜阿婆正躺在躺椅上摇着扇子。

　　“阿婆，我给你买了一双布鞋。”姜道田走过去，在躺椅边的石凳子上坐下，“你不是眼花了吗，再做起鞋子就费事了。”

　　他把包装拆开，取出一双老太太穿的黑色绒面带盘子的布鞋：“试试看。”

　　姜阿婆起身，试了试鞋，走了两圈，刚刚好，她把布鞋放在一边，看着已经长大的青年，说：“过两天就是你二十四岁生日了。”

　　“阿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姜道田算算日子，还真是。

　　“到了那天，你跟阿婆去一趟祠堂。”姜阿婆用她丝毫不浑浊的双眼看向姜道田，“若是得到承认，那阿婆就把事情告诉你。”

　　阿婆不喜欢聊天，问过这几天向山上送粮食的请况后，跟姜道田交代完事情就把他赶走了。

　　姜道田回到家后，拆开替勾重卖的那堆衣服和几双鞋，挨个摊开放在沙发上，这样看了一圈，他都觉得自己是爱心泛滥了，自从察觉大佬没有衣服和鞋子替换后，再想一想他连馒头都没吃过，他莫名就有些心疼。

　　虽然他小时候新衣服也不多，但也总有那么几件的。这就导致看到大佬这样心里总是痒痒的，大佬要是换上新衣服，新鞋子，想想，心理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勾重下山来时，躺椅上并没有青年的身影，厨房也只有飘出来的米香。

　　这栋房子，他只到过厨房，还没踏入过其他地方。

　　“进来，有东西给你。”姜道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见勾重站在门前，招呼道。

　　勾重抬脚走了过去，还没进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在闷热的夏季里，很是明显。

　　稍后才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

　　开了空调的室内总是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味，见他明显不适应，姜道田打开了两扇窗户。

　　关空调是不可能的了，最多通通风。

　　“习惯了就闻不见了。”姜道田从窗前回到沙发旁，从沙发上一堆衣服中选出一件大佬经常穿的，白色短袖，递给站在一边的勾重，“你试试这件。”

　　看着被送到眼前的衣服，勾重一头雾水，理解不了这是要做什么：“试什么？”

　　这代沟实在太大了，姜道田仔细解释：“你身上这个短袖，袖子已将开线了。”

　　说着他凑过去，指给勾重看：“这里，现在你试试这一件，看看码数合不合适，不行就退了重换。”

　　勾重脸色已经奇差了，他费尽心思变幻出来的一件最没有颜色争议的衣服，现在竟然被误以为太穷，才没有衣服换。还被扯着袖子说是衣服破了。

　　照他以前的性子，早就一翅膀扇过去，让他再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现在，看着青年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双手拎着那件跟自己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衣服，胳膊怎么也抡不出去。

　　手上的衣服被接过去，姜道田见大佬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研究了半天，才两手一撑，把那件白色的短袖套在了身上。

　　大小倒是正合适，就是，前后穿反了，姜道田手都抬起来了，想提醒一声，转念一想，反正要脱下来过一遍水，又把勾重刚刚脱下的白色短袖从沙发上拿了起来：“你先穿自己这件，这些要洗一洗。”

　　衣服并不只是衣服那么简单，勾重见自己换下的绒毛被青年抱在怀里，满脸古怪，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明天早上你过来，这些衣服就能穿了。”说着他顿了顿，“身上这件，我给你缝一缝。”

　　这大概是姜道田最不能直白跟人介绍的一项技能了，他缝缝补补的技术非常好。

　　长辈们忙于干活的时候，衣服破了，能将就就将就，小姜道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捏起了针线，替他们补起了衣服、裤子、袜子，慢慢的，手艺就练出来了。

　　要不是看勾重刚刚脱衣服时，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又想着这件衣服怎么说也跟着大佬度过了山中的无数年，大佬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古人，姜道田也不会暴露出来。

　　除了刚破壳那年，勾重再也没有受到过这种照顾，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工作着，一时间觉得青年也没有那么麻烦了。

　　把白米饭送到蛮荒元，在一群幼妖蹦着跳着抢食时，罕见的没有按着教条读对于幼妖来说干巴巴的文字——和睦相处、团结有爱、爱护同妖、遵守秩序。

　　若是让姜道田看见这一幕，抛却种族来说，哪怕是幼儿园的小宝宝都能看出来问题，怎么会有人还在用爪子吃饭。

　　幼妖也是奇奇怪怪的品种，几乎没有相同的，爪子自然是有大有小，抓了一回饭吃完再回来时已经没有了。一次只能吃到铜钱般大小一点米饭的幼妖，当然不会忍气吞声，战斗立刻便发生了，这一堆那一堆，粉尘四起，打得相当激烈。

　　一般这种时候，勾重都是不管的，你看蛮荒元中有的幼妖胖乎乎的，有的却毛色暗淡、骨瘦如柴，就是因为爪子太小。一般这种时候，只要不出妖命，勾重都是不管的。在没有足够多灵力的情况下，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在旁观看了一会，确定他们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勾重伸手准确从一片灰尘中拎出夫诸，出了莽荒元的大门，一路往种着芦荟的山地去了。

　　夫诸是个颜值非常高的幼妖，尽管爪子也小，但给它送吃食的也有几个。

　　浑身雪白，头顶着精致小角，软萌萌的小白鹿一样睁着鹿眼看着你，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奶声奶气：“干活吗？那我可以要两个馒头吗”

　　见勾重不搭理自己，夫诸接着说：“米饭实在抓不起来，给两个馒头吧，我保证在外面就解决了，不叫它们看见。”

　　说着它四条短腿就要倒腾起来，林中鲜嫩的树叶，眼见的，慢慢干瘪起来，随即有细小的水滴慢慢往下汇集、滴落。

　　“老实点。”见此，勾重抬起食指轻轻在它颈侧一点，就让它安静下来。

　　树叶、空气中也不再往下滴水。

　　夫诸老老实实被拎到了一片荒地边，放在了松散的黄土地上，黄色的泥土很快就沾上了它四蹄，泥土中熟悉的气息被他捕捉，“咦？颙在这里。”

　　水火不容，大概说的就是夫诸和颙的属性，偏偏两妖还相爱相杀，斗得最欢，也最熟悉。嚣张任性的颙到了夫诸面前就变成了老老实实的面团子，你再戳它也不生气。

　　听到了夫诸的声音，颙慢慢从黄土中露出身体来，毛茸茸的脸上一双火红的眼睛，形似猫头鹰，比夫诸要高上一头。它走到夫诸身前叫了一声：“颙颙。”

　　“颙现，天下大旱。”勾重的声音想起，“这是《幼妖守则》火属性篇中，必背的一项，你可知错。”

　　见它转过脑袋不说话，勾重带它来到芒水河边，没有恼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芒水河很快就会干枯了，届时，姜家人种不出粮食，蛮荒元中每一只妖、兽都汲取不到灵气，后果是你我都承担不起的。”

　　颙这才低下脑袋，两百年来接受着“与人类和平共处”这一教育，差点惹出麻烦，让它不敢再说话。

　　夫诸跳跃着来到颙身边，看着勾重说：“我陪它留在这，让芒水河的水恢复。”

　　食物中的灵气日益稀薄，每一只妖、兽都需要花费更多精力与天性对抗，忍受着痛苦，这些幼妖忍不住也是妖之常情。

　　“你是如何隐匿身上的气息的？”那日，他追到姜道田家中时，那片菜园中明明有颙的气息，之后却消失了。

　　颙老实答道：“我逃出蛮荒元，想趁机进芒水村偷吃，你在后面追赶。”

　　说和拿眼睛瞟了眼勾重，见他没有发火，接着说：“我慌乱间闯进山脚旁一家菜地里，没想到那泥土里面有让我非常舒服的东西，就像是最纯灵力的火焰包围着我。”

　　说着声音慢慢低下来：“没忍住，我就吃光了，后来就是你到了这里也没有发现我。”

　　应该是姜道田第一次带自己来这那次，确实没有感受到一丝颙的气息，看来这其中有什么事，是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的。

　　勾重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次他有了分寸，只是让芦荟都恢复了生机，就停了手。

　　若不是颙误打误撞中发现了重要信息，思过室是免不了的。

　　夫诸和颙在一处，就不用担心会发生水灾或者旱灾，他只交代了一句：“留在此地待芒水河恢复，《幼妖守则》抄写一遍。记住，千万不要在人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