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裤衩》恕三

3、第 3 章 体育课

　　本以为谢衡回校以后就不再走了，没想到，半个月后，谢衡再度请假，请假的理由仍旧是那个——家里有事。

　　老章作为他们高二（17）班的班主任，虽然很想问，但谢衡家长都亲自来学校把人接走，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问了也没用。

　　“谢衡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用得着这么耽误孩子的学业嘛？”地理老师马红跟语文老师彭丽丽又在说学生闲话。

　　彭丽丽低头整理着教师培训笔记，道：“马老师，你不是本地人，不熟悉这谢家的情况。”

　　马红听她这么说，更是好奇：“那这谢家是什么情况？”

　　彭丽丽说道：“这谢家是我们丰市的大家族，谢建同你知道吧？丰市的首富，就是谢衡的叔叔。”

　　马红：“这叔叔有钱跟谢衡有什么关系啊？”

　　彭丽丽嗤笑一声，道：“你不会这么天真地以为，这谢建同是白手起家的吧？没点背景哪能混到首富？”

　　马红小声道：“那你是说，这谢建同是得了家里人的帮助？”

　　彭丽丽道：“谢氏珠宝你知道吧？”

　　“知道，我在兴化路见过，但是没什么客人，而且装修怪老气的。”

　　“那珠宝行现在就是谢衡爸爸在经营。”

　　“难怪谢衡的气质跟别人不一样，原来是太子爷。不过……那珠宝店冷冷清清的，恐怕也做不了多久了吧……”

　　彭丽丽笑道：“这谢氏珠宝三十年前就这么冷情，也没见它倒闭闩门。我听我爷爷奶奶说，这谢氏珠宝行是老字号，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一直以来都没啥客人，但谢家的生意却越做越大。很多东西不能看表面，这珠宝行表面上是卖珠宝，背地里是做什么的、在给什么打掩护，这又有谁知道呢……”

　　马红打了个激灵：“神神道道的……说得他们家好像是走黑的一样。”

　　彭丽丽：“谁知道有没有呢……”

　　小茶默然地看着彭丽丽和马红在“意淫”着谢家的“内幕”看得出神，是老章的声音把小茶喊了回来：“这次的卷面稍稍进步了一些，但是你这字是不是也要练一练？我不求你写得跟颜真卿一样好看，起码不要一个字大一个字小，这样老师就心满意足了。”

　　小茶接过批好的数学卷——148分，卷面进步了，仍旧是148……看来卷面对成绩没有任何帮助。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老章问道。

　　小茶点点头：“我知道了。”

　　“好，那你下去吧，把员新年喊过来。”

　　小茶回到教室，径直走到员新年桌前：“章老师找你。”

　　员新年瞥了一眼小茶手上的数学卷，红晃晃的“148”十分刺眼。员新年这次数学没考好，只考了123，作为班长兼数学课代表，他不敢相信自己和咸库茶竟然差了25分，足足25分，奇耻大辱，如何咽的下？！

　　当然，这不是小茶的错，员新年自己没考好，怪谁？怪别人考得太好？这是不是太扯淡了？

　　学生的校园生活周而复始，课程表一轮一轮地循环着。

　　谢衡不在，梁武安不时还会“偷”小茶的饭食，员新年见状，每次都会跟梁武安吵起来。反而是当事人咸库茶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似是这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

　　体育课，初秋的太阳还是很烈的，小茶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发呆。

　　一颗篮球扑扑地滚到小茶跟前，员新年跑了过来把球捡起，转身扔给了队友。

　　小茶看员新年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一时半会摸不清员新年是过来找茬，还是过来喷人？

　　“体育课不做运动，坐在这里发霉吗？”员新年毒舌人尽皆知。

　　小茶没有理他，他不能做运动，这事也是人尽皆知。

　　“你这次理综没考好。”员新年说道。

　　小茶心里了然，原来是过来幸灾乐祸了。

　　“竟然只考了二百五，你这是怎么回事了？真成了二百五了？！”

　　小茶声音不大：“填错答题卡。”

　　“哼，谁知道你是真填错，还是不会做，我看你就是墨水用完了！老章还寄望你拿状元，我看你就是昙花一现。”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小茶别开脸，看向女子排球的方向。

　　员新年继续道：“我这次考了两百七十五，我比你高二十五分。”

　　“哦。”小茶想了一小会，又补了一句，“恭喜。”

　　说真的，他从来都不关心员新年的成绩。

　　于咸库茶来说，员新年考得好不好，拿了多少分，他完全不在乎。

　　反而是员新年，一直在关心着咸库茶的分数。差一分、两分，都会咬着不放。

　　这么看来，员新年也是一个可怜人。

　　员新年道：“我听说，谢衡的叔叔被抓了，好像会被判刑。”

　　不用听说，报纸都登了，学校有连网，手机也能看到新闻。

　　小茶没有说话。

　　“我还听说，是谢衡爸爸栽赃陷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说。小茶不想继续这对话，起身要走，却被员新年拉住了：“怎么，说了一些你不爱听的话了？起身就要走，还有没有礼貌？”

　　员新年这次是专门来奚落小茶的，他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把小茶拉到无人的转角，上下打量了起来：“我知道，你跟谢衡老铁了，他在校的时候也特别护你。怎样，这段日子没有谢衡在，你这是屁股痒了，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了？”

　　小茶无声地瞪着员新年，都说员新年毒舌，但小茶觉得员新年人不坏，因为梁武安欺负他的时候，员新年都会替他出面。可今天这话，确实刷新了小茶对员新年的看法——这个人不仅嘴巴毒，心肠也是一等一的恶毒。

　　小茶不想跟员新年吵，试图离开，却被员新年扣住了手腕，按在了墙上。

　　员新年用腿抵着小茶，压得他无法动弹，凑在耳边低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谢衡是什么关系，你装什么呢，浪起来的时候叫得比谁还大声。”

　　小茶和谢衡虽然是情侣，可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员新年这话，完全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况且，就算他和谢衡要发生些什么，也轮不到员新年在这里品头论足、出言威胁。

　　小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懒得发脾气。但员新年这次，是真的惹得小茶不高兴了——

　　猛然一个提膝，小茶狠狠地踢中了员新年的□□，顺带一巴掌打在了员新年脸上，啪！的一声，响得连百米外的人都能听到。

　　快、狠、准。

　　当事人员新年还处在懵逼当中，还以为天外飞来一块陨石砸中的他，完全没料到是那个看着软弱无能的咸库茶打了自己。员新年捂着老二痛得面部扭曲，恼羞成怒，嘴里就更不服输了：“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情公开？！”

　　小茶故作镇定地对员新年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把事情都说清楚。但是谢衡是有背景的，没有证据，我不觉得校长会相信你。”

　　员新年更是气恼，起身要反扑小茶，却没料到小茶也是学过防身术的，如影飞脚踹了过来，直接踹中了员新年英俊的脸庞。

　　霎时鼻青脸肿，员新年被小茶踹得鼻血潺潺流：“我要揭发你这个浪货！我一定要揭发你！”员新年捂得了□□，捂不了鼻血，校服都弄脏了，怎么擦都止不住，痛得生理泪水都流出来了，嘴里还碎碎地骂着。

　　小茶看到员新年如此狼狈，忽然又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员新年的伤势这么明显，要是老师问起，又要怎么解释？

　　坏事了、坏事了，这该如何是好……

　　小茶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当下还是要讨好员新年。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员新年擦起了鼻血，员新年推开他，他还是要给员新年擦，事后讨好，态度得诚恳。

　　小茶轻声道歉着：“我下手重了，抱歉。”

　　小茶一边擦着，一边哄着，虽然哄人的话来来去去都是那两句句“对不起”、“抱歉”，完全没有哄人的技术，但因着小茶给员新年擦鼻血的力度很轻柔，仔细而又认真，好似母亲给受伤的孩子擦拭伤口，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疼爱，员新年也没那么抗拒了。

　　或是阳光正好，浮云掠过，纤长的睫毛在斜影下闪着微光，比蝴蝶还要好看，小茶轻轻揉的擦拭就像是蝴蝶飞过心房，员新年看着小茶脸上的睫毛剪影，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像是冰凝了一般，嘴巴也不骂人了。

　　看到员新年呆若木鸡地张着嘴，小茶生怕自己把人给踢傻了：“要不要去一趟校医室？”

　　员新年回过神来，脸颊通红，也不晓得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推开小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现在只想回宿舍冲个冷水澡、换件衣服。

　　怎料小茶这个不识趣的却一直跟在后边。

　　“你跟着我做什么？！”员新年喝问道。

　　小茶：“我怕你去老师校长告状。”

　　“哈！你现在是知道怕了吧！我不仅要揭发你，我还要跟校长说你打了我。”

　　虽然小茶害怕，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表现出他被对方拿捏着的表情，否则员新年一定会抓着自己不放……

　　只见小茶淡淡地说着：“我只有一米七，你有一米八，我身体一向不好，你是学校篮球队的。我把你打了……这个，好像挺难以置信的……”

　　“你！”

　　小茶看着员新年，没有接话。

　　员新年很生气，可在对上小茶清澈的眼睛的瞬间，啥话都咽进肚子里了。

　　小茶说得对，从体格上来看，员新年不可能会被小茶打伤。这事若是弄得老师同学都知道了，丢脸也只会是员新年一人……况且，他本来就没有证据指证咸库茶和谢衡是一对，他只是猜测着……本以为今日能够诈出些东西来，却没料到被咸库茶反将一军，看来是自己低估咸库茶了。

　　员新年看小茶平日唯唯诺诺，以为他是胆小怕事之人，没想到，对方是扮猪吃老虎，小茶不是不争，而是懒得跟人计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