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事欢歌》碳酸柠檬

12、为你绽放烟火漫天 苏忘清找家

　　苏忘清找家里司机拿了钥匙，打算把院子里的车开着出去，对喻承说：“咱得开车去，有点儿远。”
　　喻承点头，就钻进了车里，他不是很能明白苏忘清，大年三十的晚上，去远的地方做什么。不过他没任何多余的想法，十足十的信赖着，因为对方是苏忘清。
　　春节的C市，宛若一座空城，宽阔的马路上总共没有几辆车，和平日动不动就堵得水泄不通的样子天差地别。

　　车开过一所中学，里面黑灯瞎火的，苏忘清突然说：“这是我以前念初中和高中的地方。”
　　闻言，喻承立刻回头去看，恨不得从里面看出苏忘清过去所有的事迹，然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那时候，我哥是校草，比我大两届，我可羡慕他了！”苏忘清一边开车一边回忆往昔，很自豪地笑着：“不过我也不差，我成绩好，老师同学们都可喜欢我了！还有不少女生给我告白呢！”
　　喻承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问道：“你有答应过吗？”
　　苏忘清点头：“还真有一个。那女孩儿，长得很清秀，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可爱，很温柔，个子又瘦又高，我就喜欢那样的。”
　　喻承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苏忘清继续说：“她向我告白当天下午，我们一起回家，我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可是！我哥骑着自行车突然出现在背后，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姑娘昨天还跟我告白来着，我拒绝了。而且，她比你还高，小矮子！'当时真是气死我了！”
　　“噗……”喻承不小心笑出了声。
　　苏忘清瞥了他一眼，继续不满地说：“我那时候就是长得矮，天天被我哥嘲笑，我都忍了！不能忍的就是，那个女孩儿居然是为了他才接近我的，从那以后，我再没觉得有哪个女孩子长得好看了。”
　　听到这里，喻承竟然有些开心，不是因为苏忘清只维持了一天的悲惨初恋，而是因为，说这个故事的人是苏忘清，他在用自己的糗事逗喻承开心。
　　苏忘清看喻承勾起的嘴角，自己也满意地笑了，问：“你也别光顾着笑，说说你的事，没人向你告白？我不信。”
　　喻承想了想：“好像有吧，不过我没答应。”
　　苏忘清：“那上次那个少年说抢他女朋友的事呢？以后来问过他吗？”
　　喻承：“没问，就让他把还差我的300块钱给还了。”
　　“什么还？”苏忘清笑：“分明是你讹来的！”
　　“算是吧。”喻承自己也承认：“那个时候很需要钱。”
　　苏忘清挑眉：“然后你就遇到了我这个财神爷？”
　　“对。”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山上靠近山顶的地方，这个里有一个观景台，全玻璃的，恐高的人站上去瞬间腿软。
　　观景台位置很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两条大江汇合，把城市分割成三个部分，阑珊的灯火倒映在湍急的江水里，像是很多小女孩在跳跃着舞蹈。
　　站在玻璃栈道上，苏忘清指着城市的某个地方，“那是我家以前住的地方”，然后又换一个地方，“那是我爸上班的地方，也就是他公司”，“那是我和我哥第一次去野餐的地方”……
　　一个城市遍布了无数人的足迹，贮存着无数的记忆，“可是，这些终究会变，总有一天，会变得连我也认不出来哪里是哪里，”苏忘清突然眼神忧郁地看着万千灯火：“变化，真是这个世界最奇妙也最可怕的东西。”
　　如果喻承是一个话多的人的话，他现在一定会说“神经病啊，吃饱了撑的，想这么多干嘛，人生就是不停地赚钱花钱！”可是他不会说，他只是走不进苏忘清的心里。
　　喻承终于能想通为什么苏忘清写的歌总是听起来有些奇怪，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有些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就是喜欢去探究这个世界的哲学问题，总希望世间一切完美，但他们不知道，这世上很多的俗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

　　大概就是像喻承这样，一直处在社会底层，为了温饱问题而挣扎的俗人，就永远也不会去考虑哲学的问题。
　　苏忘清在追求的真理和价值，喻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多远的距离呢？
　　此时，喻承站在苏忘清背后两步的距离。只要稍微往前走两步，就靠上了他的背，但是永远也靠不近他的精神世界。

　　“嘭，嘭……”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花，从城市的各个地方，不约而同地升上了夜空，映照得喻承的脸上也是各种颜色交织的光芒。
　　“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看的东西！”苏忘清突然回头，背对着光，他的脸色看不太清楚，在火药爆炸的声音里，喻承只听见他大声说：“喻承，生日快乐！现在，全中国都在为你庆祝！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开心，知道吗？”
　　无数朵五彩斑斓的烟花，像昙花一样在苏忘清的身后绽放了又迅速枯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现在，喻承看清楚他的脸了，他在笑，弯起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喻承想说的话很多，可最终一句也没说出口，他跨过了那两步的距离，上前紧紧地抱住苏忘清，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没有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只有苏忘清这个人，紧紧地填满了他空虚十多年的心。
　　“谢谢你，苏忘清。”喻承把脖子埋进苏忘清的脖子里，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再抬头看这漫天烟火时，它们已经被模糊成一片一片，边界不明，色彩艳丽的光斑了。
　　苏忘清就这样任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伸手去拍拍他的背。这是喻承少有的情绪发泄，他这过去十多年太苦了，希望他已经透支掉了这一辈子的坏运气，今后一帆风顺，前路光明坦荡。

　　烟花放了很久，可惜苏忘清背对着，什么也看不到，听觉异常灵敏地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声音。
　　于是破坏气氛地开口：“你听见怪声了吗？”
　　喻承这才有些面露尴尬地松开，哑着嗓子问：“什么声音？没听到。”
　　“你是没听到，”苏忘清没好气地伸手，擦了擦喻承湿润的眼角，宠溺地说：“尽顾着哭了。”
　　“以后不哭了。”喻承笑了笑，有些害羞。
　　苏忘清捏了喻承的脸一下：“没事儿，哭吧，以后哥的肩膀随便你靠。”
　　语罢，不远处的草丛里又传来一声动静。
　　“嘘……”苏忘清示意喻承别出声，两个人悄悄靠近草丛。
　　走得近了才听见细细的一声叫唤。
　　苏忘清扒开矮灌木，一只圆脑袋，亮眼睛，毛茸茸的灰色小家伙出现在视野里。
　　“呀！我就知道是一只小奶猫！”苏忘清轻轻抱起小灰猫，开心得不得了。他又用手去抓了抓小猫的圆脑袋，小猫很享受地“咪”了一声。
　　喻承也试着伸手去他背上摸了摸，小家伙叫的更享受了。
　　苏忘清：“走了，小家伙脏兮兮的，带回家洗个澡，明天去打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