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我的猫变成人哒 沈时霁，帅 ...
-
男孩听到门外人的喊声，像是濒死之人看到了求生的希望，有些趔趄的跑到门前，慌乱的把门栓打开。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清秀的抱着猫的女子。
他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也不打算再逃窜了。
“让我看看你的妹妹。”
“你要干嘛。”男孩眼中涣散的光变的锐利，一把拿起菜刀提防着她。
“带你妹妹去治病。”
男孩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有些警惕的看向自己刚刚抢劫的对象，“为什么？我刚刚还偷了你的东西。”
“我是孤儿，也偷过东西。”她记得那种绝望和无助。
“你把妹妹抱着，我们去找郎中。”
“我……谢谢……治好了妹妹，我给你……做牛做马。”
男孩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他抱着妹妹就往求助过许多次无果的郎中那跑，折竹跟上。
“再不来就迟了。”男孩脑内反复回荡着大夫对他说的话。
妹妹小小的，软软的，连名字还都没有。要是死了，连他和弟弟都忘记她了，她就像没活过一样。想到这里眼，他的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以这种方式长大的孩子的眼泪都是无声的，他紧紧抓住脸上的潮红未完全褪下的妹妹的小手。
折竹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心碎。她眉头紧锁，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让这三个孩子彻底脱离困境的办法。
像自己那样被天英阁收养吗？天英阁太远了，带着三个孩子旅行不太实际。
去求助生死殿吗？没听说过他们收留儿童啊。
命运怎么总是对无辜的孩子这么残忍。
她赶紧把身上的荷包摘下来，交给男孩。
反正自己一身法宝，弹琴卖艺都可以赚钱。再加上她以前流浪惯了，在哪儿睡都香。
男孩愣住了，“不啊，姐姐，我还偷了你的袋子啊。我，我是个坏人……哇——”男孩一声哭了出来。
“啊我已经是坏孩子——”
折竹把孩子抱在怀里，“乖，好孩子不哭，你最勇敢了。”她拍着他的背，眼睛也有些湿润。
“来，我们回家。”
折竹与孩子谈了一下午的心，她给年纪小小就担起一家重任的男孩讲自己小时候流浪的故事，讲有幸被王老太婆收养的故事，讲自己偷天英阁掌门东西反而被人收留的故事，讲她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放弃活着。她想让这个内心可能已经冰冷坚硬的男孩重新感受到温暖，让他知道怎么接受爱回报爱。
她告诉男孩要好好用这些钱把妹妹和弟弟养大，自己和弟妹都要好好读书，不要让人发现这笔钱。
“没事，姐姐很厉害的，有很多宝贝的。”以为是指折竹身上还有其他财物的男孩就停止了把一部分钱还给她的行为。
等她交代完，拿回自己的乾坤袋，她发现猫咪已经不见了。
是去找东西吃了，还是……走了？
折竹有些难过，怪她自己今天把猫晾在一边太久了。
沈时霁早早的离开，因为他知道今天要做的事情有些多。
猫从破旧的门里钻出，他走到一四处无人的地方，变成了人形。
一抹元神出窍化成的分身常人看上去与本人并无二异，只是有修为的人能察觉他体内的气息与往常不一样。
他以最快速度赶往安城附近一处生死殿管理流民等土地相关事务的聚集点。
沈长老来到一刚搭建的草房前，对门前打扫的小弟子说：“让你的师兄出来，就说沈时霁长老有事情找他。”
生死殿外或许没人知道沈时霁，但内部可是无人不知这位沈长老是东西南北四大殿主都要尊敬的首席长老。
虽说他们的首席长老如此年轻是有些奇怪，但是沈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气概有高世之度，他们都无一不被他的举手投足折服。
“沈、沈长老？您怎么来这里了？”
听到动静的管事弟子从屋内走出来，却发现穿着长老白袍的沈时霁站在自己刚搭好的草房前。他突然亲眼见到自己的偶像，一时头脑有些眩晕。
“我是东殿的弟子景楠。”他向偶像介绍了自己。
“景楠，我想要一块门派的灵符，私事用。”
“没问题，沈长老稍等。”
灵符可以被使用者注入灵力，作为生死殿身份的认证和简短文字交流的工具。
不过神通广大的沈长老需要找他要的灵符一定是另有高用。
“等一下，再给我一些银两，至少足够三人从这里到安城的路费，明天还你。”
“好好，没问题。”景楠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些客套话，就把自己的钱给了偶像。偶像应该是远离凡尘太久，连路费这些常识也不知道了，他努力的憋着笑保持着恭敬的样子。
沈时霁道了谢，离开了。
冬日在自己搭的草房居住，他回去让东殿关注一下这个弟子，沈时霁心想。
他又赶回安城来到折竹白给荷包的男孩家门前。察觉屋内折竹已经走了，他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了，男孩一脸惊讶着看着眼前站在自己破旧门前气度轩昂绝世无双的白袍仙士。
男孩的眼眶有些红，似乎是刚哭完。
“大师，你是？”
“我是折竹的……”猫？追求者？被追求者？教琴的老师？沈时霁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
“同行人。”他找到了合适的说法。
“我有一事与你商量。我是生死殿的长老。如果你愿意的话，生死殿可以提供你一份稳定差事和一处住所。生死殿对于有困难的子弟可以准许将家人一同带来。”
“不过，若是答应了，你要把折竹给你的钱还给她。”
他继续陈述之间利弊：“若是你选择到生死殿，就可以自力更生照顾家人，只要你有心，读书的机会也不会少。若是有灵根，你和弟妹或许能走上修道的道路。”
“不过，在生死殿无论修道与否，生活都是单调、清苦的。”
“若是你选择拿折竹的钱，可支撑十年内一家人的生活开销，只要好好规划，以钱生钱不是问题。
“只是，帮助你的折竹会暂时身无分文居无定所一阵子。另外，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你尚可接受，弟妹如何适应不可知。一日你的生活有此巨变转机，何况十年？期间，你需时刻提防小人的觊觎，审视自己的初心，监督自己的弟妹，这条路看上去轻松，要走好其实最难。”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我这里有生死殿的灵符，你拿去给生死殿的人，他们就会安排好你和弟妹了。”
他把袖子里的灵符给他，男孩没有见过修仙界的东西，但他见那精致的白符上有紫气缠绕，就知道眼前男子所说都是真的。
他好像知道他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度和眼神了。
“你是那只白猫？”小孩子的直觉和灵气让他几眼就将两者联系起来，而折竹觉得这太不合常理了，再加上她现在刻意逃避着有关沈时霁的任何想法，就当局者迷了。
沈时霁没有想到这男孩洞察力如此强悍。
“你喜欢姐姐？”这般费劲心机只为不让她受苦。
“嗯。”沈时霁坦然。
“哈哈，你可真搞笑。搞得这么麻烦。”沈时霁挑眉，你是除了折竹之外第一个敢这么在他面前说他搞笑的人。
“姐姐的钱给你，”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我的心就一直在狂跳。”
沈时霁用神识查看了荷包里面，数目正对。他将灵符和从景楠那里借来的钱给男孩，“这些足够你们三人从这里到南山一处生死殿的聚集地，你若不知道在哪，我画地图给你。”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儿，谢谢你，大师。”
“不客气。你待会儿亲自把钱还给折竹，”他又把折竹的小猫荷包还给男孩，“她问起来就说你遇见在本地招工的生死殿弟子，绝不能提到我。”
“好的，哥哥你对姐姐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变成猫陪着姐姐？”
“因为她喜欢。”
沈时霁变成猫回到“住得好”客店却发现房间已经空了，他变成人形，询问老板娘她人都去哪了。
好心老板娘见到这位气宇不凡的仙士，心跳都慢了一拍。等她清醒过来，道文折竹姑娘已经退房走人了。
沈时霁慌了，她身上没钱能去哪儿？此时他只是离了体的一抹元神，身上什么法宝也没有，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个地方找了。
折竹找到一处废弃的庙宇过夜，她不知怎么心情有些低沉，或许是累了吧，她宽慰一个人的自己，这种露宿的日子以前多了去了。
也许是猫猫的离去让她感到落寞，许是今天遇见的男孩唤起了她对童年的回忆，许是两千年的独自忍受也会给她留下伤痕，万般情绪混杂，她今夜睡的不太好。
半夜，她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四处流浪的童年，无数次被人抛弃的无助，她梦见鬼界的夜晚，痛苦绝望反复无尽，她梦见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即使她以赤诚相待世界，世界始终回报她以绝望和孤独。
她从冰冷的地面清醒，脸是冰冷的，怎么还有泪水？
她开始止不住的抽泣，她好难受，好孤独。自己怎么变的这么矫情了，一个人活着，再习惯不过了……
沈时霁终于找到了她，察觉到屋内熟系的气息，他松了口气。他又听到抽泣声，心再一次提起。
小姑娘怎么哭了？
“喵~”月光下的猫咪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在做梦吗，你怎么来了啊。”折竹的泪水决了堤。醒来时仍是一个人的寂寞让她依旧溺亡在那些痛苦的回忆中。
他第一次见折竹这么脆弱无助的一面，眼泪像断了的珍珠链一颗颗砸在地上。
他走上前，听着她哭着说。
“猫猫，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猫猫，从鬼界回来我好像变得很脆弱，现在动不动就想哭。”
“猫猫，血肉破碎的感觉真的好痛苦，鬼界的每个晚上我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猫猫，爱我的人都死了啊，都老了啊。
“猫猫，在鬼界我有时候想，有一个人陪着我就行了啊。”
“最后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君吾他妈的怎么这么残忍啊。”
“不过我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嘿嘿没给天英人丢脸。”
“你知道他多过分吗？他居然不让我忘记以前的事情。”
“我记着沈时霁两千年了啊……”
“做我的猫咪好不好？”
“一个人太难受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给你我的一切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啊？”
“叫你阿霁好不好？”
“好不好，小可爱啊？”
“我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啊，不行啊。”
“折竹，别哭了。”
“安慰你的人都走了。”
“妈的，姑奶奶让你别哭了。哭兮兮的，没人要的，矫情死了。”
折竹缩在墙角，不断用胳臂擦着泪水，但眼泪还是不断滴在地上，她的痛苦、孤独滴在地上。
刺进沈时霁的心里。
“喵~”
它从折竹胳膊下钻进她的怀里，不停的用脸蹭着她的胸口。突然它停了下来，在她的身上站了起来，伸颈，舔了一口她的脸和泪。
他盯着她的眼睛。
别哭了，我的小姑娘，我没死，也没老。你让我远远的，我就远远的。你让我走过来，我就走过来。别再说自己是一个人了，你很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我的猫变成人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