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是首歌》kulkul

6、第 6 章 神官

　　“喵！”黑衣男子猛地抽回搭盛晴肩膀上的手，对上自家主子冰冷的死亡视线的大冬浑身不存在的猫毛都竖起来“主子是我我是冬天你你你你拔剑干什么！”
　　盛晴把剑推回剑鞘，依然很冷的看着人形的大冬：“你怎么进来的。”
　　“呃，”大冬挠挠下巴“我问这着边有酒味，就溜进来了，嗯……近来发现有很多美女，就变了个人身出来。”
　　盛晴皱皱眉头，酒？还有人在这佛门圣地饮酒？
　　大冬继续道“是那边有个粉衣服的大胖子，喝的都是好酒，温香软玉在怀喝着小酒，真是会享受，啧啧——哎，他还在哪里说你这新主子，呃，是叫安进吧，嗯，那胖子说安进他小地方来的没见过大场面还有些别的什么的不太好听的……哎？主子你分身干嘛？”
　　只见盛晴从墙上起身，一个男子不声不响地从他背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男子面容与盛晴无差却做仆役打扮，脸上还隐隐带着小人物有些市侩的笑，盛晴与那男子对视一眼，那男子便离开了。
　　“你别管”盛晴继续往墙根上一靠摩挲着佩剑的柄，“话说你出去野的也够久了，回来吧。”
　　“……哎。”
　　大冬：主子今天有些吓人啊。
　　离开船时已是傍晚，湖上有几只天鹅十分悠闲，几个小和尚再往湖里投食激起年轮般的涟漪。
　　这湖已被扩了几倍，此时看上去十分漂亮，安进望着美景口中喃喃道“潭面无风镜未磨。”忽然一阵风起，刮乱了他的头发和水面，安进没有拢头发“湖上风来波浩渺……天鹄裁水不回头，莫恨人归早。”说完低声笑了笑。
　　一个喂鹅的小和尚撒下最后一把食朝安进走过来，行了个礼道：“安公子，纳泽法师有请，请您随我来一趟，勿要声张。”
　　安进怔了怔，：“不知我可否带一个侍卫同去。”
　　“施主请便。”
　　“那就有请小师傅带路了。”
　　安进让归辰他们先行，自己与盛晴来到了一座大殿。到了大殿门口小和尚示意盛晴留在门外，只让安进一个人进去了，安进同意了。但盛情其实不是很放心，因为大殿的门虽然没有关，从外面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安进走进大殿，里面摆这几只很大的蜡烛还算亮堂。这座殿供奉着一尊金灿灿安进不知名的大佛。安进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纳泽法师，于是往大殿的后面走过去。
　　金佛像的背面是一面雕刻着弯绕枝藤的色彩明丽的石刻墙，盘枝纵横中坐着一位菩萨，头微倾，似乎在看下面的芸芸众生目光慈悲。
　　纳泽法师擦拭完摆恭奉之物的木桌，看向他：“安公子，你来了。”
　　安进赶紧作揖：“法师，不知法师召我所为何事。”
　　纳泽法师转过身看向佛祖，他道：“我佛慈悲愿渡众生，但你可知可谓渡。”
　　安进想了想“弟子不知。”
　　纳泽法师又看向他：“那你猜一猜。”
　　“可是拯救人于饥寒病痛？”
　　法师摇了摇头：“饥寒交迫是人在劫难逃，佛可管不了这。”
　　“那什么管这些呢？”
　　“自然是天道管，所有的劫都是天道布下的，正如所有的因果轮回一样。”法师说完看向他：“你说，天道可以改变吗？”
　　安进想：天道若改变了还是天道吗。他道：“不可以。”
　　法师点点头：“没错，天道不可以改变，改变的不是天道。”他又走回石壁前“现在，安公子，天道似乎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但我又恐怕，他要给你一个劫。”
　　安进和盛晴出了上玥寺往居处走时都有些心神不宁。走到一半，盛晴对安进说：“主子，我今晚要不还是不和您睡了，明天早上我想早点起，给你做个汤。”
　　安进正有些神游：“嗯。”
　　安进一直在想天道要给自己机会的事。他是很激动的，家族如今的衰落让他心里暗急，每当想起父亲紧皱的眉头他就恨不得把天下圣贤书都看遍，早日踏上仕途为家中分忧。如今天道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的决心很强烈，绝对不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不放过。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另一件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慕得云的舌头被割掉了。
　　“要我说他就是遭报应了吧，那张嘴到处招欠，不知道惹到了谁。”白子一听说这个消息十分愉悦，“不过够惨的，听说舌头被烤熟了又塞回嘴里。”
　　“啊——”孟楚之有些担心的说“还被烤熟了放回了嘴巴里，太残忍了吧，凶手没有人性吗？”
　　归辰若有所思的道：“应该是这样，凶手不想把舌头带走，又不愿意舌头被找到了叫哪个法里高强的人给接回嘴里，才把舌头烤熟。”
　　“他可以把舌头切碎啊！”孟楚之反驳。
　　三个人听了同时看向他，归辰有些幽幽的道：“你这样也很残忍。”
　　安进依然没什么表情：“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
　　“哦！”白子义惊奇地看他一眼“小木头开口啦！”
　　“毕竟他期男霸女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比起这些，被割了舌头也没什么。”
　　……
　　放学后，安进和盛晴坐在行云车里。
　　“你昨天夜里去哪里了？”
　　安进的话让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盛晴心里跟过电似地一惊“没去哪里，在睡觉，怎么了主子。”
　　“没什么。”
　　“啊，那个，主子，我今天清晨一大早就去买那个鱼，给你炖汤喝的。”盛情一边脑子飞快的思考是哪里可能出了纰漏一边转移着话题“对了，今天的汤好喝吧，我炖了好几个时辰呢。”
　　“嗯。”
　　“要说这个鱼呀，那还是叶塘镇的福溪里头的鱼鲜肥，主子你知道事为什么吗？”
　　“嗯，为什么。”
　　盛晴往他那边挪了挪开始十分热情的讲解：“这就要从建国开始说了，现在一般人都不知道的。当年先帝他打下江山后，福溪经过的一块地方漏了，于是福溪的水就往人界流啊，你说这可怎么办！“
　　“嗯，怎么办？”安进确实没听人说过这事，此时来了点兴趣。
　　“怎么办呢？先帝那老头想出一个一石二鸟的阴险招，他叫那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安叶顺着那窟窿下人间，安叶就是你祖父对吧，你猜他下去干什么了？”
　　安进听说和祖父有关被勾起了好奇心，见盛晴总卖关子不禁有些恼火：“你要讲就快些讲痛快地讲，不要卖关子。”
　　“是是是，属下错了。先帝要那安进下去活捉一条快要成龙的蛟，来填福溪的窟窿，安叶不负所托把蛟捉到了，只是自己也受了伤，没几天就一命呜呼，那先帝赐了好些好东西，还追封了什么……反正那之后那谭蛟水不知怎么脱离了福溪，成了个湖了。
　　“然后先帝围着那湖建了一圈山，叶溪镇就建在那一圈山下头。其实本来该叫福溪镇的，把安叶的名字放进去了，算是纪念吧，虽然几百年过去，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对啦！经此之后，福溪的鱼就变得很肥美啦。”
　　安进点点头：“就是安府后面靠的山么？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座山，没想到是一圈山相围在一起……盛晴，你真是见多识广，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却了解的这么详细。”
　　盛情得到了小主子的夸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笑容也更大了“因为我小时候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一看，所以什么都知道一点”盛情十分自然不打草稿的道“所以主子你有什么想知道可以问问我。”快问我呀，快问我呀！
　　安进心中佩服起盛晴来，“我也很爱读书，只是和你比起来似乎没什么了，实在佩服……不过，我确实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可知道天道是如何……嗯，任人的？”
　　“啊——”盛情脑袋往后一靠看着安进的侧脸。
　　“怎么了？”
　　“没什么，这是个高深的问题并且说来话长。”盛晴抿抿嘴又道“我长话短说吧。主子你知道天帝的钱是谁给的吗？”
　　“知道，”安进点点头，神色愈加认真“是人界土地神山神还有神庙供奉的。”
　　“是的，他们把这些交给金师，金师来给天帝分配，天帝分配给皇子和天官和天牧，中央天官和地方天牧维持天界大小事宜。但是除了天官还有套更大的官体——神官。
　　“金师分配给天帝的财物只能占一部分，更多的是分给各位神关作为履神职的经费和工资。”
　　“什么神职？”安进微微攥紧了手指。
　　“嗯，我想想，”盛晴注视着安进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他才道“大概是这样的，天庙掌人生死，户府管人运，天君负责风雨雷电，地君负责地动，木师管草木，还有兽师金师……还有，还有一个荧惑到处降灾，这些神官可了不得了，除了一个金师以外其他几个官架子都大得很，面都不露几乎隐身了。”
　　安进此时心里又激动又焦急，想问问盛晴有没有什么神官最近被调动，又不知道该不该问。盛情却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抛出个消息：“记得前段时间荧惑好像说要换人了，不知道新的这个怎么样，之前那个挺讨厌的。哎？主子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似乎是荧惑两字一出，气氛就有些变了，空气中总飘着一股子叫人恼火的不安。
　　行云车的窗帘被吹开，快要停滞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安进默默半晌，道“没事。”
　　“嗯，那我叫车夫快一点，是不是累了，早点回家歇歇吧。”盛晴道。
　　“……嗯。”
　　盛晴没敢说，他倒是十分希望，主子能当上荧惑呢。古往今来，神官里有两个职位最特别——木师，荧惑。
　　历届木师，没有一个能在这个职位上呆长久的，别的神官大多能干个几百年，寿终正寝之日才交出神职，而一个木师往往只能干几十年，甚至几年。相比于木师的悲惨，荧惑不但能把官职持续到死亡，其生命还会可以大大的增加。
　　或许就是医者仁心不比祸害，能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