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落时君已至》秋霜寒

4、夕暮城再遇 东北方突然

　　"轰！"
　　东北方突然爆出耀目金光，随即传来熟悉的剑啸。默念心瞳孔骤缩，这是......皓月剑的鸣响！
　　她飞身掠向声源处，几个起落便见惊人一幕：是他们……
　　前一晚上
　　暮色四合，王家村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屋顶瓦片上，不时冒出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头——白家弟子们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潜伏着，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今诺寒抱剑倚在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身旁的兄长今诺修正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却总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白秋月正蜷缩在草垛后，月白劲装上沾满草屑，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今晚月色不错。"今诺修突然开口。
　　"嗯，月很圆。"今诺寒淡淡应道。
　　"未来姑爷，今二公子你们小声些！"黎浅从屋檐边探出脑袋，发间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把妖怪吓跑了怎么办？"
　　白秋月闻言差点被自己的衣带绊倒："浅浅！休得胡言！"她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襟。这些日子今诺修确实待她极好，但......她偷瞄了一眼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又羞涩把头低了下去。
　　今诺修苦笑着摇头。他自然察觉到了白秋月的疏远，只是不知缘由。若她当真无意......他摩挲着玉佩上的云纹，暗自叹息。
　　"若真是妖怪，自是不必躲藏。"今诺修终是忍不住开口。他指了指不远处屋顶上——几名今家弟子持剑而立，衣袂翻飞，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黎浅看看威风凛凛的今家弟子，又看看自家撅着屁股趴在屋顶的师兄们，突然觉得无比窝囊。"唰"地站起身，她抽出别在发间的清幽剑。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蓝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这剑......"白秋月瞳孔微缩。
　　"默念心送的！"黎浅得意地挽了个剑花，"她说这剑最配我！"
　　"清幽剑，非人间之物。"今诺寒突然出声，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柄剑。
　　"你怎么知道？"黎浅惊讶地瞪大眼睛，"念心从没过说它的来历……二公子莫非认得此剑？"
　　“不知”今诺寒简短回应，眼神却闪烁不定。
　　白秋月眉头微蹙："那这位默念心姑娘究竟是......"
　　"她是好人。"今诺寒冷不丁打断，语气笃定得让众人都为之一怔。
　　黎浅眼珠一转，趁机后退几步："哎呀，说好的妖怪怎么还不来？我去村口看看情况！"话音未落，她已如轻燕子般掠向村口方向，转眼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晨光微熹时，一名今家弟子踏着晨露而来："少主，村东三里处发现妖气异动。"
　　"速去召集其他弟子！"今诺修闻言剑眉一蹙，右手已按上剑柄：“我与二弟先去探个究竟。”话音未浇二人已掠出数丈。白秋月身形轻掠转瞬已紧随其后。
　　三人纵身跃下空地上，黎浅正狼狈地翻滚躲避。她束发的丝带早已断裂，乌黑的长发沾满草屑。清幽剑在她手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剑身上的幽蓝流光时隐时现。
　　"当心！"
　　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妖怪突然从雾中冲出。它浑身覆盖着树皮般的褶皱，每走一步都在土地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随着呼吸喷出腥臭的白气。
　　"砰！"
　　妖怪的拳头砸在黎浅方才站立的位置，土地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皓月剑在今诺寒手中化作一道银练，剑尖精准刺向妖怪咽喉。却听"铮"的一声脆响，剑刃竟被硬生生弹开！
　　"怎么会..."他瞳孔微缩，注意到妖怪脖颈处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另一边，今诺修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右臂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将月白色的衣袖染成暗红。一只妖怪趁机扑来，利爪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小心！"
　　白秋月顾不得仪态，一个飞扑将今诺修撞开。妖怪的利爪擦过她的后背，撕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抓着今诺修的手腕。
　　"白姑娘..."今诺修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看见鲜血正顺着她的脊背滴落，在霜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战况愈发惨烈：
　　- 一名白家弟子被妖怪抓住脚踝，像破布娃娃般甩向树干
　　- 今家弟子结成的剑阵被硬生生冲破，三人吐血倒地
　　- 黎浅的清幽剑插在一只妖怪胸口，却无法造成致命伤
　　白秋月与黎浅实战经验尚浅，几个回合下来已是香汗淋漓，只能勉强躲避攻势。今诺寒见状立即持皓月剑护在二人身前，却发现剑锋竟无法在妖怪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今家弟子陆续赶到，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相比之下，白家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们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狰狞的妖怪：丈余高的身躯布满树皮般的褶皱，铜铃大的眼睛泛着血光，獠牙间垂落腥臭的涎液。
　　今诺修趁机将弟弟拉到一旁："诺寒，这些妖怪不同寻常。"他右臂上一道狰狞伤口正汩汩流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兄长！"今诺寒眉头紧锁。
　　"无碍。"今诺修强撑着道，"你速去夕暮城求援，阻止这些妖怪进城。"
　　"不妥。"今诺寒打断兄长，转身唤来一名今家弟子，"你去夕暮城花家求援。"随即高声指挥道："所有人听着，将妖怪引往山林！"
　　他将白秋月轻轻推到今诺修身旁："白姑娘，拜托了。"说罢带领众人且战且退，将妖怪引向密林深处。
　　战况惨烈——短短时间内，林间已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名伤者。就在残余七八人也要支撑不住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缚！"
　　默念心不知何时已立于树梢，素手结印间，数道金光顺势而出缠绕住那些狂暴的妖怪。妖怪们发出凄厉嚎叫，却再难移动分毫。
　　黎浅疲惫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肩颈瞬间松懈下来。"念心..."她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清幽剑从她指间滑落，剑身上的幽蓝光芒渐渐暗淡。
　　"你这丫头..."默念心身形一闪，已来到黎浅身旁。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黎浅靠在老槐树旁。指尖拂过少女苍白的脸颊，沾了一手冰凉的汗水。"我若晚来一步，你怕是要成了这些丑八怪的盘中餐了。"
　　黎浅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谁知道...这妖怪这么难缠..."话音未落，便昏了过去。默念心两指搭在她腕间，感受到脉搏虽弱却还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公子。"她转身时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戏谑笑意，却在看清今诺寒状况的瞬间所有的笑意落了下来。
　　月白色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右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腰腹间的伤，暗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在衣摆处凝成骇人的血痂。
　　"默姑娘，我还好。"今诺寒强撑着回答，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试图站直身子，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淤血喷在面前的枯草地上。手中的皓月剑"铮"的一声插入土中，他才勉强没有倒下。
　　"这叫还好？"默念心一个箭步上前，指尖在他胸前几处大穴连点。掌心贴在他后背时，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的真气如暴走的野马。她渡入的灵力像一缕清泉，缓缓抚平那些狂暴的气息。
　　这个过程中，默念心忽然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滋生——看着他因疼痛而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咬破的下唇，她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感觉陌生得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咽下去。"她取出青玉药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药丸散发着清冽的雪莲香气，是她用断云山顶千年雪莲炼制的续命丹。今诺寒顺从仰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多谢默姑娘相救。"药力化开，他总算能顺畅说话，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默念心已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玉指轻佻地拂过他下巴，："不必客气。我向来舍不得让好看的人死得太早。"，如愿看到对方蹙眉，她才笑意盈盈的起身。
　　转头望向昏迷的黎浅时，她的语气难得染上几分认真起来："倒是该我谢你护住这丫头。以她那点微末的修为，怕是撑不到现在。"
　　"分内之事。"今诺寒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藤枝上，不知是否错觉，那星星点点的小花似利比方才开得更艳了。
　　"小兄弟，过来。"默念心终于抬眼环顾四周，朝一位只是力竭却伤势最轻的今家弟子招了招手。那弟子刚缓过气来，闻言连忙小跑过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药瓶，随手抛了过去："这药给他们都服下，不够再向我要。"
　　"多谢姑娘！"今家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深深作了个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