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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谈话 我想要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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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媒体们心满意足地退场之后,程心终于得以拉着维德上了一辆飞行车。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飞行车腾空而起,向着天际飞去。但程心其实并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想找个能不被打扰跟维德好好说说话的地方,但恐怕这只是个奢望。由于智子的存在,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对于三体人来说都是完全透明的。
但无论如何,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于是十分钟后,飞行车降落在了一片空地上。这里是湖畔的一片青青草坪,几棵垂柳矗立在水边,柳枝轻柔地拂过水面。一条传承自公元时代的青石堤坝横跨在湖上,为这里的景色平添了几分古色古香。即使在整个地球都已变成一个大花园的威慑纪元,这里也可以算是个风景秀丽的旅游胜地。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一道彩虹挂在天上。
确认四下无人后,程心先下了车,托马斯维德紧随其后。二人默默对视,相顾无言。气氛一时间微妙起来。
简直就完全是一场尬聊……程心懊恼地想着,叹了一口气,还是率先打破了这冗长的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你不该带一个试图杀了你的人到这种地方来,女孩。”维德开口,“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哦?那你要怎么样?再送我两颗子弹?”程心没有被维德的话吓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挑衅似的抬起头望着他:“还是干脆拧断我的脖子?”
维德看着程心,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么要帮我?”
“你又为什么要杀我?”程心明知故问。
“为了执剑人。”维德回答的很迅速:“我正在竞选执剑人,你会同我竞争,而你会成功。”
“你想当执剑人?”
“是的。”维德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本人一点恶意都没有。但我不能让你当上执剑人,绝对不能。那将对全人类都是一场灾难。”
程心垂下眼帘。维德说的显然是对的。就像她了解他一样,他也早已看透了她。而他这番话早已在另一个宇宙里,在不久后的未来,被血淋淋的证明了。程心曾无数次扪心自问: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结果,她能否按下手中的按钮?
然后她绝望的发现,恐怕她依然做不到。
肩上突然微微一沉,程心抬起头。维德正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面色严肃,目光中却居然有种罕见的无助与祈求。那目光烫的她的心都战栗起来,一如五十年后,他请求她同意放他抗争的那一天。
“既然我已经失败了,那么我愿赌服输。但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去竞选执剑人。相信我,这对大家都好。”
程心心头微微一颤。维德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男人的形象在程心眼中与五十年后的他重合。她几乎就要开口答应他。她知道,只要开口说一声好,一切沉重的责任就都将离她远去,人类的命运不再由她背负。她将重新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与世上千千万万大众一样,过着平静而快乐的生活。
但当前的形势,真的是她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程心出院的第二天,智子找上了她。
智子泡的茶依旧如程心记忆中一样轻淳,她说的话也跟上次没有什么区别。但二世为人,此刻的程心早已失去了品茶的闲情逸致,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是个圈套。三体人设下的。
程心不知道三体人到底学会了多少地球人的阴谋诡计,也不知道它们对计谋的运用到底到了一种怎样的水准,但这无疑说明它们在进步。至少,前世的她不就什么也没有看出,轻轻易易地上钩了吗?更可怕的是,如果三体人真的能像人类一样运筹帷幄,那么它们到底还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维德的威慑力是100%,他对三体人来说是最危险的。自己完全可以放弃竞选,但如果真这样做,三体人会如何应对?下一个被暗杀的,会不会就变成维德?程心毫不怀疑三体人能干出这种事,罗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要知道,它们可是拥有无所不能的智子!
这种可能性让程心整颗心都紧缩起来,也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做出了参选执剑人的决定。至少,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她觉得自己这颗烟幕弹还可以再发挥一下余热。
更何况,这一次,她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维德,你信不信,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可能当上执剑人?”程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维德的眼睛:“但是有我,一切就皆有可能。我已经决定了,我将竞选执剑人,和你一起。”
“那么我想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维德说,声音冰冷。
“托马斯维德!”程心有些生气:“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你想想我是怎么把你从羁押所里弄出来的?!”
我把你弄出来容易吗!!
维德没回答。天光映照下,他的目光明灭不定,带着些微的犹豫。
“维德。”程心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却没有发现自己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早已逾越界线:“在制定阶梯计划时,你曾经相信过我一次。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维德依然沉默着。他静静的看着程心,仿佛这是第一次认识她。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中竟仿佛带着某种长辈式的欣慰。程心看见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标志性的冰水一般的微笑,但奇怪的是这次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寒冷。
“当年的小女孩也学会操纵媒体了。”
你才小女孩呢,你全家都小女孩!程心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维德开口,“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计划的?你甚至还知道有人报了警。”
程心:“…………”
糟糕她完全忘了这茬!
“有人警告过我。”这是她当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是毕云峰?”维德冷笑。
程心:“…………………”
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管他是谁。”维德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你安全了,暂时的。我可以信你一次,就一次,小女孩。但如果你失败了……”他的双眸闪着两道冷光,“我希望你真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用不着你提醒。”程心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