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山为注，我韶华倾覆》曼珠槿一

3、2.十六年后 人生若只如

　　人这一生有很多东西是一直追不上的。就如同时光。仿佛只是一瞬间，却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凌国国都。每一座都城总有一个地方，在这里有着这座京城所有的传说和神话。而这里，也流传着那些上至宫闱秘闻，下至坊间闲谈的各类话柄。而今日，人们若议论的重点都变成一个神秘人。一个在今日的朝堂上辩论群臣的神秘人物。要只是论辩群臣倒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凌国国君颜凌正早在立国之初就曾立下朝堂辩论这个规矩。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有这个才华就可入宫参与。旨在说出自己的看法，让国君也明白自己的大臣与其他尤其是百姓之间想法的差距。而今日的这个人，轻纱覆面，独身一人走入朝堂终。就只一人，从农事民生，军事，到政治甚至是争霸的每个方面说得满朝文武无言以对。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个人，是个女子。朝堂辩论不过一日，这个奇女子就已经传遍了凌国这个不大的国都。有人说她是某个官员的女儿，有人说她是不出世的隐者之徒。
　　“朝堂风云，国家大事，又怎会是须眉专属。”明云堂酒楼中，一个锦衣男子听着耳畔人们的议论，又想起了今日朝堂之上那个女子的话语：“若能上行下效，君臣一心。天下诸国，先分之，使之为弱，再逐一攻之。何愁不定天下。”
　　淡淡一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公子。”这时有人推开他房间的门，回禀道：“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女子的任何消息。”
　　不料这个锦衣公子却依旧微微一笑，道：“你们可还记得前日在凌国街道上多了的那一队车马？”
　　“公子。”黑暗中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属下仔细看过了，发现车驾上的标志，应该是云国的出使车队。”
　　“公子的意思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和云国的使臣有关？”
　　“我绝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前日云国使臣才入凌，今日就多了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女诸葛。总之，朝着这个方向去查吧。估计会有所收获。”锦衣公子看向窗外的人海。
　　“是。属下告退。”两道人影就此退去。
　　“云国现在派使臣入凌，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为了十六年前的两国联姻而来。这场戏终于开始了。”这句话，不知他是在说给谁听，但现在，整个房间中只有他一人。
　　“殿下。”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侍卫到他门口，却未曾推开门，隔着门道：“娘娘召殿下入宫。”
　　“好。”门内的公子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将杯子扔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推开门向那侍卫道：“走吧，我即刻随你进宫。”
　　言罢，便径直向前走去。出了明云堂便策马一路向西。将一路侍卫都甩在了身后。
　　“儿臣参见母后。”“颜月见过王兄。”
　　当他赶到自家母后的椒房宫时已经有一个女子在他前面给母后请了安。这便是他的亲妹妹，凌国唯一的公主，颜月。
　　“月儿可真早。”他坐下轻轻尝了一口茶，开始与自己的妹妹闲话家常。
　　颜月浅浅一笑，回到：“愚妹乃是女子，自然没有王兄和太子哥哥这么忙。自然时刻就呆在宫里陪着母后。”
　　“陌儿，辛苦你这么急着赶来了。”坐在首位上的凌国王后慕言月含着微笑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十六年过去了，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只有成熟的魅力。“也不知道这炎儿是怎么了。明明是他的终身大事。怎么还迟迟不到。”言语中已经多了几分担忧。
　　“母后言重了。我也不过是一个闲臣，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至于炎弟，他是太子，自然更忙些。母后不用担心，一会可能就到了，只是刚刚听母后说什么炎弟的终身大事？莫不是……”
　　“你呀。总是这样，都是父王母后把你宠坏了，什么时候把你嫁出去，看你是不是还这么闲。”颜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口来人调侃颜月的话打断了。
　　“太子哥哥。”颜月的语气有了几分轻快，连忙向前几步迎着来人：“太子哥哥你来啦。”
　　来人却是径直向首位的慕言月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然后又向着颜陌的方向微微行礼：“见过长兄。”
　　颜陌也跟着回礼：“炎弟客气了。”
　　“炎儿终于来了。”见到来人慕言月语气中的担忧才消退了些：“真是的，哪怕当太子再忙，今天也不该迟到呀。明明是你的事，却让你的长兄和妹妹等着你。”
　　“母后教训的是。”颜炎再度向着慕言月的方向深施一礼。“但，儿子实在不知是何事，能让母后如此急着召儿子进宫。”颜炎身为太子，自然整日沉浸在朝堂之中，消息灵通的程度倒是不如自己这位喜欢走街串巷的兄长。
　　“终身大事呀。”于是此时开口的还是这位颜陌皇子：“我前日可是看见了云国进京的使臣。云国使臣此时到我凌国，想必是为了十六年前的那桩联姻吧。这样算不算是你的终身大事呢？”
　　颜炎看着自家兄长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只把问询的眼光投向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确实如此。”慕言月的脸色甚至有些言笑晏晏的感觉：“云国的公主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云国使臣已经入京了。你父王也已经下了国书和聘礼遣使者回访云国，估计不久后这位嫡公主就要被送来凌国联姻了。”
　　“母后的意思是，云国公主此次并没有随使臣入凌吗？”正主颜炎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大王子颜陌有些不同寻常的冷静。
　　这也让王后慕言月有些吃惊：“自然不曾，虽说双方早年就曾经立过婚约，但对方怎么也是一国的嫡公主，我方尚未下过三媒六聘，云国又怎么会这么急不可耐的直接把公主送过来。”她不理解，一向知礼的儿子为何会问出如此冒失的问题。
　　颜陌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失礼了：“母后教训的是，是儿子失礼了。”
　　行礼后，颜陌就立于一旁静静品茶，没有再有过什么不合时宜的言语。
　　“炎儿，陌儿。母后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身为皇家之子需要付出些什么。尤其是炎儿，你是太子，你的妻子只能是这位云国嫡公主。日后待公主入凌嫁与你为太子妃后，不管你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总归要给云国几分薄面。母后不希望以后你们后院起火，知道吗？”
　　“是，儿子知道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颜陌和颜炎只能同时向他们的母后行礼。
　　“行了，陌儿先去吧。炎儿等一下。”慕言月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对这位嫡公主没有一丝好感呢。但是，身为凌国的王后，她必须这样牺牲儿子的幸福。后院起火导致前朝祸端的事她也不是没见过了，所以，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国家身上。
　　“儿子告退。”这边颜陌已经行礼准备离开了。
　　“主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出了椒房宫后他随身的侍从就立即跟了上去。他们虽然不能入椒房宫但今天王后慕言月却没有一如既往的把椒房宫守得密不透风。他在门口也听了不少东西。包括颜陌的那一问。他同样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家主子是什么了。
　　“奇怪，云国公主没有入凌，难道是我想多了？”颜陌没有为自己的侍从答疑解惑，只想着自己的问题。
　　“什么想错了？难道，主怀疑今天的那个女子是云国公主？”这侍从是从小一直跟着颜陌的。性子自然随了他的主子。颜陌今日如此在意的就是朝堂辩论的那个女子。又一口咬定这是与云国使臣有关。加上这么强烈的反应。那自己的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没什么。估计是我猜错了。走吧。”颜陌来次加快了步伐。
　　又是一日之后，云国使臣带着凌国国君的国书和聘礼回归云国。在一架马车里，行走的速度带起微风掀起帘子一角。露出女子纱裙的一角。车中的女子脸上带着微笑：“凌国，我会回来的。”是的这个女子就是云国公主紫阡雪。参与朝堂辩论的人也的确是她。
　　颜陌是很聪明。他可以推测出这一切和云国有关。但当他从王后慕言月哪里得知云国公主并未随使入凌就打消了这个猜想。然而事实上，她确实是自己偷偷跟来的。此刻她脸上的微笑中多了一份凄凉，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就不能再这么无忧无虑的了。她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