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湘人家》潇竹紫清

32、第九章 到了下班时

　　到了下班时间，瑞琛走出大楼，在大街上逛了一段路，他不想回家，觉得家里太冷清。他叫了一辆黄包车，车夫问道:”先生，你去哪”
　　瑞琛犹豫了一下说:”去南门口。”车到了南门口，瑞琛从车上下来，他并不清楚自己想去哪，盲目的过了马路，看到一家小饭馆。瑞深心想:还是找个馆子吃饭吧。
　　他走了进去，饭馆里人多，热气腾腾的。他往里走，找到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小伙计问他吃什么，他懒洋洋的说:”炒个回锅肉，一个鸡蛋汤。”
　　小伙计走了，瑞琛看了看身边吃饭的人，就在这一刻，他想到了颜玉芬，想到和她一起吃饭的情景，有她一起吃饭多好。结婚后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她了，不知她过得怎样。瑞琛倒是担心颜玉芬了。
　　瑞琛也觉得自己很孤单，单身只影的坐在小饭馆里。伙计把他点的饭菜送来了，他用筷子拨了一下回锅肉，夹起一块放嘴里慢慢嚼着，寡然无味，如同嚼蜡。这顿饭菜瑞琛吃得很慢，吃得心不在焉，他在心里说：明天去学校看看她。但又不敢去，自己去找她合适吗？她不相见怎么办？
　　掌灯了还不见瑞琛回来，淑娟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多多对淑娟说:”小姐，你先吃饭吧，说不定大少爷在外面有应酬。”
　　淑娟小声说:”再等等，我一个人先吃总不太好。”淑娟叫多多在圆桌旁坐下，两个人默默的等着。
　　多多觉得很晚了，起身去厨房端来了一碗饭和二小碟菜，放到桌子上说:”小姐，还是先吃吧，虽说天不冷，这饭菜要不是师傅用热水温在锅里，也早凉了。等会儿大少爷回来，让厨房张伯伯另外炒菜。”
　　淑娟说:”好吧，你再盛一碗饭来，你和我一起吃。”
　　多多真是饿了，大口吃着饭菜，淑娟心里挂念着瑞琛，吃两口就不想吃了，她放下碗筷。多多把饭菜扫了个精光。
　　洗完脸，淑娟坐在圆桌旁等瑞琛。不知等了多久，听到房门一响，瑞琛走进房间。淑娟一看瑞琛回来了，站起来高兴的说:” 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是局里有事吧。”
　　瑞琛淡淡的一笑说:”科里的几个人一起吃饭。”
　　多多在一旁说:”大少爷，少奶奶一直等着你，好晚才吃饭。”
　　瑞琛对淑娟说:”以后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多多，给我准备热水洗澡。”
　　多多走了，瑞琛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淑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淑娟心里很纳闷，她不知道瑞琛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即使是科里人一起吃饭，也该是高兴的事，为什么瑞琛脸上冷冰冰的呢。淑娟不放心的问道：“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瑞琛喝了口茶说：“没什么事，几个同事一起玩玩。”
　　多多进来了，说道:”大少爷洗澡吧，热水准备好了。”淑娟拿起一件水蓝色的绸睡袍，递给瑞琛。
　　洗完澡，已经很晚了，瑞琛上床躺下，他沒有睡，把头靠在床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淑娟，心里很压抑。他想：拴住两个人之间情感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不知道。瑞琛对淑娟太不了解，他不知道淑娟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相反，淑娟大概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小夫妻即使相敬如宾，齐眉举案，又有多少意思呢。瑞琛体会到结婚不是简单的两人结合，两个人的心贴不到一起，两个人之间也就有了隔阂。
　　奔波一天，瑞琛有点累了，他躺下迷糊糊的睡着了。淑娟却睡不着，心里反复想瑞琛的态度，她和瑞琛新婚不到半个月，怎么就没有了亲亲热热的样子呢。她睁着眼躺在瑞琛的身边，听着他均匀的酣声。淑娟半睡半醒，瑞琛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淑娟起床后洗漱梳理一番，陪瑞琛吃早饭，瑞琛匆匆吃完就走，也没顾上和淑娟说话。
　　淑娟到老太太房里请安，老太太正在喝清蒸冰糖燕窝粥，一碟点心放在桌上，看见淑娟进来，招着手说:”淑娟，你坐过来吃块点心，这是老爷昨晚从九如斋带回来的新鲜豆沙馅酥饼。”
　　淑娟站在门边，垂手低头说:”谢过老奶奶，我刚吃完早饭，特来给您老请安。”
　　老太太是个精明人，看出淑娟精神不太好。把小碗放到桌上，对老妈妈说:”我吃好了。”老妈妈收走了小碗。
　　老太太笑着对淑娟说:”好，来给我请安，走过来让我看看你。”
　　淑娟慢慢走过去，老太太抬头看看淑娟说:”你昨晚没睡好吧，眼睛有点肿。哪里不舒服呀。”
　　淑娟低头说:”没有不舒服，谢谢老奶奶关心。”
　　老太太拿起两小块点心放到淑娟手上，说道:” 拿着吃吧，再去太太那里问安。”淑娟低头说道:”谢谢老奶奶。”她退出了房间，接着去了谈太太那里。
　　还没进门就听到瑞玫在里面说笑，淑娟站在小客厅门口，小琴看见淑娟来了，叫道:” 太太，大少奶奶请安来了。”
　　淑娟慢慢走进书房，轻轻说道:”太太早上好。”
　　瑞玫在谈太太身边坐着，笑着对她说:”还有我呢，怎么不给我请安呀。”淑娟笑着对瑞玫说:”瑞玫早上好。”
　　谈太太笑起来，说道:”淑娟，快来坐下，跟她请什么安。”
　　瑞玫站起来笑着说:”嫂子，跟你开玩笑，你还认真了呢。不过呢，你也该给我请安。”
　　淑娟说:”照理我是该向你请安的。”
　　瑞玫咯咯直笑，大声说:”这就对了，本该向我请安的，谁叫你比我小两岁的。“
　　瑞玫诡秘的一笑，对淑娟说：“真为难人呀，可惜你是我嫂子，没办法呀，我还得喊你大嫂，照这样说，我要给你请安才对啰。” 淑娟站着，不知说什么好。
　　谈太太探着身子拉了拉瑞玫，笑着说:” 都坐下，我看你们姐妹俩，谁也不给谁请安。”
　　瑞玫偏着头看见淑娟手上拿着两块点心，又开玩笑了：“妈，你看看老太太多喜欢淑娟，我给她请安，她什么也没给我，淑娟去请安还给点心吃。”
　　淑娟赶忙把手举起来说：“不是的，我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吃点心，顺手拿两块给我，瑞玫，这两块点心给你吃。” 淑娟伸过手来，反叫瑞玫不敢接了。
　　瑞玫呵呵直笑，走到淑娟身边说：“嫂子，我刚去的时候，老太太给我吃了两块，和你开个玩笑，你留着自己吃吧。”淑娟手上捏着点心，有点不自在。
　　谈太太坐着问话：“淑娟，昨晚瑞琛回家吃饭没有？”
　　淑娟真为难了，照直说不好，说假话也不好，犹豫一会儿说：“没有，他和同事有应酬，不过没多久就回来了。”
　　谈太太“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瑞玫在一旁说：“嫂子，叫哥哥在外面少些应酬。” 淑娟低头说：“他有应酬也正当，阻拦他不好，人在外面应该有应酬的。”
　　瑞玫说道：“嫂子，你别太依顺着他。真是和要紧的人也就罢了，普通的三朋四友
　　有什么好应酬的。玩惯了可不好。”
　　淑娟知道瑞玫是为她好，但她不想有意的管束瑞琛，于是说：“你大哥做事有分寸的。”
　　瑞玫一笑说：“嫂子说得对，不过你不能由着他。哪天我见了他，再教训他几句。”
　　淑娟赶忙说：“瑞玫，你不要教训你哥哥，他真是有应酬。我没有责怪他，他还以为我在你们面前说他的不是了。”
　　瑞玫笑着说：“嫂子，我说说哥哥，没关系的，你怕什么，他不会责怪你的。”
　　和瑞玫说笑几句，淑娟心里仿佛轻松了一些。向谈太太告辞，她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