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义》碳酸柠檬

10、第 10 章 在

　　在沉重的学习氛围里，我忘了感受春天的美好，夏天已如约而至。
　　初夏的夜晚很凉爽，我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阳台吹风，脑子里不断地回忆各科框架、知识点。
　　考前不宜过度复习，这一知识点，没有老师指导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许诺同学告诉我的。这个，我当然也是要说出来炫耀一下滴！

　　历史知识框架才构建到一半，忽然有人敲门，然后，我的框架，散，了。
　　如果是江落笙，我发誓，我一定要骂死他！
　　我从猫眼看出去。
　　许诺。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他？嘻嘻。

　　我打开门，他却没有进门的意思。
　　他递给我一盒巧克力，说：“一块巧克力是15克，每堂考试前20分钟吃两块。哦，吃了记得带水进考场。”
　　我惊讶的看着他，感慨理科生连吃巧克力都要计算得那么精确周到。
　　他看我没反应，伸手敲我的额头，笑着说：“有人在家吗？”然后又问：“你记住了么？”
　　无语，我是文科生，记忆和背诵是我的强项好吗？别当我弱智，他看我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三岁儿童！
　　不过我并没有把我心里所想说出来，我对他点点头。
　　“那我走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油！”他一边说一边摸摸我的头。
　　“嗯，你也是，你肯定考得很好，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笑着转身走了。
　　还顺便帮我把门关上了……
　　关上了……
　　我只好贴着门，透过猫眼看他，他在等电梯，站在电梯门口玩着手机。
　　他真好看。

　　我们学校今年是文科考场，所以我和江落笙都是在本校考试。
　　而许诺则是去其他学校考试，所以他要很早起来赶到别的考场，中午肯定也休息不好，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发挥。
　　不，不会的，许诺是谁，才不会受这等小事所累呢！

　　江落笙站在校门口等我，远远地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问他：“阿姨没陪你来啊？”
　　“唉，多大的事儿啊，不麻烦他们。”
　　我感觉不对，这话不像是能从粘人精江落笙嘴里说出来的话。
　　临近考试，我并没有去深究。

　　我们两个人往学校里面走，我对江落笙说：“我在理科楼，你呢？”
　　他往我右手边指：“我在艺术楼，考完试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吧。加油，好好考，别紧张。”
　　“嗯，你也是，加油！”我跑了两步停了下来，问他：“我有巧克力，听说吃了提神，你吃吗？”
　　“你留着自己吃吧，那种娘儿们叽叽的东西！”他一脸嫌弃地说。
　　哼，许诺给的巧克力，你不吃，我还真不乐意给你吃呢！

　　我站在考室门口，拿出了许诺给我的巧克力，按他说的，吃两块。
　　然后拿着水和透明笔袋还有我的证件，过了安检，验了指纹，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第二天，英语考试结束，我走出教室，摸出手机给许诺发了消息：
　　—感觉自己超常发挥，你考的怎么样？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还行，也就那样，明天开完班会先别走，我有事要给你说。
　　—好。

　　我远远地就看见江落笙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之前每堂考试结束，他都在那里等我。
　　他怎么跑那么快？提前交卷了吗？
　　“考得怎么样？”这已经是昨天今天他第四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每次考完出来，都是这句开场白！没新意！
　　“还行吧，肯定比你好就是了。”我回答他。

　　在学校门口，我看到了江叔叔的车，是来接我和江落笙的，今天去他家吃饭，庆祝毕业。
　　走进门，我才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来江落笙家了。
　　阿姨一看见我就说：“小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心疼死了，今晚多吃点，全是你爱吃的。”
　　“好，谢谢阿姨。”
　　“哎哟，别聊了，妈，快开饭吧，饿了！”江落笙大叫。
　　经他这一顿嚎叫，我们很快就开饭了。
　　饭桌上，阿姨给我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小言备考真是太辛苦了，来多吃点……”
　　江落笙忿忿地说：“妈，我才是你亲生儿子！我不管，你也要给我夹菜，我要那个，还有那个……”
　　阿姨戳着他的脑袋，说：“多大人了，还这么爱闹！一天到晚也不见个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疯了……小言考试那么辛苦，你又没参加考试，争什么宠呢？”
　　我听错了？阿姨说得什么？
　　没参加考试，没参加考试，没参加考试……
　　江落笙没参加考试？！
　　我抬头看着江落笙，他也抬头看了一眼我，然后就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这顿饭后面吃得很煎熬，我很想立刻拉住他问：为什么没考试？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饭后，我帮着阿姨收拾完餐桌，走进了江落笙的卧室。
　　他正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玩游戏，他一抬头看到我，就举起一只手说：“我要求无干扰自由陈述时间！”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说：“准奏。”
　　他说：“其实我早就不打算高考了，我打算出国去学习，去日本，你最喜欢的国家，等我熟悉了，还能带你去玩儿，还可以……”
　　“什么时候决定的？艺考完之后吗？”一定是艺考完，不然，他不可能去参加艺考！
　　“嗯，是。”
　　“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国？”我很难相信有一天他会离开我。
　　“也，也不为什么，就是，就是突然想去……”他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江落笙，他陪了我17年。
　　他陪着我复习了那么久，他骗我说他要考试，都是因为，他要离开我了！
　　我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
　　我很难过，比我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还要难过，真的就像是要和骨肉至亲分别的难受。
　　“哎，别哭啊，别哭宝贝儿……爸爸错了，瞒着你是不对，不想耽误你考试啊。”他小心翼翼地擦着我脸上的眼泪。
　　然后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我拉着他的衣服，擤鼻涕，擦眼泪，他这次没怪我弄脏他的衣服，只是不停地认错，不停地安慰我。
　　我也不知道在他的怀里哭了多久。

　　早上我醒来，我躺在江落笙的床上。我大概是昨晚哭着哭着睡着了。
　　我走出卧室，看见餐桌上有阿姨做好的早餐。
　　江落笙睡在沙发上，我把滑在地上的被子给他捡起来，掖好。
　　“夏言……嗯……”江落笙嘴里嘟囔着梦话。
　　蠢猪，梦里都在叫我的名字，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我小心地关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