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好像被你占便宜了 孤 ...
-
孤云望海照到镜子才发现自己何止是邋遢,简直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吸毒青年,颓唐得不像样子。本来他最近在离歌的影响下好不容易消去的黑眼圈又冒出来了,脸色苍白,下巴上再次长出青色的胡茬,脸上有点脏兮兮的,眼睛还是肿着的,额前几缕头发油腻腻地掉下来……这样一幅尊容,离歌怎么下得去手摸他啊!
他把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洗了好几遍,又刮了胡子,看起来终于舒服一点了,然而……还是很糟糕啊,明明是张年轻英俊的脸,眼睛里却全是疲惫和消极。
孤云望海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陆离几乎怀疑他昏倒在里面了,忍不住出声询问:“孤云望海,你还在吗?”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在。”
于是他就安心地继续玩游戏。
又过了半天,才看到孤云望海带着一身水气走出来。
“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洗澡还这么久。”,离歌调侃他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电脑,十分自然地走过来查看他的手臂。
孤云望海洗得确实是很彻底,因此严严实实裹了十几层地保鲜膜也没有能阻止他的伤口被打湿。
陆离叹口气:“医药箱有吗?”
孤云望海无辜地看他。
好了知道你没有了。
陆离又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等着,回自己家拎了个小型医药箱来,对他家里的物品不抱期望,顺手把吹风机也带过来了。
随手把吹风机搁在一边,离歌先去洗了手,擦干净,才在孤云望海旁边蹲下来,小心地拿起他的手臂,用剪刀剪开保鲜膜和里面已经被打湿的纱布。
孤云望海事实上因为很少与人打交道,所以对很多事情的反应都是很迟钝的,比如在信任的人面前,往往离歌怎么吩咐,他就下意识地不带脑子跟着做,于是现在离歌让他把手伸出来,他就不去思考为什么,乖乖就把手递给他。
直到离歌把他手臂上的纱布彻底卸去,狰狞的边缘还带着齿痕的伤口这样暴露在空气里,他才觉得后悔,下意识把手往后一缩。
伤口很丑,更丑更让我难堪的是因此而暴露出来的,糟糕的我。
不要看。
他却没能把手抽出去,离歌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头也不抬,淡淡道:“别动。”
孤云望海在他这种理所当然的吩咐语气中就不再动了。
离歌取出干净的消毒纱布擦干他伤口周围的水,又小心给他涂了碘伏,才拿出新的纱布把伤口细致包好,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用剪刀剪断,才满意地放开他,开始一样样收拾从医药箱取出的东西。
孤云望海除了消毒的时候觉得有点痛,其余时候在他十分轻柔的动作下居然几乎都没什么感觉。
“你不问吗,为什么。”,孤云望海低着头道,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
离歌收好医药箱,把他放在一边,闻言又笑了笑,再次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然后轻轻用力,孤云望海在他的动作下站起来,离歌握着他的细瘦的手腕,把他带到另一边坐下,把吹风机插在旁边的插孔里,十分自然地给他吹起头发来。
孤云望海即使没有多少跟人打交道的经验,也觉得这样的亲密姿态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和他第一次见面的网友身上,他又不是自己的佣人,他扭了扭身体,向后伸出手:“我自己来。”
离歌抓住他的手放回去,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混合着温热的风在他头发里穿插而过,动作不是很娴熟,偶尔还会磕到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带着十足的温柔和呵护。
简直……简直像他的妈妈一样。
孤云望海直觉这不对,可是在离歌十分理所当然的姿态下又不好反驳,他就下意识地不再反抗,老老实实任他摆弄了。
短头发干得很快,没一会,孤云望海的头发被吹得干净柔顺,离歌就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他退后几步,上上下下把孤云望海审视了一通,满意笑道:“嗯,不错,比刚才帅多了。”
孤云望海在他这句话里脸上一热,突然醒悟,妈妈是个什么鬼比喻,这是他喜欢的人啊!
他喜欢的人第一次见他,就送他去医院,照顾他,带他回家,替他煮粥,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为他吹头发,这是个什么神仙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师父对徒弟好是应该的。”,离歌若无其事回答道。
孤云望海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这句话有些耳熟,孤云望海想起来他曾经也对离歌问出过这个问题,他当时的回答似乎也是这样的。
只是他在游戏里抱着恶作剧心态随意结成的师徒,真的能让离歌因此而对他这么好吗?
但是孤云望海没有追问下去。
离歌去了厨房,冲着客厅的他喊道:“粥好了,孤云望海,你家的碗放在哪里?”
孤云望海忙站起来往厨房去,厨房设计的是隐藏式橱柜,最大限度节省空间,不拉开来看就是一面墙,也难怪离歌找不到。
他过去拿了碗,盛了两碗粥。离歌头一次煮粥,水放得有点多,但是粥汤浓稠,飘出浓郁的红枣和大米的香气,他闻起来也觉得十分诱人。
二人一起在餐厅坐下,刚盛出来的粥还很烫,尽管很饿,孤云望海仍然拿着勺子慢慢地搅着,大量的白气混着浓浓的香味飘起来,遮住了他的脸。
“我叫聂云海。”,他突然说道。
白气遮住了他的脸,同时也让他看不清楚离歌的表情,但他仍然能毫不费力地从声音里听出离歌的笑意:
“哦,聂云海。”
停顿了一下,他也自我介绍道:“我叫陆离。”
孤云望海重复着他的名字,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陆离……离哥?”
“好像被你占便宜了。”,他低声道。
“哈哈哈。”,陆离大笑出声。
“你可以叫我云海。”孤云望海也带着微微的笑意说。
“好的,海弟。”,离歌坏笑道。
孤云望海顿时就有点窘,但是对上离歌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他不知不觉的,又高兴起来。
因此他和离歌一起喝完这碗他们一起煮的粥,又一起洗了碗,离歌终于起身告辞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有些依依不舍,醒来之后的那些尴尬和不自在不知何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戏见。”,离歌站在门口笑着说。
客人离开时应该送到门口才算礼貌,所以就算很不想出门,孤云望海还是和离歌一起走到门口。
哪怕他就住在隔壁。
“游戏见。”
他同样笑着说。
孤云望海转身回家,电脑还随意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他刚才因为没有话题而愣头愣脑地拿给离歌玩的。
孤云望海发现,离歌的账号还在登录状态,他忘了退出。
嘴角还带着笑,他走过去,有点好奇地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蹲下来,喜服过了24小时已经消失,此时的离歌又回到那一身白衣的样子,虽然喜服穿在他身上也很好看,可是这身白衣才是他最熟悉的样子啊。
离歌的样子。
但是今天,看着屏幕上的白衣弓箭手,孤云望海在心里把他替换成了一个更具体更真实也更鲜活的形象——离歌,不,陆离现实中的样子。
离歌还没有把这个号挤下去,孤云望海便试探地拿着鼠标操作离歌,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又打开他的装备列表,看了几眼之后关上,有几条私聊在闪,他没有动,但他注意到他的好友列表。
孤云望海把鼠标移过去,他就看看。
他在分组【公会】里找到了自己的大号,【孤云望海】,点开看了看,都是以离歌为主视角的他们最近的对话,这样用别人的账号看自己和他的对话,不得不说,感觉有点怪怪的。
孤云望海关掉自己的对话窗口,又开始找【旧梦】。
旧梦也在天上人间,应该也在这个分组里,孤云望海往下划着,但是划到底也没看到。
想到了什么,他退出这个分组。
分组:【娘子】:[0/1]+
打开。
【旧梦】。
孤云望海手一抖,关掉了好友列表,一巴掌拍在键盘上,离歌无头苍蝇似的原地乱转,白衣弓箭手头顶的称号【旧梦的夫君】,看起来醒目极了。
啊!
孤云望海毫无意义地在心里大吼了一声。
但是完全不足以发泄他此时内心莫名的兴奋。
只是一个称号而已你到底在兴奋什么啊!
就连离歌这个账号被挤下去他也无暇顾及,孤云望海脸如火烧,心里一种莫名的无处发泄的冲动,他现在就很想去床上滚两下,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心跳的好快。
孤云望海深呼吸几口,才控制住自己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关掉游戏窗口,登录自己的账号——旧梦——登录。
添加分组——
……【夫君】。
移动好友——离歌——分组:【夫君】:[1/1]+
孤云望海点开那个+号,看到离歌亮起来的名字静静躺在里面,【夫君】。
啊,好羞耻,孤云望海飞快地看了几眼,欲盖弥彰地关掉了好友列表。
才刚关掉,那个他刚刚建立的分组就闪动起来。
私密:【离歌】:来苍梧山。
孤云望海脸上才消下去的温度又热起来,就好像什么秘密被窥见似的。他有些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才意识到自己还以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蹲在茶几边,于是端起电脑,回到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