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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曰归 我便要这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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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槿在小包里摸了又摸,挑出根弯月形的粗针来。他倒了点烈酒擦了擦双手和弯弯的针,对着光引起线来。
莫璃猛地从凳子上窜起身来,大惊失色:“你你你这是…”
“大惊小怪。”方子槿头都没抬,“你能不能老实坐一会,多看少说话?”
莫璃果真落了座,此时俩眼却已直了。只见方子槿又用饱蘸了烈酒的棉花球仔细擦拭了易君遥的伤口,无视易君遥下意识地抽痛,便一手拈起那根弯针,朝那狰狞的伤处刺去,须臾又穿出来。
这是…缝合!是缝合!莫璃强捂住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异,难道说这个年代,医术竟已经高明到这种程度了吗!
“好了。你且瞧好;此处…”连缝了十余针,方子槿突然开口,将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莫璃吓了一跳。
“啊!你…你实话实说,这个缝合…是谁教给你的?是…”
莫璃话说一半便被无情打断。“闭嘴!你看好,此处是我打的结,约摸十天出头看伤口愈合差不多了时候,你便学我一样用烈酒擦拭剪子和伤处,从这里剪开…”
“好的好的…”莫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是这个手法到底是谁教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这这这根本就是现代医学啊!”牙一咬心一横,她想着赌一把,如若真是个和她一样有着现代记忆的同类人,必有共鸣;就算没有,想必也听不懂什么叫现代医学,不打紧。
“自然是师门传承。”方子槿没好气地起身,几步行至二哥老五榻前。
“可是!”莫璃似还要说些什么。
“你这婆娘好生聒噪。这两人迟早会醒,你再喧哗一句我便不治了。”
莫璃委屈极了,瞪圆了眼睛,用手作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
方子槿伸手试了试二人的脉,指着老五道:“先中火蛇丹后受内伤…不对,火蛇之毒似乎先是解了,又被酒劲带起来了?怎么回事?”
“你…”莫璃嘴里刚冒出个字又忽然闭上,指了指自己刚用莫须有的拉链拉上的嘴。
“不治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莫璃将这惊魂一夜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与他。方子槿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又坐了回去。
……
天光泛浅,踏月归的老板娘蕙香刚结束一宿的灯红酒绿准备歇下,就听闻了自个儿顶头上司们遇难的噩耗,立时这困意也消了,觉也不睡了,带了几名最为亲信的女眷,飞马前往广源客栈。待赶到时,只闻见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床帐边靠坐着一名女子,阖眸而憩,显然早已累极。她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与尘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白色的。想必这便是落月夫人了。
蕙香没敢出声相扰,只蹑手蹑脚走过去挑了个地儿坐好,眼睛四下里滴溜溜地转。就这么细微的动作,莫璃却睁眼了。忽然瞧见屋里多了个几个人,她抖了一抖。
“夫人!”
莫璃摆了摆手,反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唔,天亮了啊。”两眼发直怔愣了几秒,一拍脑壳,又道,“啊,你是?…哦对,踏月归的…?”
“是的!回夫人,我叫蕙香,踏月归管事的。请问夫人现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莫璃撇开头沉吟了两秒,“哦对,你们带那什么,钱,了吧。”
接过蕙香递上来的荷包,莫璃轻轻一闻,是心动的香气了。再解开一看,两千两的银票,咋的应该也够了。
莫璃脸上满足的笑容,直到方子槿推门进来时候才戛然而止。
方子槿掐算着时间,吩咐小二煮了汤粥,推开莫璃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一脸傻笑僵在皮上的情景。
正当此时,易君遥的指关节微微动了动,又动了动。
第一个醒来的竟是易君遥;醒来时粥和汤还是热的。这姓方的算的居然分毫不差。莫璃心里头暗自赞叹了一回,面上却绷着没露出一丝夸奖来。只轻手轻脚地扶了易君遥起来,并在他背后塞上了两个枕头。
“我……嘶。”易君遥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嗓音却有些喑哑,这一动又牵扯到了新伤,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哦,莫璃眼皮一跳,连忙五指并拢向他比了个别动别说话的手势,一边端汤一边将他们从地道上来以及方子槿救他们狗命的始末徐徐道来。
一碗汤喂完,经过也讲了个七七八八。易君遥微微闭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多谢方先生救命之恩,在下…”
方子槿将下颌扬了扬,摆摆手指打断了易君遥的话。“银票就不必了…”
“嗯???”莫璃双眼一圆,谁知这方子槿又道:
“我便要这踏月归如何。”
此语一出,满屋醒着的人无不愕然,除了易君遥。老板娘蕙香更是一个箭步上前便要与他理论。
方子槿指了指莫璃:“之前是她告诉我银子不是问题,我才同意救人的。既然不差钱,想必她将足够的银子给我,我来买下踏月归也合情合理。反正你们互相认识,中间的麻烦步骤省下多好,老板娘你就回去安心算个好价格,多少钱找她要就完事儿了。如今人醒都醒了,你们应当不会赖账的对吧。“
“对。”莫璃和蕙香同时猛地摆头看向发出平静的声音的易君遥,后者甚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那么从今天起,你便是踏月归的方老板了。”又示意了一眼蕙香。“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清点一下账目带方老板做好交接啊。”
莫璃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大老板都发话了,那这么好的一处暗桩说不要…那便不要了吧。彳亍口八,毕竟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去揣度易君遥的心思。
落月轩。日光斜斜地洒在暗红的瓦片和光秃秃的树枝子上,给初春时节的院子里平白添了一些暖色。
三当家白桐,正裹着一件狐狸毛的半臂,揣着两手在院门里来来回回地踱了有半个时辰了。
“哎呀三当家啊,您这都走三十来圈了吧,您累得慌不,歇一会呗,您不累我这眼睛都…”左边魁梧黝黑的看门弟子看不下去了,刚出言提醒就被右边瘦点的拿剑鞘怼了回去。
“三当家!别听他瞎说,轩主和夫人,还有二当家五当家肯定能平安回来的,您回屋安心坐着等一会儿他们就回来啦。”
能安心吗。白桐跺跺脚,心里想着。琅环阁一共就那么两个半人,竖着出去四个,回来横了仨。这搁谁谁能安心啊。她现在既不关心拱手送人的产业,也不想打理手头堆成小山的账目,从收到信说他们四个今天回来,白桐用完午膳就早早就来衔玉庭院里等着了。
不过老五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竟然是一顿毒打。
吱呀呀的马车声一停,莫璃便一马当先地掀起帘子跳下车来,直扑进还有点呆愣的白桐怀里去。莫璃身后,易君遥、何闻卿、君花桃三人鱼贯而出。一见这三人皆形色如常,白桐顺了顺莫璃的背便松开她,挨个抓了手腕过去摸了一遍,这才长出一口气。
“君花桃!!!”白桐突然暴起,揪着老五的后脖领子就将他掀翻在地。也不知这个弱女子哪来的神力,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夺过车夫的鞭子就开始当街殴打起君花桃来。
莫璃和易君遥对视了一眼,二人极默契地站到一边,不挡着白桐施展拳脚。
“我让你喝酒!让你喝酒!”只见白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手脚并用,鞭打脚踢。君花桃不知是身子弱还是被唬住了,愣是没反抗一下。“你是猪吗我没告诉过你喝酒会抵消火蛇丹的解药吗!啊!你要是不中毒!他们能…”
呵,敢情不反抗是自知理亏啊。
直打到白桐手酸腿麻,四肢乏力,才一把将马鞭掷在地上,俩手叉腰呵斥气喘。“走了!”
“…二哥你别扶他!让他有脚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