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走位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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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流》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饰演邹锐的演员王劲风按响门铃，白杉站在后头，镜头在他脸上晃过，这是一张尚未被风霜侵袭过的脸，年轻机警，野心勃勃。
过了几分钟，凌家毫无动静。王劲风再次按铃，这次刻意按得更久一些。似乎是不堪其扰般，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门后，神情冷漠且戒备，把半开的门堵得死死的。白杉不动声色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无法透过少年看见里面的情况，便把目光收回到少年脸上。
宋筠原本平视门外众人，此时下巴稍稍往里收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视线从平视转为自下而上，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瞬间寒星似的双眼便立刻凸显出来，成为镜头画面的点睛之笔。
“找谁？”少年语气十分冰冷。
“您好，我们是N市刑警大队……”话刚说到一半，少年毫不犹豫关门，白杉忙上前一步，伸手撑住这扇漂亮的雕花大门。
王劲风忙说：“你是凌霜至小朋友吧？父母在家吗？我们确实有要事来访，要麻烦你叫一下凌先生和凌太太。”语气温和有礼。
“他们不在。”少年说话语速很快，斩钉截铁，说完又要关门，这时，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霜，是谁呀？”
警察们的眉头均是一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少年。
宋筠目光往下沉了沉，冷声道：“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能走错门了吧。”
这时，“凌太太”已经走到他身后，面容秀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憔悴。她越过宋筠肩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众人，怔了怔：“你们是……？”
“凌太太您好，我们是N市刑警大队专案组成员——”王劲风说到这里，白杉适时拿出警官证展示，“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您和凌先生谈谈关于令嫒的案子。”
“这……”
“妈妈，别答应他们。”宋筠突然开口，“姐姐的案子发生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他们也并非当初办案的人，今天肯定不是来通知我们抓到犯人的。你们来，是为了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他昂起头，眼神冰冷又叛逆：“我姐姐是个身心受重创的受害者。请你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来打扰我们家，行么？”
“呯！”大门重重关上。
“CUT!”李导坐在监视器后，倒带检查完画面，挥舞手中卷起的剧本，“过了！”
宋筠长出一口气，抖抖手，刚才他为了体现角色隐藏在尖锐外表下的不安与愤怒，一直死死捏着拳头，此时掌心已被指甲戳得有些泛红。
白杉走到他身边，揶揄道：“哟，小哥不错啊，这不表现得挺好么。”
宋筠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略紧张了些，不管导演有没有发现，我自己心里很清楚的，刚才的表演状态有点紧绷。”
“第一场戏能开门红一条过，是个好兆头，你是个有灵性也有实力的演员，要相信自己。”
正说着，那边摄像机换好了机位，两人忙停了话头，再次拍了第二镜和第三镜，这两镜也很顺利。
问题出在第三场凌家内部的戏份。
专案组的来访打破凌家虚假的平静，仿佛一滴水掉入油锅，瞬间炸起巨大的油花。凌母和凌父坐在书房中讨论该不该见专案组，对话进行到一半，凌霜至闯入书房，强烈反对跟专案组接触，因为姐姐凌雪施自遭遇暴行后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即使接受了心理治疗，目前也处于脆弱不稳定的状态。
他们家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波澜了。
宋筠听着凌父和凌母的台词说到了该被打断的地方，他猛地推开半掩住的门，眼含热泪冲进书房，走到凌父凌母面前——
“CUT！”
“凌霜至，出框了！”李导皱眉喊道，“这一条重来。”
宋筠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泄了，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静静等拍第二条。
“CUT！凌霜至，定点不对！”
“CUT！凌霜至……”
…………
宋筠朝对手戏演员拱手致歉，心中苦笑，白哥这乌鸦嘴。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吃NG不是因为演技不好，而是因为走位不对。一到需要他动的戏，总是要拍两三条才过。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宋筠已经喜获“走位小王子”称号。
李导怕他有心理负担，特意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叫过去叮嘱：“你啊，一切都好，就是走位要加强，没什么大问题，晚上去找大白讨教讨教。”
“谢谢李导。”宋筠笑了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今晚请大家吃水果。”
“喔——！”众人发出欢呼声。津市这么个干冷天气，南方人天天吹暖气也受不了呀，反正他们是不指望抠门剧组能煮银耳汤什么的给他们补补了，能有人请吃水果也不错！
今天没有夜戏，演员们卸完妆就坐大巴回酒店了。程严心疼自家老板吃了一天NG，特意订了外卖软件上附近排名前几的餐厅招牌菜，等他们回到酒店刚好送到。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鲜切水果外卖，全剧组一人一份，花了多少钱我待会儿转给你，这个钱从我私账上出。”宋筠交待程严。
“老板不必啊，我贴票报销就好了。”
“这是我个人业务不过关产生的花销，不能让团队为我买单，没事儿，这点钱你老板还是有的。”
程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是，您这是进公司以后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吧？之前坐冷板凳坐了一整年，哪来的收入？难道老板是个富二代？
宋筠看着助理层次丰富、情感鲜明的眼神，颇为无语。他默默打开X花顺APP，持仓信息里参考盈亏那一栏数字惊人。
讲真，他走金融线比混娱乐圈赚多了呀。为什么偏偏他的人设是走娱乐线的！
心灵受创的宋筠决定去骚扰他白老师。
他敲开白杉房门时，白杉正跟助理一起吃剧组下发的盒饭。宋筠笑得眼睛弯弯：“白老师~白哥~我给你加餐来了。”
“把你脸上的贱笑给我收起来。”白杉说，“赶紧的，进来把门关上，冷死了。”
白杉助理小于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宋筠和程严把带来的菜摆开，热腾腾的红焖羊肉泛着莹润油光，香煎嫩仔鱼金黄喷香，清炒菜心青翠欲滴，米饭颗颗饱满晶莹，一揭开饭盒便有清新的米香涌入鼻间。
四人根本不想说话，甩开筷子狂吃。直到打包盒都被吃空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宋筠边收拾垃圾边说：“白老师，导演给我下任务了，让我找你学走位呢。”
白杉说：“我下午就诧异了，你不是科班出身吗？怎么走位没学好？——算了，现在科班出身的也不见得会走位，是老衲着相了。”
“可我不是影视学校毕业的呀。”宋筠赧然道，“公司的演技老师还没教到走位那一块呢。”
上一世他为了考研，大□□出了戏剧社，所以学习的内容里缺失走位和台词两大块，没想到换了个时空还得补功课。
白杉一惊：“你不是科班出身？那我对你的评价要上升一个台阶了。你对角色的理解、情感的表达，包括面部肌肉的调动都表现不错，我建议你再加强一下台词，到后期，台词功力也很重要。其实走位的重点在于理解画面结构，开拍前，你就得对镜头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心里有数。将实景与导演要呈现的画面结构重合对比，该怎么走位便一目了然了。”
接下来他又细细跟宋筠说了几个定点的方法，还有如何跟对手戏演员合作站位。
“我遇见过那种通过带偏新人走位来使坏的，好比咱俩有近景对话的对手戏，原本这个镜头该你露正脸，我为了抢镜头故意站偏，从侧面站位改成斜正面站位或正面站位，你为了配合我，只能侧站，镜头下我就成为了画面中心。这一切会发生在无声无息间，没经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经验丰富的对手牵鼻子走了。”白杉喝了口水，见宋筠目露惊诧，笑道，“被吓住了？放心，我们组里绝大部分都是老实拍戏的人，仅剩几个有坏心的人，也没那个脑子。”
宋筠暗暗猜测，白杉说的是不是安慕……
“导演不管这种事么？”宋筠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说傻话了，“也是，一部电视剧镜头成千上万，导演怎么可能管得过来。戏剧表演本就依靠演员的主观发挥和创造性，一千个人能演绎出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场戏自然也有一千种演法。除非有特别详细的分镜头脚本，导演严格要求每一帧画面都要按分镜头脚本来拍，不然真没法管。”
白杉赞许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别有太大心理负担，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拍戏NG很正常，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见。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谢谢白哥，明天我们房间炖燕窝，我给你留一份。”
“哎哟，伙食这么好？那我先谢谢你了。”
宋筠辞别白杉，回到自己房间。程严正捧着手机打字，脸上表情古怪，像是在偷乐，又憋着不敢笑出声。
“你干吗呢？”宋筠问。
“老板——”程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举起手机给宋筠看微博，“有活粉涌入你的个人主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