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猴脑 ...
-
进了殿不久,楚初一气道,“我已命人去取了,那奴才真能磨蹭,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惩治一番!”
话音一落,就有一小公公进殿,肚子鼓起一个大包,想来是衣服里面塞了东西。他走到跟前,将东西掏出来,是一只小陶瓿,用白麻布裹的严严实实。
“小侯爷,奴才怕它凉了才放于衣中。”小公公道。
楚初一点头,“赏!”说罢将手中的一颗玉扳指扔到他怀里,小公公立马接住,嬉笑道,“奴才谢过小侯爷!”接着退出殿外。
“打开看看!”
田秘困惑的将外面的白布解开,打开盖子,顿时一股香气混着淡淡血腥气迎面扑来,陶瓿中呈着白嫩如豆腐的东西,但份量极少,不过两勺的量。
“这是何物?”
楚初一得意道,“这是子玉那家伙送予我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你尝尝!”
田秘不动,再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时她不敢尝。
“这是猴脑,不过这道菜可不简单,光是找人作就得大半天。”
田秘有些好奇,“有何不简单?”
楚初一也不卖关子直道,“这猴脑必须取自幼猴,将它头顶毛发剔的干干净净,然后用滚烫的水浇,期间还不能让这猴子死了,否则这脑子就不新鲜了,再接着用冰水,来来回回冰水和热水相互交替,至少十余次,然后用汤勺慢慢的敲,不过片刻,这脑子就会自己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脑髓。越聪明的幼猴这猴脑就越美味,但终归量少!”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要想吃,你可像陛下讨几只过来。”
田秘已经面色煞白,她知道古人吃食追寻新鲜的做法,可没想到竟然如此残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刹那间,她脑子闪过‘盼盼’的面容,又想起上次苏扶矢的‘东西丢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和灵魂分离,让她张嘴却发不出声。
楚初一仍然兴致扬扬的讲着,见她半天不动,这才道,“这个东西得趁热吃,你赶快尝尝!听说那猴子可聪明了,厨子绑它时它还对着厨子作揖,可惜我没见着,不然我肯定舍不得这样吃了,好歹先玩两天!”
田秘只感觉脑袋轰然一响,她呐呐道,“那只猴子额头上是不是还长了一颗美人痣?”
楚初一奇道,“这你都知晓!”
田秘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急道,“楚初一,跟我去五哥的青玉殿!”
“等会,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楚初一磨蹭道。
田秘冷笑道,“你敢吃一口信不信本宫把你头拧下来?快点!”
等她跑到青玉殿时,殿中空空不见萧城的身影,她抓住一个宫女问道,“萧城呢?”
宫女立马跪下道,“奴婢不知!”
田秘气的跺脚,她只知道萧城这厮完了,想到那只猴子,心里突然滑过悲凉,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抱过它,如今……
“带本宫去青玉殿的东厨!”
楚初一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子铮,不会这只猴子不简单吧?可是子玉说了这不是宫中御物,也不是贵人们的宠物…”
“那就随便折磨它然后吃了它是吧?”
“一只畜牲而已,何须如此?”
田秘本就烦躁的心闻此更加恼怒,“闭嘴!”
淑玉殿内
苏扶矢目眦欲裂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萧城,一条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体一侧,另一只手拳头紧握,身上脸上沾满泥土,颇为狼狈。
苏相爷一脚踢在苏扶矢腿关节处,“逆子,还不跪下!”可是苏扶矢的腿只是稍微弯曲,过后又直了起来,牙齿紧咬,怒道,“吾妹必不会嫁此等残忍之人!”
宋婕妤娇柔笑了笑,“扶矢,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趁着这空档功夫苏扶矢又跑到萧城跟前,一拳将他揍到地上,萧城摸了摸嘴角,呵了一声,等他再打第二拳时,萧城一脚将他拌到地上。
苏扶矢主修文,哪里是萧城的对手,等萧城刚想踹他时,宋婕妤是真的发怒,指着萧城道,“子玉,你敢!”
“父亲,五皇子无缘无故杀了他人爱宠,儿必要一个公道!”
萧城嗤笑,“一胆大妄为的畜牲,差点挠了本宫的脸,如此不敬,本宫自然要处置!”
“不可能!殿下不主动招惹它,它怎会无缘无故的伤人,定是殿下口馋之极,又加心性残…”苏丞相一巴掌打断他的话,不过片刻,脸庞已肿的老高。
苏丞相膝下只有苏扶矢一子,平日更是极为宠爱,打骂之举更是从未有过,以致苏扶矢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丞相,“父亲………”
苏丞相不理会他,身子半弯,不咸不淡道,“婕妤娘娘,今五殿下杀吾儿爱宠,伤其一臂,扶矢此人多有顽劣,对五殿下犯下不敬之罪,还望娘娘海涵,莫将此事告于陛下,臣谢过娘娘!”
宋婕妤身子一僵,半晌摊在位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她知道,这婚事怕是黄了,苏丞相护短是出了名的,就算陛下也要给几分薄面。
“臣告退!”苏丞相把苏扶矢扯出了殿,苏扶矢回头看了萧城一眼,那一眼凌厉如刀,让人不寒而栗。
宋婕妤苦笑一声,看着站在那里的萧城,猛地将碟子砸在他身上,“你做的极好!极好!”
再说田秘,等他和楚初一匆匆赶到东厨时,就碰到了一脸落寞的苏扶矢,他神色恍惚,眼神茫然,径直绕过田秘,连声招呼都未打。
田秘一时说不清什么滋味,苏扶矢可以说是她穿到这里来最有好感的一位,他阳光,温柔,富有爱心,心思细腻……知道盼盼的死会给他很大影响,就像她在屠宰场发现肉球的尸体一样,从那以后十多年她从未碰过狗肉。
“扶矢,你…节哀!”
楚初一大叫,“原来那只猴子是你养的?”苏扶矢闻言脚步滞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田秘知道他是取盼盼的尸体去了。
回兰铮宫的路上,楚初一仍然兴高采烈的,一会说城东新搭了一个戏台,一会说哪个司使被他老婆从东头打到西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田秘止步,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楚初一,你烦不烦?”
“否!”
等进了兰铮宫,楚初一也想跟进去,田秘对着段墨道,“段墨,把他给我丢出去!”
楚初一气道,“你这是做甚?杀猴的又不是我,再说我们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只畜牲?子铮,你!”
“段墨,要本宫说第二遍吗?”
段墨走到楚初一跟前,“小侯爷,请!”
楚初一猛地踹了两下门方才觉得解气,“小爷我才不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下次让我来你这地我也不来!”
田秘听到外面无动静才颓然坐到地上,她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只猴子而已,仅此而已。可她突然想到肉球,想到那个陪她七八年的肉球,不知是不是也有人为了刺激那么残忍的杀害它,让它死也不能痛痛快快的死。
小说中自然没有提到这些,作者又怎会浪费笔墨去写一只猴子?
脑中又闪过那只小猴子龇牙咧嘴的对自己笑,扒在自己身上不下来,还有额头的那颗痣,一只猴子居然也会长美人痣?
田秘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用袖子抹了把脸,走到书桌处继续抄写那些她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段墨,帮我把这个送到丞相府。”田秘看了一眼桌上的陶瓿,又立马移开视线。
下午申时,田秘抄的眼发黑,额头差一点就碰到案几上了,手中握着的毛笔也早已掉到地上,晕晕乎乎的看着模糊一片的字符。
楚初一跳进宫殿就看到埋在书里的田秘,她披着黑色貂毛的大氅,黑色的发顶与之融为一体,若不是发上的金冠,看起来就像一具无头尸体。
他想到田秘上午毫不客气的话,心里有些赌气,放轻脚步,垫着脚尖一步步挪到田秘边上,见她半分没察觉,于是将嘴凑到她耳边,然后猛地放大声音,吼道,“啊!子铮!先生来了!!”
睡梦中的田秘感觉耳膜都震荡了两下,闻此言立马睁开眼,下意识作揖,“先生,我…”等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玩味。
楚初一啧啧道,“你不会真的学愚了吧?以前你哪有这用功劲?”
田秘淡笑,然后一拳揍到他脸上,若是射箭能有这一般速度,她都不至于混成倒数。
“你不会真学疯了?我好好带你出去玩,你不懂感激就算了,还对我拳脚相加?”楚初一不满的瞪她一眼,又摸了摸略有些浮肿的脸颊。
“要不要出宫玩玩?我带你去见‘美人’。”美人两个字咬的极重,令人浮想联翩。
“不去!”指不准这楚初一所说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还美人?呵呵。
楚初一将她手上的书抢了下来,眨了眨眼,嘿嘿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想哪里去了?”
“我跟你说,你知道陛下新封不久的那个张都尉吗?”
张都尉?田秘有一丢丢的印象,他好像只是普通的一个武士,因为训兵而出名,听说他手下的五千骁鹰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她有一次无意听宫女们谈论过。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楚初一接着道,“张都尉出生草莽,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但是,他有一个癖好,他府中什么多你知道吗?俳倌。这人倒是奇特,不爱美姬爱俳倌,包括他府里的小厮,一个个长的简直比女人还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