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 王的右席》花容道

4、未来与失望 这场闹剧的

　　这场闹剧的后果其实也不严重，就是我和凯被圣芙兰学院的校长尤尔菲斯传唤了，然后就被尤尔菲斯校长关在校长室里训斥了一整天，他说我们不尊重骑士之道，尤其是我。

　　“亚瑟！”尤尔菲斯严厉地呵斥我说：“你明明是哲学学子，却夺走了凯的骑士身份，还跟可敬的兰斯洛特教官切磋武艺进行受封测验，这点也就算了，你甚至在骑士行礼的时候搞偷袭，你对得起骑士这个神圣的职业吗？你对得起你所学的哲学吗？你对得起生你的父母以及将你抚养成人的梅林教授和埃克托爵士吗？”

　　我一句话不敢吭。

　　我没有说出是凯因为害怕才让我这个弟弟伪装成骑士跟兰斯洛特打的。

　　我为我的哥哥凯瞒住了这一切。

　　而至于凯，他早已经被尤尔菲斯校长怒斥的模样吓得魂不守舍，

　　他还瑟瑟发抖地喃喃细语着：“完了完了，我老爸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会生气的，我会被他打死的……”

　　凯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养父埃克托爵士，也是一名誉满大不列颠的骑士。身为骑士的他更加看不得我和凯的这种不尊重骑士之道的行为。

　　当夜幕降临，埃克托爵士面无表情地来了，还带来了一把粗大的鞭子。他一来就甚是凶猛地鞭打着凯的后背，都打得流血了，凯都哭红了双眼，埃克托爵士也依然没有停手。

　　鞭挞身背是骑士之间流行的体罚。

　　其意思是让受罚的骑士谨记所背着的骑士责任。

　　望着凯血流满背，奄奄一息的模样，我并没有庆幸我没有受罚，我反倒羡慕他，有这么一个严厉要求他的父亲。

　　——我没有。

　　自打我出生，我就没有父母，我甚至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打听到我的父母的任何消息。

　　唯有一次，梅林老师告诉我说，我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我笑了。

　　最伟大的人？伟大的父母会抛弃他们的儿子？

　　我虽然对我所学的哲学并不感兴趣，但我也知道，抛弃自己儿女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父母！更谈不上什么伟大！

　　埃克托爵士将被打到半死的凯拖着走了，在临走之前，埃克托爵士跟我说了一句话：“亚瑟，你也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

　　后半夜，当启明星浮出星空的时候，梅林来接我了。

　　他没有跟我说半句话，趁着天还没亮，他将我领到了教堂，让我在一尊红色十字架的面前下跪忏悔做过的错。

　　“梅老师。”但我并没有跪下，我反而强硬地说：“我不用下跪忏愧，因为我没有错。如果我有错的话，那只能是生我的人有错！”

　　梅林顿住，他回过头望着我，一对苍老的眼眸中尽是不敢置信的惊怒目光。

　　“亚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梅林老师，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但我就是不清楚我的父母为什么生完我还抛弃了我！”我咬牙恨恨地说：“我那三个舍友他们都有父母，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请示他们的父母选择他们自己的未来！而我呢？我的父母呢？他们死去哪里了！”

　　我不顾梅林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股脑将我内心积累了许久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还有！我的舍友，高文是骑士，特里斯坦是骑士，我的哥哥也是骑士，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哲学学子？我才不要学什么哲学哩！那太枯燥了，我根本就不懂！从开学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想去学了，你却硬是要我学，还说哲学对未来的我会很受用！梅林老师，我就想问你，你是我的父母吗？你有什么权利能替我选择我的未来！你又怎么知道未来的我是什么样子！”

　　梅林很气愤，平日里祥和的脸上尽是肉眼可见的怒气，都把他两颊的皱纹卷得清晰可见。他用他手中的木杖敲打着地板，冲我怒斥道：“亚瑟！你太不像话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坚定地说：“不是谁改变的，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梅林老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受训，我要成为骑士，我要打败那个可恶的兰斯洛特！”

　　“呵……果然还是兰斯洛特那个家伙影响了你吗……看来命运女神还是对你下手了……”梅林忽然诡异地冷笑起来，空荡荡的教堂里尽是他的冷笑声，随即梅林赫然变得严肃，冲我斥道：“但是！亚瑟，你绝对不能成为骑士，你一旦成为骑士，你的一生会因此湮没，甚至不列颠王国也会因此而毁灭的！”

　　“呵！”我也冷笑了起来，“哲学告诉我们，任何事情都讲究前因与后果，两者之间是有必要联系的，但你刚才说的话在根本上就违背了这个哲学逻辑。说白了，你说的话就是一个大错特错，我成为骑士，关不列颠屁事！我那么小一个人，能跟不列颠有个屁的联系！难道我以后会是不列颠的王吗？别开玩笑了！我连父母都没有，我未来怎么可能是不列颠的王！就算我以后成为不列颠的王，我也要将这个王国给……”

　　“住口！亚瑟！”

　　啪！

　　迄今，我依然记得那个晚上，在圣芙兰学院的教堂里，梅林往我脸上扇来的那一巴掌。

　　我之所以记得这一巴掌，并不是因为这一巴掌很疼，而是因为，这是梅林第一次打我。

　　“亚瑟，我对你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