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为你跳动》鹿过林深

7、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说什么？

　　晨会上她一直低头看着近几天顾瑾瑄的检查数值，七八张各项检查报告，每看一张她的眉头就皱的深了一分，数值已经越来差，情况也越来越不好。

　　原本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心思听着开会的内容，到了最后只剩下六分之一的心思在会上，看到最后一张报告，她的心上像挂了一块大石头，坠着。

　　站在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她恍惚了，病房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褥，还有被空调吹着微微飘动的白色窗帘，周遭的一切衬的顾瑾瑄如同不染尘埃的世外仙人，飘落尘世，体会人世间的生老病死。

　　这样的他……

　　像是一瓶色彩斑斓的毒药，越喜欢中毒越深，越是靠近越想得到，即便她还没有机会同他说过话，也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见过她，尽管每天只是过来做例行检查，可有些心思不知不觉中还是在心底萌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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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她还是推开了门，林淮在靠墙的沙发上坐着，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穿梭发出着快速敲打的声音，安静的病房也只有这声音才让人感觉到这屋子还有活人的气息。

　　林淮看到她进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了病床旁边，看着她做例行检查，再一次艰难的开口问着明知道答案的问题“苏医生，供体有消息么”。

　　“暂时还没有，别放弃，他会好起来的”苏清禾微笑的鼓励着林淮这根同样快要崩溃的神经，也说着连自己都骗不下去的话。

　　例行检查过结束后，上午安排的手术时间也到了，苏清禾整理的心情便向手术室走去。

　　一台手术下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苏清禾左右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和手臂，和助手医生吩咐了句算是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从手术室出来走到长廊上时发现竟然开了灯，再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的天光，一时间错愕的愣怔在原地。

　　看手术计时明明只有3小时26分而已，一出来天怎么快黑了，进手术室时明明才9点，难道是手术计时器坏了。

　　苏清禾走了几步贴近窗户向外看去，此时外面的北风已经比早上还要强劲一倍，天色又暗沉了许多，空气中笼罩着一层黄色薄雾，朦胧昏暗，大风从地上卷起的灰尘打在玻璃上敲出劈啪作响的声音，一时间倒是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看着外面的天气她也没有想去食堂吃午餐的想法了，再连一上午的手术，此时她只想坐下来喝口水，然后啃个面包就好了。

　　刚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白佑柏不知从哪里过来风风火火的奔向她，一脸兴奋的喊着“清禾清禾，你终于下手术了，就等你吃饭呢，我都饿死了，走走走，去食堂”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要走。

　　苏清禾被这个小丫头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明所以，一个踉跄差点被她拽的拌在凳子上“小祖宗，你这是彩票中奖了么，我的腿要被凳子別折了”。

　　“有好消息，边走边说，快快快”

　　白佑柏的‘好消息’，恐怕只有她自己认为是好消息。本想着啃完面包再睡一觉，下午三点还有一台手术等着她，可看白佑柏的模样她也只好认命，舍命陪君子了。

　　穿越了好几座附属楼，终于到了食堂，点好餐拿到座位上，苏清禾好笑的看向白佑柏“说说吧，什么好消息，这一路可憋坏了吧”

　　白佑柏窃窃的笑着“我加了韩敬宇的微信了，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要不然怎么会同意加我呢”。

　　苏清禾生生的咽了一口饭“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跟他表白了？”

　　“怎么可能，我们还没见面呢，就算是要表白也不能在网上啊，显得多不正式啊，现在呢，我要做的就是有计划的偶遇，让他记住我，哎，我要是有机会去儿科会诊就好了，别吃了，快帮我参谋参谋”

　　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丫头真是时而聪明机灵，时而单纯到让人无语。

　　索性现在也没什么进展，让这个小丫头折腾着吧，若是苗头不对，她再把她拉回来。

　　吃完午餐后，苏清禾回了休息室准备小睡一会。

　　调了闹钟，她慵懒的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舒坦的了，舒坦到她刚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是闹钟的时针是被强硬的转了一圈还是时针长了腿，只感觉刚闭上的眼睛就听到闹钟聒噪起来。

　　睡的正熟，突然被闹钟惊醒，苏清禾只觉得她的心脏大概也快要换换了。

　　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闹钟，睁着迷蒙的眼睛仔细看着时针指向，如果可以把闹钟砸坏她真的想这么做。

　　认命的坐起来坐伸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从神游中清醒过来，可怜了她这张脸没拍几下就红了起来，好在在更红之前她已经精神百倍了。

　　起身整理衣服的空隙，休息室外传来了敲门生，上前打开了门，发现是跟她一起做这台手术的助手医生陈絮，“苏老师，时间到了，去手术室吧”陈絮腼腆的笑笑，说话间脸上竟还浮了层淡红色，眼神闪躲着不知看那里才好。

　　苏清禾淡笑着“好，走吧”，看着陈絮这个比他小两岁的住院医师，反倒像是个大学生，听白佑柏说起过，他来医院的时间不长，但能力不错，为人谦逊，平时平时也不多言多语。看着他苏清禾倒觉得如果有他这样的一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陈絮和苏清禾一前一后的走在手术室前的长廊上。

　　透过左侧玻璃幕墙苏清禾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风卷着雨在空中翻腾，将聚集起的雨水一股脑的拍在玻璃墙上，发出轰隆的噼啪声，远处风扯着黑云，像是要把掠过之处的一切吞并。

　　这场大雨看起来一时半会看来是停不下来了。不知道哥哥晚上回来的时候这雨能不能小点。

　　苏清禾站在玻璃幕墙的围栏前，双手搭在围栏上，望着外面的雨皱着眉头

　　陈絮走了一会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着，回过身发现苏清禾没有跟过来，往旁边一看，苏清禾正静静地站在幕墙前背对着他，天花板上温暖淡黄的灯光此刻洒苏清禾身上，直映得她像是一幅古画，安静娴婉。

　　陈絮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呆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往回走了几步小声的叫着：“苏老师”

　　苏清禾听到身后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还有手术要做，立马迅速的走进了更衣室。

　　——

　　两个小时后，手术进入到收尾阶段，重要的部分已经完成，苏清禾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絮“剩下的你来做”。

　　陈絮是第一次跟着苏清禾做手术，完全被苏清禾娴熟的技术折服了，看到苏清禾的眼神示意，他像是得了军令状的将军，既郑重又兴奋，立即对视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个人交换了位置，苏清禾仔细的看着陈絮的动作，不时的出声指导几句，眼看到了收尾阶段，身后的手术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小护士从外面走进来站定在她身后。

　　苏清禾扭头看到小护士便向后退了一步，小护士在她耳边问道：“苏医生，吴主任说2118的顾先生有符合移植的心脏了，半个小时后心脏会送到医院，顾先生已经在隔壁的手术室做准备了，吴主任让我问您这台手术还需要多长时间”

　　“你说什么？有匹配的心脏了”

　　“是的，苏医生”

　　苏清禾生怕自己听错又确认了一遍小护士的话，脑子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激荡的一片空白，这半个多月看着他日渐消逝的气息，她使出浑身的解数稳定他的病情，却没有什么效果，紧绷的神经随着他的病情越绷越紧，终于在这根神经断掉之前她等到了，他也等到了！

　　虽然作为医生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她真的很感谢这位捐赠人，他的无私给了他生的希望，她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无私。

　　“这台手术还有10分钟我就可以出去了，告诉吴主任让科室内的吴绯医生，石柯医生，张献医生一同手术，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好的”

　　暗暗的吐了一口气后，回过头看到陈絮的部分已经基本完成了，她定了定心神，直到最后缝合完毕。

　　陈絮完成最后的一步后抬起头想听听苏清禾的对他手术部分的评价，开口到“苏医生，手术完成了，我做的……”

　　“陈絮，我隔壁有一台手术，你留在这做术后观察”，苏清禾没等陈絮说完直接插话说道，也未等陈絮回答人已经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她心里全部都是隔壁的那台手术，连脚步都跟着提了速，即使那间手术室就在隔壁，却也怕走慢了耽误了时间。

　　陈絮诧异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清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间手术室里。

　　是他还不够资格得到她的评价么？还是他的能力太差……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起落寞和黯然呆愣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手术室外同台的三位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吴主任也穿着手术服跟三位医生说着话，苏清禾重新换了手术服后快步走了过去和吴主任其他三位医生打了声招呼。

　　“苏医生，刚完成一台手术，接下来没问题么？”吴主任问道

　　“您放心，没问题的，心脏什么时间可以到？”

　　吴主任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机械表皱了皱眉计算着时间“应该还有十分钟，顾家找了人有警车开道，从陆军总院过来一路通畅的话也就需要半个小时”。

　　苏清禾点了点头，接着又把手术方案跟三位同台医生简单的又缕了一遍，做完一切后她靠着墙等待着时间。

　　一向不会在上手术前紧张的她，此时心里好像有电波一样，上下浮动，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深锁的眉头一刻也没松开过。

　　几分钟后，刚才的小护士再一次跑了过来，微喘着说道“吴主任，心脏到了，在一楼，马上送上来”

　　一个主刀三个同台立马沉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吴主任面对着四个人郑重说道“准备手术”。

　　四个字如同一声号令掷地有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烙印着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