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尘烟》南华端吾

13、第 13 章 十三往事

　　十三往事
　　之痕与苡因对视一眼，想了想跟了上去。三人一路飞行越过重重屋舍，最后落在了一间酒楼面前。
　　这个时段虽已是夜间，往来于酒楼的人却络绎不绝，很是热闹。茉阳却不看这些，径自从柜子上取了坛酒来到二楼临近街道的位置，为三人都倒上了酒。众人好似看不到他们，依旧的笑声不断。
　　之痕拿起酒杯细品，随意的往下一扫，发现楼下的行人正快速的走着，然后街道热闹如白日的街市，下一刻又成为安静的夜市，更替速度之快直叫他们心惊。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苡因惊得酒杯差点就拿不住了，勉强稳稳心神，酒水却还在抖。
　　茉阳喝着酒，漫不经心道。
　　“这座城本就是为了茱墨所建，除了她，这里的每一个凡人都是稻草人所化，我如今只是将这些无关人等的故事情节推快了些。”
　　“整座城？”之痕微叹，只觉得这两兄妹手笔真大，布这座城需要花费的钱财可真不少，一般人也做不来这事。
　　"茱墨是谁？"
　　"便是那被封印在雪山中的女子。”
　　"那七尾狐呢？"
　　茉阳沉吟半响，缓缓道。
　　"那是茱墨的一魄，被我哥哥封入城中以求轮回。"
　　"伍阳为何要将她的魂魄封入此地？"
　　苡因很是不解，茉阳沉默，喝了一大口酒后望着底下街景，缓缓开口道。
　　“我爹爹是巫岐山第三任掌门入室大弟子，自小我跟哥哥就是在巫岐山长大，后来我爹爹在外执行宗门任务时收了一名弟子，就是我的未婚夫婿阳生，我们三个便是打小一起长大。”
　　茉阳顿了顿，眼中一片恍惚。苡因刚听了个开头，心痒痒，看见她的酒杯在晃立马添了酒凑上去，那模样看得之痕都想摸摸她的头，道一声乖。茉阳偏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因酒意带上了白日里看不到的哀伤，哀入眼里叫人看了生疼。
　　“后来爹爹出去执行任务时去了，掌门觉得是自己掌握的信息有误导致爹爹丧命而自责不已。便将我们收入门下，对我们更是爱护有佳。
　　而哥哥自小与人不同，他性子孤傲，世间三千道他独独肯修情道，情之一字本就是世间最难以看透的东西，能修炼达到大乘者也是极少，掌门屡次劝解无用，便外出寻了一只雪山九尾狐望有助于他修炼。
　　可雪山九尾狐本就是世间不可多得之灵物，由雪山孕育万年而出的灵胎，要得到它首先就得走过那万年冰层，应付那诡异的天气，凛冽的寒风，未到真神之辈到那里跟个凡人无异。
　　掌门到达那里时已经施展不出任何法术，只能亲手一点点凿开那冰柱，将它取出来，可哪有母亲甘心自己辛苦孕育出来的孩儿被取走，未待掌门走远，身上就中了寒毒，深入五脏，待到他离开时，那座冰山也随之碎裂。”
　　“掌门回来后就闭关了，他常年闭关，我们不以为意，茱墨那时刚出生，只能以灵狐的身姿跟我们在一起，当时我们觉得她好玩，把她当作宠物养，当时未觉有异，待到它及百岁化人形变成了个小婴孩我们才发现它的与众不同，它天生就带着自己的道在修炼。”
　　之痕听着眼神微动，天生有道这是何等骄纵之资，心叹伍阳这家伙真是好命。
　　"后来茱墨渐大，很是粘人，我那时与阳生刚定情，正是浓情最甚时，我们嫌她烦，板着脸吓唬她。小孩子总是最敏感的那个，为此大哭了一场，此后终日只肯跟我哥为伴。
　　后来茱墨模样长开了，冷艳绝色，连我也自诩不及。我们那时看出哥哥眼中的心动，时常打趣，可他不承认，茱墨那时年岁还小，空有成人的模样，心智却如幼儿，哥哥怕她吃亏，便时时刻刻都不让她离开身旁，约束得让人诧异。"
　　茉阳说着，嘴角杨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大概是她生命里最美好的的时光。
　　“而后过了几年，门中长辈见掌门闭关已有百年而不出，惶恐不已，强行破府后发现掌门已昏迷三日有余。在门中长老检查下，发现掌门身上经脉已经被冰冻难以解除，哥哥知道后便想通事情原委，恨极自己不听劝累及掌门如此。我们开导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性格越来越寡淡。
　　哥哥为此翻阅无数典籍，终于在一本书籍中得到医治的方法。上古有位大能用百余根上古神兽凤凰之羽铸造成一个鎏火鼎，能治愈寒毒。
　　他寻了好久才终于打听到鎏火鼎在几百年间几经流转到了樱山，哥哥一向高傲却甘愿弯腰求借三次，但每次都被无情的拒于门外。
　　终于有天听见樱山唯一的半步大能寿终，哥哥便联手门中长辈带领众弟子攻打樱山，本是胜券在握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突然出现了个掌门冒死强提修为，我派弟子损失大半，阳生也在这场战斗中去了。”
　　茉阳说着，手随意的一扬将街上之人都定格于此。目露哀色道。
　　“那时我悲痛至极，从长辈口中得知一命可换一命之事，但得在一日之内换命，便想到茱墨是九尾狐，有九条命，慌不择路求到哥哥那里。
　　哥哥挣扎许久终于同意此事，至于茱墨，我们觉得四个人从小便是一起长大，她断不会拒绝，等我们找到她时剩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们也就直接告诉她这个决定，她听后没反对我们就开始施法。
　　换命是违背天道的事，一个不好会使两者都没了命，这场法术耗时整整一个月才成功。茱墨与阳生昏睡了三十年才得已醒来。
　　巫岐山在与樱山的大战中损失惨重，难复往日辉煌。掌门在那不久后就离世，二十年后樱山的左明寻我派复仇，弟子死伤无数，我们当时日夜守在阳生他们身边，因此躲过一劫，巫岐山就此不在了。
　　阳生醒后对于我们所做之事没有说过什么，他重生后却成为了不能修道的凡人，他说要去凡间感悟人生才是他现今应该做的事情。
　　我便陪着他去游山玩水，相伴过一生，到他百年后我还想为他续命，他不肯，说要尘归尘土归土，我拗不过他便让他去了，只是他至死没有再见过茱墨一面，现在想来他怕是不敢见罢了。
　　那之后我带着他的骨骸回了哥哥身边，没想到哥哥将茱墨锁在了洞府中。我问了后才知道原来茱墨醒后性格大变，行事乖张，成天闯祸，哥哥正在凡间感悟情道无心理会她，便时时在她闯祸了就将其锁住。
　　久而久之，茱墨心逆更甚，便跑去凡间玩耍，这本是不打紧的事情，但她一去二十年未归，哥哥渐觉不对，跑去寻她。未想她在凡间与一男子相爱了，哥哥寻到人时她正与那男子在湖边乘船，两人相互依偎，让人看去好不赞赏一对碧人。
　　我们当时怔住了，待到我反应过来时，哥哥已经一掌向那人劈过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凡人本就弱小，哥哥没留半点余力，一眨眼间那人就灰飞烟灭。
　　至今我还记得那天碧绿的湖上似下起了血雨，茱墨回过头来，干净的脸上满是血水的模样。茱墨不懂哭也不懂如何将那撕心之痛喊出来，她只是看着地面怔了很久，眼神涣散。
　　待到哥哥要绑她回去时她才向哥哥袭去，出手招招致命。我们也未曾想过，茱墨会下杀手，虽然哥哥修为高，但一个崩溃的人总归不是很好应付的。哥哥见她如此大约是寒了心，便用情幻之术来扰乱她心智趁机将她打晕了带走，后来一直将她禁锢于洞中，她没了法术，也没有了武器，成天只能在洞里发呆。
　　终有一日她在洞中哭了起来，那天天空下了很大的雪，风冷得结起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