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B小调(十八) 其实，不想 ...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楚锐和宋凌只见了一面，为了治疗。别的时间，他们的联繫比以前的要少，楚锐的工作似乎很忙，宋凌也没有兴緻去打扰对方。
趁着空閒的时间，他和段恩言约了一次见面。
由于顾虑宋凌的病情，他们一如以往的把见面时间约在了平日。
「最近怎麽样。」
「老样子呀。」
「谁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对楚锐和你一起治疗这件事，有什麽感受。」宋凌的情况段恩言自然是清楚，每一次他和楚锐的相约，那男人第一时间便会联络他，跟他说有关的事。
宋凌的情况他清楚，所以，他好奇的并不是这一点。
而是宋凌在态度上有什麽改变。
能有什麽感受？沉默稍许，宋凌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大概可以很决绝的斩断他和楚锐之间的瓜葛。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口了。
他把自己的心门紧紧的关闭了，尽量拒绝楚锐的讨好关照，尽量和他保持客气的关係，尽量避免在閒下来的时候想起他。可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见面的次数愈多，楚锐对他的态度愈体贴，那道紧闭的门便一直蠢蠢欲动。
满腔的情绪似乎就在等待一个契机，一旦爆发，便一涌而出。
段恩言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了宋凌的身上，他知道他的挣扎，也知道他的忧虑。两个性格都偏执到极端的人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治谁的病。
「一个多月了，我想，他的态度能让我彻底的相信他。」顿了顿，宋凌抬头望向了段恩言，静候着他的下一句话，「如果你不卸下你的心防，难道你就准备维持这样的关係一直下去，不近不远，不用担心谁会伤害谁，但却谁也不了解对方？」
宋凌张了张嘴，却又被段恩言阻止了，「我是心理医生，我知道你想要说什麽。等一下，你看一下这个。」他从抽屉裡找来了几块积木，东倒西歪的把它们叠了起来，「只要治疗一天不喊停，你和楚锐的关係和羁绊就会像这些积木一样，愈来愈高。但若底基不稳，你看，我的手指连力气都不用，它便自己倒下了。」他伸出了一隻手指，不待它碰到，那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积木便自己倒塌了。
「我是你的医生，我从来都不会鼓励你以消极的态度面对人生，就算曾经有过质疑，但时间不是给了你最好的答案吗。」
答案吗。
其实宋凌也不太清楚他从时间裡得到了怎麽样的答案。
溷溷噩噩的从诊疗室走了出去，段恩言的话他当然懂，每一字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是，他已经赌输了太多遍了，段恩言总是说自己太固执、太倔强，他又何尝不想放下呢，但他很怕，怕再赌输一遍，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太难受了，比发病时的痛苦更要加重几倍。
宋凌与楚锐之间，还没有一个契机出现，把门槛砸破。
靠在了医院侧门后的长椅，宋凌正翻出手机的计程车程式打算唤来一辆回家，不远处的路口却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这裡停就好了，回去吧。」
是楚锐。
抬起头，便看到了身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铁门那边前来，眼神相视的瞬间，他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宋凌朝他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们的习惯居然一样，不喜欢从大门口入内。
「刚和段恩言见面了？」靠近的时候，楚锐问了一句。
「嗯。」宋凌再点点头。
「那你现在打算回家？」最终在距离宋凌还剩一个身位的时候，楚锐停下来了。
「嗯，准备叫计程车。」想起了自己本来的计划，低头便打算解锁手机，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步骤。准备确认的那一刻，楚锐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
宋凌疑惑的望向对方，「我让韩溪回来接你。」
原来刚才车上的是韩溪，宋凌摇了摇头，并不愿让人家特地回来一趟接他，「不用那麽麻烦，我…」
「不麻烦，他也是前脚刚走，不碍事的。」然后，便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的转身给韩溪打过去了电话。韩溪确实也真的没有走远，只是刚转出了公路，再拐回来需要绕一绕圈，「他需要一点时间，我陪你在这裡等吧。」
宋凌这次并没有拒绝，对方电话都打了，到这个地步还拒绝似乎有点不识好歹了。
楚锐坐到了宋凌的身旁，「我陪你聊聊天吧，在韩溪回来以前。」宋凌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便在椅上坐下去了。
「你也是来见恩言哥的？」有点意外的，宋凌很少主动的展开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楚锐 脸上闪过了一丝困顿，随即又回復了一贯的神情和语气，回应道，「嗯，有点事要跟他聊聊。」
宋凌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有什麽事要聊，反正七八不离九十总归是和他的病情有关的。
没有追问，也没有开展新的话题，两人就这样并排的坐着，一时之间谁也不作声。
「最近没有工作？」宋凌稍微侧头，朝楚锐的方向点了点头。「是因为那个小歌手吧，街上都是他的海报和宣传广告。」
宋凌知道他指的是卓君缘，回想起来，他好似已经连续快一星期没有联繫自己，似乎真的很忙，应声，「他准备出新歌了，所以公司会多照顾他一下。」更何况，他也不差这一两份工作，生活过得去就可以了，又不是真的热爱模特儿这个职业。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
「不算，也就三年。」宋凌进公司的那一年，卓君缘还没出道，相识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那时候的宋凌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可他们俩之间素不相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比现在的他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刚开始的卓君缘在道听途说之下，也不太愿意接近宋凌。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后面那两年，他却反常的老缠着自己不放，久而久之，便这样了。
这些事情，宋凌一直没有跟楚锐聊过，每一次见面交谈的时间也都不多，而且两人也没有别的閒心去聊家常。正如段恩言所说的，这段关係不远不近，很安全。
「看上去你们关係挺不错，也好，有什麽心事，也都总有人愿意听。」宋凌一转头，看到了楚锐的侧颜，他的嘴角还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感受不了任何悲喜。
正想开口问，不远处却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楚锐一瞌一开，便站了起来，「看来是韩溪到了，先回家去吧。」
其实，不想聊太多的人，又岂会只有宋凌一人呢。
坐到后座之后，宋凌望向车窗外，楚锐就站在原地，周边没有其他的人，正朝着他挥挥手。嘴角的那抹笑意仍未褪去，但此刻宋凌居然有点想开口，让他别再笑了。
看到了车子远离了自己的视线，楚锐才默默的收起了那抹微笑，面无表情的转身从侧门走进了医院。
「大老闆，你迟到了。」响了响门，还未等裡面的人回应，楚锐便推开了门进去。段恩言也不怒他这麽没礼貌的行为，抛出来就是这麽一句。
楚锐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在段恩言对面的座位坐下，「我在侧门遇到宋凌了，陪他等车。」
他今天来找段恩言的目的无他，就是为了宋凌。稍微聊了两句，他们对现况也算是心知肚明的，两个大忙人在这事上也没花多少时间废话，重要的事很快便互相告知了。
临走之前，楚锐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裡竟然多了两分疲惫，「这星期有点事要处理，宋凌那边我暂时未必能照顾好。」
「你公司那群老不死又找你麻烦了？」他和楚锐虽然许久不见，但他消息也不至于这麽不流通，更何况在楚锐和宋凌开始治疗后，他多多少少也有打探一下他的消息。少可会看到他这麽疲惫的一面，不知不觉便多问了一句。
「找麻烦？他们还配不上给我找麻烦。不是他们，是最近证券市场动盪，对公司多少会有些影响的。有事会再跟你联络的，先走了。」
「楚锐。」正走到屏风处，却听到了段恩言的呼唤，楚锐停下了脚步，望向了只留下了侧面给他的段恩言，「其实你并没有必要为了宋凌的病而逼得自己那麽紧的。」
「我有分寸。」硬邦邦的蹦出了这麽一句话，楚锐便不再回头的往门外走去了。
段恩言面向了窗外，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的，一个接着一个，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做知心好友的材料，这还是一来便来了两个。宋凌让他担心也就算了，毕竟替他忧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他倒是没想过连楚锐那位元老闆也一同让他惦记上了。
这麽一来，他便更质疑到底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或是错了。
唉，也罢了。
那已经是他们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B小调(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