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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场雪 宗训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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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些疑问,元祁随着众人离开了无极殿,开始准备入宗仪式。
或许是因为觐见教宗的仪式比预计的结束时间还更早一些,因此各宗为新弟子们准备的仪式不得不提前举行,于是昆仑弟子们十分难得的见到了各位宗主们疾步往宗门大殿而去的场景。
剑宗的所有建筑整体都坐落在昆仑的西边,而最中心的奕剑堂就是樊宗主日常处理宗门事务、召见门中弟子的地方。
奕剑堂的布置相对无极殿来说要更加中规中矩一些,往里是剑宗樊宗主处理日常事务的桌案,两旁是宗内长老们的坐席,再往外便是两侧依次排开的剑宗弟子,一直延伸至大门处。
元祁与方逸朗等四位新进弟子被长鹤领进了奕剑堂。堂内熏香已燃,剑宗众弟子俱在,皆敛眉肃目,元祁他们四个受此氛围影响,都不敢左右环顾,只规规矩矩跟着长鹤走到中间,作垂眸恭敬状。
长鹤抱拳行礼,朗声道:“禀师尊,今次昆仑广择门生,入我剑宗者顾梦笙、方逸朗、元祁、江浩然四人,俱已在列,敬请师尊教诲。”
樊宗主点头,一直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昆仑每五年才开一次山门,你们既能通过层层考验入我剑宗,便是缘分。往后十年,你们要学的不仅是技艺,更是仁义与道德,有朝一日下山闯荡江湖,也望你们能够技高德重,不负习武初心。”
四人抱拳附和:“谨遵宗主教诲。”
于是樊宗主扬手,道:“请剑宗训。”
教宗众弟子高声和道:“请剑宗训!”
毫无准备的四人俱是一惊,都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
紧接着,那日元祁他们考试时见过的陈姓少年双手高捧一锦卷而来,只见他郑重的将之呈予樊宗主后退到一旁,十分恭敬。
樊宗主接过锦卷后也并没有马上启阅,而是将之交给众人中辈分年岁最长的钟长老,虚虚行了一礼:“宗训已至,请师叔将我宗训诫教于弟子。”
钟长老推辞:“师侄既为一宗之主,自然该由你来训诫众弟子。”
于是樊宗主不再推脱,将手中锦卷高高举起,扬声道:“宗训在此,众弟子听训!”
两侧弟子兼着座前众长老闻言后皆俯首下跪,打呼:“弟子谨听教训。”
四个新来的小弟子不懂门道,但也知道这时候该做的就是随大流跪下,元祁一边感慨剑宗这流程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规矩颇多,一边还分了心思在人群中细细寻找,但最终也没有发现燕倾陌的身影。
元祁记得教宗将剑谱赠与自己时曾提过燕倾陌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教导他,难道这其中真有深意?
来不及细想,元祁跟随众人低下头,准备聆听训诫。
“今有剑宗训词传于我宗门人,诸弟子须当敬听:
自古人生在世,须有一技之能。吾辈既修剑道,自当刻苦用功,往后闯荡江湖,根据俱在当下。此刻不务正业,或听外人煽惑,思堕功废,终久荒废一生。
况且尔等父母兄弟,何不盼尔有所成就?如今尔等既入我宗门,况值讲求自立,正是寰宇竞争,惟愿苦修正道,并附忠言几句,门人务必遵行,说破其中厉害,望尔蒸蒸日上,不负初心。”
樊宗主话音落下,众弟子答曰:“弟子谨遵教诲,莫不敢忘,从此往后,精修剑道,仁济天下,不负我宗门教养之恩。”
回答之声震耳欲聋,元祁他们四个虽然答不上,却也都被震撼到了,猛然间一股豪情壮志在心中油然而生。
精修剑道,仁济天下。
元祁心想,习武之人本该如此。
纵使此前进入剑宗的路说起来颇有些磕磕绊绊算不得顺利,但这一刻元祁对剑宗有了归属感和认同感。
训词之后,流程繁重,不好一一赘述,但元祁觉得就算加上从前活过饿那十七载岁月,他也没今天跪得多,除了天地君师,便是传说中的剑圣、剑仙也都是要拜上一拜的。
除了这些,最后就只剩下四人各自的师父了。
说起来古人注重师道,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因此拜师礼于师于徒都十分重要。
正因为重要,所以当别的小伙伴都被自己的师父领走的时候,燕倾陌迟迟未现的身影就让元祁显得格外可怜。
亲眼见证方逸朗他们的拜师礼,元祁看着他们拿着各自师父精挑细选的礼物和洋溢着喜气的脸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抛弃的小可怜,是整个昆仑山幼儿园最可怜的崽。
元祁心想,福贵儿曾打探到燕倾陌是昆仑教宗最小的也是最宠爱的嫡传弟子,所以自己之前会不会是想多了,教宗给他剑谱或许只是知道燕倾陌今天不会出现的安慰奖?
另外三人的拜师礼已经全部结束,奕剑堂出现了一阵沉默,剑宗弟子们交换了一个彼此知悉的眼神——收了徒弟又如何,小师叔还是不会出现在奕剑堂啊!
现在大家看元祁的眼神已经不是先前教宗给他剑谱时候的羡慕嫉妒了,只剩下无奈和可怜——这么小一孩子,也算是习剑的最佳年龄,怎么就摊上了整个剑宗最不管事儿的主儿啊!
沉默过后,樊宗主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开口,似是替燕倾陌解释:“今日也是赶了巧儿,小师妹早前就应了无忧大师的论剑帖,许是不得空的。这样,元祁,你先回去,待小师妹回来了,这个拜师礼再补上便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一日不行拜师礼,一日不录入弟子名录,你便一日算不得剑宗的正式弟子,这个你可知晓?”
众人哗然,拜师礼在昆仑众礼中分量极重,只有拜师礼后师父才能亲手将弟子名字写入剑宗弟子名录,这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何其重要?怎么可能说改时间就改时间?那位小师叔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元祁感受到众人可怜更甚的目光,心中自然也是委屈的。他委屈的不是拜师礼不能按时举行,更不是名字没有被及时写入弟子名录,他委屈的是燕倾陌明明和他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早上出门也都是前后脚的功夫,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同自己说呢?
元祁多敏感的一个人,自然是听出了樊宗主这番话里想要借机为难他和孤立燕倾陌的用意。他心里是有些委屈有些难过,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谁借此机会落了燕倾陌的名声。
他自己是无所谓,反正樊宗主从他通过入宗考试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为难他可以,为难燕倾陌就不行,因为那不仅仅是未来的师父,还是笑起来最最温柔的燕姐姐。
他自己的师父,他自己来护。
抬头挺胸,元祁眸中带着某种坚定,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十分无辜可爱:“多谢师尊提醒,只是这件事师父已经同我讲过了,等师父归来之时我们再来填写弟子名录。”
元祁年纪虽小,但也是大梁皇宫里金尊玉贵的九皇子,说起这话来啊不亢不卑、进退有度的,再配上纯澈无辜的眼神,任是谁也不好轻易质疑他的话。
既然是双方都知悉情况,那旁人又有何话好说?
樊宗主是不信元祁事先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其实无忧大师根本没下论剑帖,他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后只身前来,燕倾陌则是仓促应战,说起来应当不可能有时间同元祁细说一二的。
但他也不会去拆穿元祁的谎言,有些事真真假假才是真。于是,樊宗主挂着笑,心情看上去不错,道:“既然如此,今天就散了吧,就依你说的,等小师妹回来再议。”
元祁十分客气的行了一个礼,嘴上说着多谢师尊体谅,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樊宗主既说散了,原本秩序井然的剑宗弟子便应声散开,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要退离奕剑堂,不时小声讨论着今日的四位新弟子。
方逸朗作为樊宗主的亲传弟子,此刻现在樊宗主身旁和长老们交流着,他年纪尚小,顾念不得那么多,却也懂得在四目相对时给元祁远远递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顾梦笙和江浩然也都跟在自己师父身旁,元祁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一边,颇有种孑然一身的感觉,他抿嘴一笑,心里倒也没有多少介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不后悔选择燕倾陌做自己的师父。
左右也无事,元祁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也没有谁需要打招呼,他正准备走呢,便见最早一批离开的剑宗弟子中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小师叔回来了!小师叔回来了!小师叔说仪式继续!”
元祁脚步顿住,抬头望向门外,心脏竟然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她来了!
……
奕剑堂外,离去的弟子驻足侧目处,燕倾陌一身素衫沾染了点点血迹,脸色看上起并不太好,但身板笔直,气质凛然,硬生生逼迫着旁人不敢直视。
燕倾陌未曾将眼神分给旁人,抬脚就迈进了堂内,是所有知道她的弟子眼中一贯地清冷疏离姿态。
她手中拿着两把长剑,其中一把是她日常所用,另一把落入众人眼中,樊宗主脸色陡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