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明月几时有（2） 为了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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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厅外，就听到十阿哥的大嗓门，仿佛他又恢复了当年的一根筋。我心底一笑，若真是这样的他，我就不用怕了。回头看看云儿，示意她守在外面，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世界上的惊奇不断，不过惊喜不多，堂上的人我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惊得顿在原地好一会。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吉祥，临月给爷请安了。”
“起来吧。”八阿哥的声音竟然很响亮，抬头看到他俊逸的面容，微笑着看我。只比十阿哥大了两岁的他却比十阿哥成熟许多，他的眼眸明亮，笑容真诚，但我知道，那是城府堆出来的虚情假意。不是因为那些曾经差点害死我的穿越文知识，而是苏遥，曾经惯用那样的笑容。我退在一边，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十阿哥就在我斜对面，打我进来，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就再也没有给过我过多的关注了。
“久仰张大人才高八斗，现在张府真是人才辈出。”
“贝勒爷谬赞，廷玉学识尚浅，还要贝勒爷多加提点。”看到在我对面的二哥表情淡淡的，听了父亲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二哥张廷玉今年才中的进士，入了翰林院撰修国史，虽然只是个从七品都不到的庶吉士，但毕竟是三甲进士，所以也是担得起才高八斗的名讳。张家的确书香门第，出了我这么个混子也算家门不幸了吧。
他们谈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无非朝堂上下阿谀奉承。可是这位文华殿大学士一点都不给八阿哥面子，除了一再退让，并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入直南书房的，那得承受着皇上的信任。父亲一定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现在这些阿哥亲切近人，但指不定哪天登上九五之尊，掌极生杀大权；也有可能沦为政治牺牲品，甚至不得善终。与其依附某一方，不如绝对的忠诚于上位者，虽然讨不了太好的便宜，但是至少不会犯错，远离政治的核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况且，现在应该还是太子的天下，而父亲是太子的老师，这个关系也着实尴尬。
“临月，临月？”突然听到父亲叫我，才发现自己又出神了。赶紧摆出一个标准的礼仪式微笑。
“阿玛？”
“贝勒爷问你话呢。”我尴尬的笑笑，求助的看着八阿哥。
“晚上要不要一同去我府上玩灯？”他的话问的随便，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像是个陷阱的样子。
“爷厚爱，临月难得回家，已经答应了额娘晚上一同玩灯，看来要拂了爷的美意了。”反正我是临月，应该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吧。况且晚上还答应了十三。
“临月格格一片孝心，是我唐突了。”他顿了顿，一丝波澜划过眼底，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死好人的笑容。他们自是知道，这个谎编的巧，但对于我这个混世魔王来说，并不高明。
“也就是临月能如此直接的回绝八哥的邀请。”一直无语的九阿哥在一边开口，跟他几个兄弟比起来，他的样貌丝毫不差，但独独缺了点什么，让人有种不平衡的感觉。
“临月不敢。”
“哼，什么不敢。”他竟然如此咄咄逼人。我招你了吗？转头瞥见十阿哥，低头喝茶，竟然置若罔闻，看来他们几个是合计好了一起整我来了！说起来，这九阿哥和十阿哥玩在一起没什么反常，可是这八阿哥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亲近了？以八阿哥的出生，他们是断不会和他玩在一起的，虽然八阿哥的额娘良嫔很受皇上宠爱，但毕竟出生辛者库。难道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八爷党就已经开始集结了吗？那场悲剧，这么早就要拉开序幕吗？
“小姐，茶。”我进来了这么久，云儿才将我的茶奉上。但她的确是个聪明姑娘，这个时侯刚好帮我解围。我接过来，手一没端稳，一盅热茶当当扣在身上，琉璃盏碎在地上，我赶紧起身，秋衣还很单薄，温度很快传到了皮肤上。
“小姐！”云儿吓得腿一软被我拽住，我一双眼睛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众人皆是一惊，十阿哥早已站起来，一步跨过来却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混账奴才！”在我张府他竟然也这么嚣张。
“十弟！”八阿哥喝住他。
“奴婢该死，惊了爷，伤了小姐。”云儿急忙跪下。
“我没事。”环视一周，想必阿玛和二哥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这邋遢模样实在不雅，请爷准许临月下去换身干净衣裳……”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十阿哥总算忍不住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跨出，临走我看着八阿哥，他的眼睛太过清透，干净的让我看不透，看不透他的想法。这一切由我引发的闹剧，想必他定是明白的，这里不明白的可能只有十阿哥。
十阿哥冷着一张脸，带我进了最近的一间厢房，伸手竟然开始解我的胸前的盘扣。
“做什么！”我一把打开他的手，他也终于发现这样不妥，回头示意紧跟进来的云儿来帮我。我阻止了云儿，抱歉的看着她，看到她脸上微微的笑容，一颗心落了地，她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事，一杯茶而已，伤不到我。”我对着站在门口背对着我的十阿哥说，“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他顿了顿，头也没回，出去了。
当我换好衣服，重新回到花厅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只有阿玛和二哥还坐在那里，表情凝重。看我进来，换了一副表情。
“你这丫头，没真伤到吧？”阿玛看着我，虽然是责备的话，但口气却宠爱有加，老来得女嘛。
“临月没事，让父亲担心了。”我顿了顿，“他们走了？”
“你刚才真是吓坏我们了，一环扣着一环，有一环断了还真不知道你要怎么收场？”二哥看着我笑，他和我的长相没有一丝相像，却是另一种俊逸不凡，书生气中还透着一丝沉稳。
“还要多谢云儿的配合。”我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云儿，她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于心的微笑。一瞬间，他们都无语，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我。
“你先下去吧。”父亲对着云儿吩咐。我心道这是要开秘密会议了？一个人都不留。
“宫里传话说你病了一场，就换了个人。起先我们还不信，可是……”二哥的表情异常疑惑。果然我表现的太不临月了吗？
“这样也好……”父亲沉吟许久，才喃喃，“依着你以前的性子总会闯祸的。”三人默然许久，随后是我打破沉默。
“二哥，这次中第，妹子还没恭喜你。”
“你哥哥入了翰林院，你可知道？”这是试探？还是简单的提问？和家人是不是不需要太戒备，反正他们也知道我换了人，那么我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装白痴？
“这是个好差事啊。多有学问！”我还是有点害怕，打哈哈希望蒙混过关。
“你也知道学问了？”二哥打趣我，“父亲，这丫头有长进！”
父亲的一双眼睛盯着我，看得出来，他在怀疑刚才的我装傻充愣。的确，如果前面一杯茶解围若真是我的所为，那么刚才的话和我的城府就不配套。心里暗暗叹口气，张英也好，张廷玉也罢，这一群文人根本不是那种迂腐书生，他们懂的我也都明白，装蒜没用！
“二哥做的是庶吉士，能安安静静学习，观望三年再作打算，随后是翰林院还是六部也就事在人为了。毕竟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想清白无忧，当然是离政治漩涡越远越好。”我无奈的补充，这一番话断然不该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儿嘴里，但是纸包不住火，不如早点摊牌，毕竟这里可能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你已经看到政治漩涡了？”二哥有些不可思议，一双眼睛跟父亲一样，也死死盯着我。
“有政治的地方就有漩涡。”
“你对八阿哥怎么看？”父亲突然问道。
“父亲！”二哥竟然有些急躁。父亲抬手阻止了他。
“八爷是贤王，广结善缘，小女不敢妄加揣测。”我顿了顿，看到他们看着我，继续道：“但树大招风风撼树。”
二哥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父亲的脸色也变了又变。
“所以，忠于皇上是最为稳妥的路径。”我看着傻在一边的哥哥，挤出一丝笑。张廷玉，我知道他终会前途无量，三朝重臣，也许我今天的话会对他的仕途有所益处，也不枉我们兄妹一场。
“这样的话，以后断不可在外面说。”父亲总算吭声了，我知道，他已经知道，在深宫幔帷深处，那个看似太平的温柔乡，我也学着成长，学着生存。我看到他放心的笑容，还有他的视线探寻在我的心里。
“临月明白。”突然想到十三和我的关系，若想避免走到最后一步，必须提前预防，这件事，连家人都要瞒住。
“所以，临月也会注意不和阿哥们走的太近。” 表明了我的立场，即使康熙问起来，父亲也会帮我掩住的，我用虚情假意伪造一个真心给他。胤祥，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可能要走到漩涡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明月几时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