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明月几时有（1） 一进家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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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趟回家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十三提前让云儿回府知会我要回去，所以当我跨入家门的时候，竟是跪了一地的人。直到这时我才充分意识到那个御封格格的身份是多么的掷地有声，虽然格格这个称呼在宫里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有时是一种极其尴尬的存在，至少我多次质疑，我这个人在宫里究竟算什么？皇帝的干女儿？那也得是公主的封号。皇帝预留的爱妃人选？可是总是让我觉得我们根本不可能是一辈人。说白了，就是一个玩物罢了。但我天生是个随遇而安的命，虽然身份尴尬，但是既然衣食无忧，还能基本自在，我也就混一天是一天了。
我坐在闺房中兀自发呆，窗外是忙忙碌碌的仆役，今天是中秋，举家欢庆自然是要热闹非凡的。想起昨天答应十三陪他赏灯，不知道他今天要怎么把我带出去。窗外一个娇俏的笑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姑姑，姑姑，出来看灯！”瑞珍提着手里的莲灯招呼我出去。那莲灯做的极为精妙，层层叠叠许多层花瓣，围着当中一只小烛。我看着也喜欢的紧。
隔着窗框，探出身去看她手里的灯，她高高举起来，就要贴在我的鼻子上。
“小姐，小心摔着！”云儿忙在身后拉我。
“不碍的。珍儿，哪来的灯？”
“阿玛带回来的！”一脸骄傲的神气。
“小祖宗，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娘亲找你半天了，还不去换衣服！”珍儿的乳娘荣姨老远的招呼她。看到我，忙福身请安，我招招手：“罢了，家里不要这么多规矩！”
她快步走过来，拉了瑞珍就要走，小家伙还挺不情愿，撅了嘴咕咕囔囔，都是什么真烦人之类的。我掩口偷笑，小孩子就是可爱。
“姑姑，晚上和我去放灯！”
“放灯？”
“就是放灯嘛。”她也不理会我的反应，就跟着荣姨走了。
“云儿，什么是放灯？”
“小姐，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看我用白眼仁翻她，赶紧补充：“就是晚上放在护城河里看它们飘走，飘得越远越好。”
“这不是元宵节的习俗吗？”
“元宵节有热闹的灯会和庙会的，中秋节大家就是自己家里玩玩的，小孩子们闹着要这样玩，也就有了这个习俗了。小姐，您以前也很喜欢莲灯呢。”
“是吗……”怪不得是莲灯呢，原来还有这种风俗，我果然落伍了。
“云儿，去准备准备，我要沐浴更衣。”
“小姐，这是什么时辰了，您还要沐浴？”
“怎么什么时候我做事你都要唧唧歪歪一番了？”她红了脸，我用手点她的脑袋，“别没大没小的，快去！”
她飞也似的跑走了。可能因为我平时太随意，惯得这些丫头们总是没大没小没规矩，有的时候把这些封建礼教搬出来还是挺管事的，至少能在一定范围内随心所欲。
我泡在深深的浴桶里，知道云儿守在外面。说实话我苏遥打小大澡堂早就习惯了，也不怕旁边有人，但被人伺候洗澡还是不适应，所以一般都把她们赶到外面，这样我还能很好的享受泡澡的乐趣，可惜没有泡泡浴，不然一定美死了！
刚才瑞珍的面庞时不时的浮现在我的面前，杏眼明眸，总是笑眯眯的小脸粉嘟嘟的，仿佛能挤出水来，两颗小酒窝俏皮可爱。她是我二哥张廷玉的女儿，今年才五岁，自打我进了家门就总是往我这儿跑，时常粘着我要我讲宫里的事儿。我哪有什么事儿能告诉她，她是不知道我天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聊。虽然如此，她也不放过我，时不时找我跟她调皮，想必我这个混世魔王的美名从她出生就开始灌输了。也难怪荣姨看到瑞珍和我在一起就摆出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真是的，我能吃了我的小侄女？
昨天一进家门我就被我的老父亲惊呆了，他足足有六十岁，当我的爷爷差不多，偏偏我得叫他阿玛，倒是我一般都很能装蒜的本事救了我，也没出什么洋相。而我的娘亲，我觉得她当年出嫁的时候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老夫少妻太严重了，从她的年龄上我最多只能叫她个姐姐，不管怎么说我苏遥二十有四了，而她最多三十出头！我不免时不时的瞥我阿玛，这小老头这么能耐，娶了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但是一遭遇他的眼神我就后悔了，他的视线极其凌厉，却又透彻清亮，断然不似六十老翁。我不免心里打鼓，他是临月的爹哦，一不小心可是会在他跟前露馅的！
云儿告诉我，娘带着我进门时我已经一岁，但的确是父亲的孩子。由于是皇上赏的亲，所以虽然是侧室，但是比原配夫人姚氏还要尊贵一些。而姚氏我还没见过，据说一心向佛，总是在佛堂里不出来，家里的事儿也多是交给我娘亲来做。所以娘亲她还是挺忙的，估计也顾不上想我吧。
“小姐，小姐。老爷唤您去呢。”云儿竟然直接冲了进来。
“知道了。瞧你慌慌张张的，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我缓缓从浴桶出来，已经秋天了，凉意丝丝，我不经打了个寒战。
“听说，十爷来了。”
“哪个十爷？”我心底暗笑，宫里一个十阿哥就够受了，怎么出来了又多了个十爷。
“就是十阿哥！”
“你说什么？”我手中的毛毯落在地上，云儿赶紧用另一条毛毯把我包住，迅速帮我擦干头发，哆哆嗦嗦没敢回话。
“你可看清了？”我抓住她的手。实在不能相信这个十阿哥这个时侯跑来做什么，还是在我昨天狠狠拒绝并打了他的情况下。
“奴婢一直守在小姐这里，也没看见什么……但是老爷让常安传话说十皇子来了，唤您过去。”
我缓缓放开她，慢条斯理的更衣。
“小姐，您倒是不着急！”云儿在一边着急顿足，她是知道我和十阿哥之间的孽缘的，但是昨天的事她还不知道。
“不要急，让我想想。”我示意她照常为我梳两个长辫垂在两边，捻一件月牙白的长袍，银丝绣的芍药在袖口领口隐隐绰绰，淡绿色的短马甲对直襟，素色的大盘扣装饰在前。这一身绿色，不用说又是太后的主意，她认定了我穿绿色好看。我叹口气，反正也不难看。这精致内敛的花色还是颇得我心的，我总是对那种大红大紫金丝满身的东西唯恐避之不及。
这一缓，我终于让自己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临月和十阿哥要好，几乎众人皆知。昨天回来，伴着我的是十三，所以围场的传闻估计也基本坐实了。现在，十阿哥中秋节过来拜访，一来可能是礼仪上循惯例；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别人觉得他真的急流勇退，搞不好还能绝地反击。其实我不是不奇怪，十阿哥早就成年立府，侧福晋也娶了两个了，若是一直心仪临月，为何不早早娶了去？如果是因为临月一直没点头，这也可以理解，但是那个九连环另一方面也说明临月对十阿哥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那么这其中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不禁想到皇上在夜宴上的那番话，这一切都是他一直担心的？他真的希望明年选秀把我迎入后宫？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汉女选秀基本上都是苦力的命，但是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铺垫，我成为那个例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不是历史上唯一的例外。可是，总有什么使我觉得不和谐，虽然我现在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这么看来，我和十三……注定也会障碍重重！儿子和父亲争？臣与君争？这一切，不管怎么看，我们都是输的一方！
“小姐？”云儿帮我在头上装饰了一片银铸的蝴蝶，镶嵌的白玉在光线下发出淡淡的绿光，“您的脸色不好。要不然让人传话，就说您突然不适……”
“不行，这样不合礼数。我没事，可能是刚才着凉了，过会儿给我上杯热茶。”乖乖，厅里坐着的毕竟是大清国的皇子，我可不敢再造次了，而且他要是闯进来还不如我自自然然的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明月几时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