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规则》尼莫的鱼

6、博茨瓦纳的钻石（五） “洪峰

　　“洪峰是E.Y的创始人，因为与手下模特不清不楚再加上利用模特身体贩毒但数量不多，被判了两年，但是在牢里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半年，公司在这段期间被他弟弟洪毅收购。洪毅看他哥哥从牢里没有饭吃就让他留在公司当个摄影师。”
　　甘宁操纵着电脑，荧屏上是洪峰从年轻时创建E.Y时意气风发，逐渐的事情越来越多最后还坐了监狱，本来是三十多的年纪活生生长了一张五十多的脸。
　　陆衡没有看荧屏，而是翻动手里的照片，照片里都是洪峰出现在塞纳庭院附近的监控截图，但这些截图根本不能证明洪峰去了温乔家。
　　“这都什么东西！”
　　陆衡的耐心明显消失了，一把将照片甩到桌子上，扶着额头，按着太阳穴，嘴里还深呼气。
　　“有必要把离温乔家三条街的超市监控截图翻出来么？你们是不是精力太多了。”
　　陆衡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拍着桌子，现在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这都几天了线索乱七八糟根本凑不成一个完整的线索链。今天上午谭局向他谈话告诉他，要是不能在三天内破案他都不知道该和外面的那些娱记和法记说些什么了。
　　“别着急，你越着急越理不清头绪。”
　　整个会议室都被陆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顾寒到是无所谓伸手拿起被陆衡甩的一团乱的照片重新捋顺起来。
　　“宁馨还说什么了？”陆衡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谭露也有些被陆衡的气场吓到了，战战兢兢的向前挺直身子讲“她倒是把她贩毒的那些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以及她和温乔一起贩毒都说了，至于温乔的死没有多说什么。”
　　谭露刚才说的话跟没说一样正当全体人以为又要听陆衡的咆哮时，顾寒有些疑问。
　　“这张截图在哪里截的？”
　　顾寒的眼神停在截图上洪峰的身影，其余的图片扔到了桌子上，眉头微皱。
　　“离温乔家五条街的一家咖啡厅里。”甘宁弱弱的回答，她生怕这句回答又让陆衡炸毛。
　　“为什么你们去了这家店要监控截图？”
　　“我们在温乔家中装有男士衣服的柜子中里面的一件西服口袋里发现了这家店的打折券。”谭露将装有打折券的证物袋放到了桌子上，顾寒放下图片伸手去拿证物袋。
　　“那你们为什么去查了离温乔家三条街的超市的监控，怎么发现那家超市的购物袋了？”顾寒的语气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整个会议室都被陆衡的低气压压得不敢吱声，顾寒想缓和气氛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顾寒把打折券前后看了几遍，又把刚才放下的截图重新拿起来，推到陆衡面前，陆衡吐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消消气，拿起证物袋和图片看了几眼后，斜着眼睛问“怎么这家的摩卡很好喝？”
　　顾寒抢回证物袋和图片，从平光镜后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试图用它来嘲讽陆衡的二两智商“你能不能用你的脑子看，你看这照片里的人。”
　　陆衡撅着嘴，接过图片“这不洪峰么，去咖啡厅买咖啡很正常啊。”
　　“正常个鬼。”顾寒真是服了陆衡的智商，他真的不明白了，陆衡的大脑跟没开发过一样是怎么当上重案组组长的，仅仅只靠制服罪犯？
　　“你看清楚了，这张打折券里除了摩卡的打折券少了还有什么少了？”
　　“奶茶，奶茶的打折券也少了。”安白抻着脖子去看陆衡手里的打折券“那也正常啊，洪峰和温乔两个人来咖啡厅，洪峰喝摩卡，温乔怕影响睡眠不喝咖啡喝奶茶也很正常啊。”
　　“不对，这奶茶应该不是温乔喝的。”顾寒刚想给安白解释，一直不在线的陆衡终于开口说话了“温乔是E.Y的首席模特，模特最怕的就是年龄变大，容貌变老，身材变胖。奶茶是最容易长胖的东西，就从这打折券来看这是上个月的打折券，有效期一个月，五张奶茶券都没有了，温乔是开始放飞自我了么？”
　　“还有根据她们公司的其他模特讲，温乔心高气傲最怕被别人追上，每一顿饭都是经过她自己的严格计算，就怕摄入太多导致身材走样，像巧克力，蛋糕，曲奇这种东西在温乔眼中闻一下都能化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月喝五杯奶茶看似正常，实际上是太不正常了。”
　　顾寒边给陆衡刚才的话补充，一边摇晃着雪碧的易拉罐，沉浸在气泡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当中。
　　“我现在就去查那家咖啡厅的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喝的奶茶。”江林川盖上文件夹就要像火箭一样发射出去。
　　“用不到。”顾寒喝了一口雪碧，笑道“在温乔家里发现的打折券，刨去死去的温乔，爱喝摩卡的洪峰，剩下的除了那棵圣诞树还能有谁？”
　　圣诞树？是谁啊？会议室众人全部黑人问号。
　　“蒋亮。”陆衡的脑子是终于被顾寒开发出来了。

　　审讯室内，蒋亮脸上的淤青好的差不多了，顾寒隔着单向玻璃端详着蒋亮消肿的脸，想：这么一看长得还可以。
　　“你一个男人还挺喜欢喝奶茶啊。”陆衡的语气有些嘲笑“一个月喝五杯奶茶，你还能保持身材也很不错啊，啥时候有空教教我怎么锻炼。”
　　陆衡的话就连顾寒听了都想打他一顿，他什么时候能够正经一点。
　　“警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蒋亮也有些不耐烦了，这几天把蒋亮都有些逼疯了，就这么关着，也不定罪，蒋亮的耐心全都被消磨不见了。
　　“我都说了，温乔是我杀的，赶紧抓我吧警官。”蒋亮的语气开始急躁起来，江林川呵斥了两声，蒋亮才整理整理情绪坐好。
　　“你先别着急，等等啊，别着急。”
　　陆衡没个正形依靠在靠背上，高高翘起二郎腿，脚也不老实的乱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衡没有搭理快要炸毛的蒋亮，扯过江林川的手背，用黑笔画了一只小乌龟。
　　蒋亮就这么看着陆衡用擒罪犯的方式，制服了江林川在脑门上又画了一只小乌龟。
　　“陆队，拿来了。”
　　眼看江林川俊秀的脸上又要多一只小乌龟的时候，安白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推门而入，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惨剧。
　　“行了，蒋亮，咱们先看一下这盘动画片啊。”
　　安白得了陆衡的指示把录像带的内容放映到电视上。
　　此时监控室内，甘宁也送过来同样一盘录像带，得到了顾寒的示意将录像内容放映了出来。
　　监控画面中，洪峰点了一杯摩卡后坐在角落处，手里搅动着小勺子，又给咖啡加了两颗方糖，喝了一口后很是满意，身子向后一倒靠在软垫上，左腿搭在右腿上，眼神看向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又端来一杯奶茶放到了洪峰面前，洪峰笑了一下，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服务员离开后洪峰用手试了试奶茶的温度，貌似温度正合适，将奶茶推到了对面。
　　顾寒紧盯着洪峰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但不得不承认，洪峰虽然进了几年监狱，现在又做起了摄影工作，但曾经当董事长时的那套行为举止，现在一点都没有变。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画面中的其他人走的快要差不多了，只有洪峰还依然坐在位置上保持着他上等人士的风采，中途还示意服务生换一杯奶茶。
　　顾寒从监控画面中将视线移开，移到单向玻璃那一头的蒋亮身上，此时蒋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不仅有这段监控，面前还有一个要向江林川脸上画小乌龟的二货。
　　“你到底有什么魅力？”顾寒小声嘀咕“哪怕等半个小时，洪峰也要等你。”
　　视线又从蒋亮身上移到了刚刚在江林川脸上得逞的二货，顾寒的眼睛垂了下去“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他真的等到了么？”
　　“顾医生，你看。”甘宁的声音把走神的顾寒拉了回来“是蒋亮。”
　　顾寒回过神重新投入到监控画面内容中，监控里蒋亮一蹦一跳的推门而入，见到洪峰就像是见到了朝思暮想之人，洪峰看见蒋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抱了一下蒋亮后，拉着蒋亮的手坐回位置上将还有些温热的奶茶推到了蒋亮面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好不亲密。
　　“顾医生，咖啡厅这个月的监控我和谭露眼睛都看花了，他俩经常来这里约会，有时候蒋亮先来就会给洪峰点一杯摩卡等他。”
　　“他们基本上谁先到？”顾寒调控着监控问甘宁。
　　“从这个月来看，他们总共来了能有五六次。”甘宁想想回答道“但蒋亮先到能有四五次，这次的监控我们随便拿的，更全的在谭露那里，谭露知道陆队着急就先让我随便拿了一个回来，其余的她还在咖啡厅拷贝，一会儿就能回来。”
　　监控中显示蒋亮和洪峰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离开了，顾寒看的眼睛痛，摘了平光镜后又看向单向玻璃的另一侧。
　　“怎么样蒋亮。”陆衡关了电视，旁边的记录员也从江林川变成了安白，安白在接替江林川的工作前没收了陆衡手里所有能画画的东西。
　　“这一个多小时的动画片好看不？”陆衡永远都没有个正形“你猜画面上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朋友？老乡？还是情侣？”
　　蒋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陆衡依旧不依不饶“砸死温乔的三角形奖杯或许有这么个东西，但，是你做的么？”
　　“陆队，你别问了！”蒋亮猛然抬起头，双手握紧怒砸了一下桌子，桌子发出响亮的声音给陆衡吓了一跳。
　　“有人承认就好了，陆队你抓我，抓我坐牢吧。”蒋亮大声怒吼，此时的他就如同被铁链拴住的发狂的野兽。
　　“蒋亮，这里是市刑侦局，不是你们大山村的村委会，这里抓人讲道理，讲证据，不是你说抓谁就抓谁，还有人承认就好，我们是警察不是流氓！”蒋亮的声音大，陆衡的声音更大，蒋亮发狂，陆衡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几句话就给蒋亮怼没动静了，蒋亮窝在椅子上，哭了。
　　陆衡见蒋亮这个样子，目瞪口呆，怎么说蒋亮也是个七尺男儿，现在就这么在他面前掉眼泪？
　　“这位也是个勇士啊。”
　　顾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准备回法医室，这时江林川顶着脑门上的小乌龟推门而入，与顾寒对视一眼后说“顾医生，洪峰被谭露带回来了。”
　　顾寒接过江林川手里的文件看了几眼后合上文件，讲“我先会会这个洪峰。”
　　审讯二室，洪峰依旧是监控里的优雅风采，只不过脸上挂了彩。
　　“你们重案组的女人都这么猛么？”顾寒问江林川。
　　江林川苦笑道“顾医生我问你，你看谭露和甘宁长得是不是刑侦局里最亮丽的风景线，为什么现在还单身，现在知道了吧。”
　　顾寒憋笑，点了点头。

　　“洪峰是吧。”顾寒坐稳后，打开文件夹“我先替我们警员把你打成这样先道个歉，我们把你请来，你知道为什么吧？”
　　洪峰将平光镜扶正，整理整理有些糟乱的上衣，轻声讲道“知道，温乔是我杀的，砸死温乔的三角形奖杯在我家里，这些与蒋亮没有关系。”
　　顾寒没有打断洪峰，示意他从头讲起。
　　洪峰三年前还是E.Y董事长的时候，通过宁馨结识了温乔，很快又与温乔发展成了地下情人，温乔家中的那些性感照片里没有出镜的男人就是洪峰。至于蒋亮那就是个意外，那天洪峰稍微喝了点酒躲开了监控去了温乔家，恰巧那天李琦家中除了一些事，温乔去了李琦家，家中只剩下蒋亮，蒋亮又喝了一些，两人擦枪走火，第二天发生了彼此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洪峰本以为两个男人一夜激情过后，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结果从那以后蒋亮竟然向洪峰告白，说他最喜欢他在床上的姿态，并且威胁洪峰与自己交往，如果洪峰不从就将他的事与温乔的事一起捅出去，洪峰被逼无奈只得就范，再到后来洪峰贩毒被抓，在监狱期间来看自己的只有蒋亮，慢慢的洪峰感觉到蒋亮对自己的真心。
　　从监狱里出来的洪峰瞬间老了许多，曾经的狐朋狗友在这个时候都躲他远远的，还有那些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模特都敢对他呼来喝去，洪峰这时身边只剩下了蒋亮。
　　“从那以后，你就没在找过温乔？”顾寒打断洪峰问。
　　“找过，只不过是她找我，就一次，也就是那次我杀了她。”洪峰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顾寒面前晃了晃，又推了推眼镜。
　　洪峰回到E.Y当了摄影师，从曾经的董事长变成现在摄影师，现在的洪峰一文不值，但此时的温乔已经不是以前穷的叮当响的山村姑娘，她现在是名模，是即将走向国际的名模，她可不想与一个穷酸落魄的摄影师有什么关系，在公司里温乔只要见到洪峰都是绕道走。
　　后来洪峰从林鹿口中得知，宁馨和温乔合伙贩毒，走的线还是以前洪峰的线，再一问蒋亮，蒋亮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且这其中还有蒋亮的一份。
　　洪峰知道蒋亮贩毒，劝蒋亮赶紧收手，这条路他走过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蒋亮告诉他已经晚了，温乔手里有他们两个的录像，也就是因为录像温乔威胁蒋亮和她们一起贩毒。
　　洪峰一气之下，带着蒋亮在12号那晚去了温乔家，与温乔大吵一架。吵架时温乔含沙射影的辱骂，羞辱蒋亮，最后洪峰恼羞成怒，顺手抄起了茶几上的三角形奖杯，砸了温乔，温乔当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温乔倒地，洪峰也懵了，蒋亮在旁边也有些慌了。
　　“怎，怎么办。”蒋亮拉起洪峰的手臂问。
　　“没，没事。”洪峰故作镇定安慰蒋亮，随后两个人又把藏在温乔家的毒品以及蒋亮的把柄都收走了，却忘了那个三角形奖杯。
　　顾寒听完，手里的笔有节奏的点点桌面“没了？砸一下就完事了？尸体被你两弄成什么样了都，都赶上屠宰场了。”
　　“什么屠宰场？”这次换洪峰问顾寒“我俩就砸了一下，没对尸体做什么，我们俩收完毒品和录像就跑了。”
　　尸体不是他俩解剖的？好嘛，又出现个凶手。
　　“但是顾警官，有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洪峰想了想“那个三角形奖杯，我用它砸了温乔之后就扔到了地上，但我和蒋亮在十二点时回去一趟想把奖杯拿回来，我是从茶几上拿回来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我问蒋亮，奖杯是在茶几上的么，但蒋亮吓蒙了说不知道。”
　　“你们回去就没看见温乔成什么样了？”顾寒追问。
　　“我们第一次走的时候就把灯给关了，第二次回去也没开灯拿起奖杯就走了。”
　　顾寒翻看前面的笔录，觉得差不多了，这时甘宁来电话说谭露带人搜了洪峰的家，在洪峰家的衣柜里找到了三角形奖杯，上面有血迹，白桦已经采集回来进行DNA对比了。
　　“带走吧。等陆衡要看就直接把这份口供给他。”顾寒把事情交代给江林川后离开了。
　　出了审讯二室，走到拐角处，就看见安白押着蒋亮要把他带回看守所。
　　顾寒走过蒋亮身旁，快要到楼梯口时回过身喊住蒋亮。
　　“蒋亮，我问你，你明明不喝奶茶，为什么每次见洪峰都点奶茶？”
　　蒋亮站住脚步，顿了顿“因为阿峰他喜欢喝奶茶，但他认为一个大男人每次去咖啡厅点奶茶会让人觉得他不成熟，所以每次我和他去咖啡厅我都会点奶茶，我骗他说我喝不了，他会把我剩下的大半杯都喝下去。”
　　听了蒋亮的话，顾寒陷入了沉思，这时蒋亮又说“他喝到奶茶的时候，是最轻松的时候，就像陆警官看见顾警官时一样的轻松。”
　　“还唠，赶紧带走。”
　　蒋亮刚说完，陆衡就从拐角处钻出来，拧着眉毛让安白赶紧把人带走。
　　陆衡抬眼看见楼梯口的顾寒，立刻喜笑颜开，大鹏展翅般飞向顾寒，给了顾寒一记熊抱。
　　在陆衡怀里，顾寒想：轻松？他轻松了。我可轻松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