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玊戈传》钟书人

10、第十章 尚阳郡主 七王爷宋廷

　　七王爷宋廷昭带兵砸了桃花扇的一消息，不胫而红，传遍了京城。
　　此时，宋廷昭跪在太和殿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了，宋文帝身边的大太监方世德方公公一身绸缎三品太监服，趾高气扬的走到了宋廷昭跟前，打量了半天，才是笑道：“七王爷，陛下此时有事，不如您先回去？”
　　宋廷昭抬头看了一眼方公公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方公公，无妨。”
　　方世德瞥了一眼宋廷昭后，便是自顾自的进了殿里，像这种无宠的皇子，方世德还真的不需要去拍他的马屁。
　　行至殿内，方世德便脸上笑成一朵花，恭恭敬敬的打千行礼道：“回陛下，七王爷还跪在外面，奴才是劝不回去了。”
　　“哼，真是没有一点眼色，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宋文帝怀里抱着一娇滴滴的美人，听到宋廷昭还未离去，脸色就是暗了下来。
　　这太和殿本是议事之地，后宫众人愿是不能来此，可是宋文帝想要美人来，谁敢不从。
　　但是，眼下宋文帝在里面与美人和和乐乐，却被自己儿子堵在门外，这就不美了。
　　更何况那宋廷昭还一意孤行的非要见宋文帝请罪，要是真放了宋廷昭进来了，被外人知道后妃进了太和殿与皇帝厮混，明天宋文帝还不得被那一群言官烦死。
　　越想，宋文帝越气，一拍桌子，怒道：“宋廷昭不是来请罪吗，那就把他拖下去给朕重杖一百！”
　　“陛下，您不要这么凶吗，人家有些害怕。”那怀里的美人千娇百媚的撒着娇，明明是端庄的眉眼随意一挑，便是无限风情。
　　宋文帝看了看怀里的佳人，那十分怒气也去了四五分，深怕惊了美人，小心翼翼的说道：“玉卿，你无需害怕，朕待你如至宝，怎会凶你。”
　　怀里的佳人正是——安玉卿，也就是曾经的贺碧罗。
　　安玉卿的一颦一笑都能勾动宋文帝心里的某处，她低头浅笑，一派温柔：“陛下，你怎么如此生气，要是因为妾身在这里的原因，让陛下责打了七王爷，那妾身心里很是不安呢。”
　　此话一出，宋文帝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眉头微微皱起，后宫的女人是不能提起前朝的男人的，更何况是年轻的安玉卿。
　　还未待宋文帝回话，安玉卿水眸一抬，装作什么都看不懂，只留下眼里浓浓的爱慕：“陛下，妾身本是庄户女，能以这样的卑贱身份来伴陛下，是妾身万世才修来的福分呢。”
　　“妾身的父亲最喜欢的就是一家团圆，但是妾身的哥哥总是喜欢胡闹犯错，妹妹父亲打罚了哥哥后，妾身就见过父亲抹眼睛。”安玉卿那水眸中藏着诸多温柔，仿若一看便能陷进去，“打在儿身痛在父心，妾身怕陛下心疼，到时候怪妾身。”
　　说完，一个叹气，眼神黯淡，很是委屈。
　　这番话可谓是彻底打消了宋文帝的疑心，哈哈大笑的搂上安玉卿，拍了拍她的嫩手，说道：“好，就听美人的，美人先下去，晚上朕去看你。”
　　安玉卿被人带了下去，从侧殿悄悄离去之时，身体就是一阵发软，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
　　刚刚要是有一句话没说好，一个私通外男的嫌疑怕就是会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吧。
　　隔着那暗暗的窗户看到了殿外跪着的身影，想起来时搁在自己桌子上的纸条，上面只有“说情”二字时，自己还真的有点不懂。
　　眼下，自己更是不懂，竟然不是为了十二皇子。
　　“盟主，你到底要干什么呢？”安玉卿眸子深沉，渐渐亮了起来，又摆出一副温柔的笑脸，但衣袖里那狠狠掐着手指的指甲都快掐出血来了。
　　随着安玉卿离开，宋廷昭终于是跪进了殿内，宋文帝一脸阴沉，无论是砸青楼还是救丫鬟，宋廷昭终归是擅自调兵。
　　“你的解释就是你为了皇家威严，擅自调兵，砸了青楼？”宋文帝玩着手中的玉玦，语气不怒不喜，让人捉摸不透。
　　“儿臣愚钝，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还请父皇降罪。”宋廷昭磕头，话里话外却是硬气十足，没有半点求情的意思。
　　宋文帝被宋廷昭的这个性子气的不是一回两回，刚刚听闻此事差点就要圈禁了他，要不是那安玉卿来这里让他气消了不少，今天他非扒了宋廷昭的皮不可。
　　从听闻此事到如今，也有了两个时辰了，宋文帝再大的气也和缓了不少：“你小子，也能干出砸青楼的事情，倒是稀罕。”
　　宋廷昭依旧板着脸，再磕头：“儿臣愚钝，请父皇责罚。”
　　“朕要罚你，你还能跪在这里。”刚消了的气又被烧了上来，宋文帝将手中的玉玦往宋廷昭头上一扔，便是对着宋廷昭冷笑，“你府里能有那么多丫鬟，看来你还不算穷，那么这一年的俸禄你就不要领了。”
　　“谢父皇。”宋廷昭磕头谢恩，这罪罚的他是大吃一惊，本以为就算是听了那玊戈的话砸了桃花扇，为这次擅自调兵找了借口，也要脱了一层皮，没想到就只有区区罚俸一年。
　　待宋廷昭出去，宋文帝却是看似在阖眼养神，但是殿内的气氛却是让人心惊肉跳。
　　方世德吓得都快不敢呼吸了，宋文帝那低沉的声音才是说道：“是谁给这个小畜生报的信？”
　　“十二皇子的人。”方世德擦了擦汗，回道。
　　“看来，他们都觉得朕老了。”宋文帝睁眼，杀气尽显，发虽白，但当年能逼宫的七皇子又怎么会只沉迷声色犬马？
　　哪怕宋文帝老了，哪怕他不想再理朝政，但是他依旧是大宋的皇，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已过三日，宋廷昭欠的那一万两还没有送过来。
　　自从桃花扇前楼被砸后，这三日是日以继夜的开工装修，而玊戈也重新选了住处。
　　依山傍水，虽然山是假山，水是死水，这“玊府”也是精致至极。
　　临水小阁，应秋娘无所事事，只能摆着细长的美腿做出千百种动作，媚人心神：“听说砸了我们桃花扇的七王爷，最近是变卖了他府上六成的田地和商铺，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来一万两。”
　　“一个皇子的商铺都是好铺子，你都买下来了吗？”玊戈继续摆弄她的棋盘，只不过这回是她执黑，陆千载执白。
　　“主子，这七王爷的商铺只有寥寥数几是好的，可见他这个人在宫里混的差啊。”应秋娘对于砸了桃花扇的宋廷昭，可谓是怨念颇深。
　　玊戈点头，看了看棋盘中所剩无几的白子，有些不忍心再下子：“既然如此，那么买的这些铺一定要压到最低的价，毕竟他急卖。”
　　“主子，放心吧，秋娘定会让他卖的赔本。”应秋娘媚眼一瞪。
　　陆千载将手中的棋子一扔，就是哭丧着一张脸：“主子，你这是欺负人，说是教我下棋，却是折磨我。”
　　“主子，千载来这京城都未好好逛逛，听闻那红叶山的寺庙香火极盛，我们去求看看如何？”陆千载睁着眼睛，一眨一眨。
　　玊戈看了一眼陆千载，有些纳闷的问道：“你何时喜欢拜佛了？”
　　“主子，我知道，因为红叶山寺庙的斋菜是京城一绝，所以这妮子一定是想吃那斋菜。”应秋娘快言快语，很是好笑的看了一眼陆千载。
　　玊戈点头，算了算还有几天清闲，便是温和笑道：“那便去吧。”
　　红叶山青云寺的香火是真的很盛，一是因为有名僧加持，二是因为斋菜出名。
　　“今天也不是初一十五，也能这么多人，看来都是来吃斋菜的。”陆千载看着人群沸腾的青云寺，嘴里的口水就快滴了出来，拉着应秋娘问道，“你说这青云寺得有多好吃，才能吸引这么多人来？”
　　“阿弥陀佛，青云寺并不好吃，还望施主慎言。”因为玊戈捐了香油百两，迎接之人便是一个看起来稍有身份的和尚。
　　和尚行了一礼，低眉顺眼的对着玊戈说道：“贫僧空明，施主请这边来。”
　　玊戈随着空明进了西边院子的一个厢房后，笑道：“刚刚我看来的都是出阁的妇人，看来今日是子竹日？”
　　“施主说的正是，今日正是青云寺的子竹日，自从百年前的今日栽种了那青竹，让刚刚好在这拜佛的文德皇后有了喜后，这子竹日便是让外界传成了生子日，所以每逢今天便会有妇人来拜。”空明苦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玊戈点头，环顾这厢房一周，虽然简单却带着几分雅致：“那说来，我今日来的倒是有些不是时候了。”
　　“小寺已为施主备齐斋菜，还望施主能提醒手下之人莫要惊扰了东边的院子。”
　　空明施礼后便要退去时，玊戈很是无意的随口一问：“那东边的院子是何人？”
　　“尚阳郡主。”空明离去。
　　唯独玊戈仿佛被震住一般，看向东边，哪怕看到的是墙，也依旧心思百转千回，不得平静。
　　玊戈慢慢的朝东边的那堵墙走去，摸着那白皙的墙面，指尖有些轻颤，良久才是回神，轻笑出声：“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