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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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劲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望着窗外，面色平静，如果不是他的眼角还泛着些微红，司曲几乎以为刚才抱住她默默流泪的那个人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人生之苦，唯死最大，也最痛苦，任是谁都没法勘破，此刻旁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司曲没有试图安慰他，只是默默坐在一边，一时室内寂静无声，就在她以为杨劲已经忘记了她的时候，他突然闷声道：“管家婆还和你说了什么？汤老到底是怎么走的？”
司曲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莫名地望着他，杨劲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汤少臣还和你说了什么？”
原来汤总就是管家婆啊，司曲想起他那副婆婆妈妈的模样，不禁莞尔：这外号，还真的挺适合他。
她道：“汤总说他二叔是在饭后去打了个盹，然后就没有醒过来，他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他还说如果你没什么事，就不用过去了。”
“你告诉他，汤老出殡的那天我会去。”
“啊？”司曲不明白为何他要让自己去说，她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倒好像是在吩咐他的秘书，理直气壮。
她却不知道，杨劲自小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没有朋友，身边就跟了个汤少臣，庄微微虽然是女朋友，但两个人其实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她忙，以前忙着接戏，拍戏，赚钱，后来忙着应酬，宣传，花钱。而汤少臣因为小时候二叔的一句话，总觉得照顾“病弱”的杨劲是他的责任，处处以杨劲为中心，把他的衣食住行，甚至公司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养成了杨劲凡事从不自己动手的习惯，如今汤少臣不在，他不自觉地就会吩咐身边的司曲。
司曲给汤少臣打电话，告诉了他杨劲的决定，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汤少臣在电话里先是狠狠地感谢了她，末了又提出自己的要求：“司小姐，我这几天有些脱不开身，可不可以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阿劲？”
司曲闻言看向旁边站着的人，不觉得他有什么是需要人照顾的，只当是客气话，也没多想，随意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敷衍了过去。
汤少臣又让杨劲接电话，杨劲拿过手机，语气不耐，也不知道汤少臣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突然抬头往司曲站着的方向瞥了一眼，不巧正对上司曲好奇的目光，他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收回视线，不耐烦地对着手机一连说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
他挂了对话，站起来，对司曲道：“咱们走吧。”
司曲莫名其妙：“走？去哪里？”
“回家，难道你还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不成？”
司曲错愕：“可是……为什么是我和你回家？”
杨劲道：“不是你自己答应了管家婆要照顾我的吗？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司曲：“不……不是那个意思，那我去你家能干嘛啊？”照顾，也不用跟着一起回家吧？何况，你一个大男人，嘴上怎么动不动就说让人照顾，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
杨劲可不管她内心是怎么想的，径直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然后捡起落在沙发上的两个公文包，二话不说扔给了她。
司曲手里无故多了一堆东西，又见杨劲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保温盒，理所当然地指挥着道：“这个也带走。”她突然就有了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你的吗？还挺重的，你不会是在里面装了一堆现金吧？”杨劲捡起桌上的档案袋，嗤鼻道。
“是我的，是我的，没什么，就是一些不重要的纸。”司曲回过神来，几乎是立即扑了过去，抢到手上，开玩笑，里面的资料可不能让他看到。
杨劲吓了一跳，抬头看她把档案袋紧紧地护在怀里，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一副护崽子的模样，不由心中好笑，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目光温柔：“放心，没人会抢你的东西，笨丫头，怎么还是那么傻呼呼的。”他低头捻起她的发丝，动作娴熟，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他靠得很近，身上熟悉的气息扑天盖地而来……
“轰”地一声，司曲脑子一糊，痴痴看着他，几乎落下泪来，轻抖着嘴唇，颤着声音叫：“阿沐……”
这一声仿佛一个惊雷，突然间就把杨劲从一种荒唐的梦境中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来，猛地推开她，撇开脸去：“不，我不是，对不起。”
他只觉得胸闷得很，仿若整个夜空都朝他重重压下来，他喘着气，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面对她，总会突然间就被拨乱了心绪，会心软，会……心疼，然后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他想起汤老生前告诉他：“心之所系，是人，念着深，未免就会影响到你。”
他眼睛蓦地眯起来：难道真的是“他”的亲人找来了，所以他的心开始躁动了？
心思一动，他抬眼去看司曲，司曲已经站了起来，也正朝他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碰，随即错开，司曲低声道：“杨先生，抱歉，刚才是我认错人了。”
杨劲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两人各有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许久，杨劲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提保温盒，“走吧。”
司曲找了个购物袋把公文包和档案袋放进去，拎在手上默默跟在后面。
电梯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杨劲率先走了进去，司曲犹豫了一下，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电梯缓缓下行，杨劲看她一眼，突然开口道：“司小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司曲蓦地抬头，只听他继续道：“好巧，我对司小姐也很有兴趣。”他走过去，俯下身，一瞬不瞬地看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有那么一刹那，她的心突然静止不动，他低低的嗓音从耳边轻轻划过，“那么，接下来的这几天就承蒙你的照顾了，阿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