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初遇 新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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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风又敲打了一夜窗子，刚刚入春，天气时阴时晴。
川佳是被雨打在窗沿上的声音惊醒的，脑子混沌一片，眼皮像灌了水银一样抬不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忘了关阳台上的窗户，不知道昨晚晾的衣服被风雨夹杂蹂躏了一夜现在是怎样的光景了。
刚刚六点，东边的天空像是女人含羞带怯地掀起衣角，裸露出一片鱼肚白。川佳动了动手脚，爬出被窝，冷气刺的她一哆嗦，顿时生起爬回去的念头。
不过挣扎了一会还是咬咬牙下了床，去厨房烧一壶开水，咬着牙刷溜达到阳台。
果然，衣服湿了一大半，都是毛衣棉服，滴滴答答的下着雨。她撇了撇嘴，一件一件取下来，搁到盆子里，放到一个潲不到雨的地方。同时心虚的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着的房门。
若是被那个女人看到，又该抱怨连天，她有腿疾，到了雨天更是疼痛难忍。
川佳做了早饭，吃了一半，剩下的拿碗扣着放搁到桌上，便往学校出发。
她就读的中学是这座县级市的重点中学，也是唯一一座被寄托着一本希望的高中，以管理严格出名。到了高二，学生要比规定时间提早半个小时到校早读。学生们叫苦不迭，一个个撑着雨伞在路上急匆匆的走着，多半人混着雨水大口吃着冒着热气的早餐。
三月底，树芽嫩绿色，还有开的羞赧的早樱，这些杂交花种其实没有什么香味，被雨水打落了一地，有些镜花水月的朦胧感。有闲情的人趁着早上那些落花还没被行人踩脏时起早拿着单反来拍照。川佳偶尔看到这样的人，总是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几眼。她对摄影没有兴趣，只是多少有点羡慕那些拍客安逸的气质。
下了早读，教室从喧闹急速转换成安静，一半多的人趴在桌子上补觉。川佳坐在窗户边，能听到窗外小雨淅淅沥沥，一扭头便是满眼翠绿，她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开始想着今天中午食堂有没有糖醋里脊。
班上有几个人围着讨论什么，川佳竖起耳朵，偷听到班长说:“我刚刚去班主任办公室，看到年级主任在和一个男的讲话，那个男的在往刘老师的桌子上摆东西，刘老师原来的书都不见了。”
是要换老师了吗？刘老师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最近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工作很吃力，昨天走路时被学生着了，当场腹痛让几个老师手忙脚乱的给送到医院。换老师是意料之中。
“男老师吗？多大了？”有一个人问，那男生答:“我刚刚也没仔细看，看着瘦瘦的，应该年纪不大。”
女生们心照不宣交换了眼神，心里激起一片涟漪，一个个正是年轻懵懂的时候，都对新老师憧憬起来。
第一节是数学课，川佳正咬着笔头对着卷纸上最后一小问为难，下课铃一响，班上像炸了锅一样，大家互相吵吵闹闹。突然所有人又收了声，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门口，那里站着年级主任和一个挺拔的男人，还没走的数学老师眯了眯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突然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两秒后反应过来，舌头都不利索了:“哎？这不是靖洋吗？你从美国回来了？”
主任身后的人微微欠身:“陈叔，昨天晚上到这的，没来得及拜访您，”
他讲话不疾不徐，像是吉他的六弦被缓慢拨动，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
全班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这个新来的老师，看着十分年轻的样子，眼睛很大，眼皮上有两道深深的褶，拖长的眼尾，缓冲了大眼睛带来的骇人的感觉。他的唇锋明显，上唇微微翘着，似笑非笑。脸边的颧骨微耸，使脸部的轮廓看着有些锋利，淡化了眼睛带来的稚气，有一种锐利的少年感，让人猜不透他的准确年龄。
他身材挺拔，身着一个运动牌子的长款羽绒服，一侧夹着书，站在年过半百的主任旁边显得十分利落。
这人年纪看着小，但一进教室便压住了所有人。
陈老师也知道原先的班主任要修产假，只不过这个时候才开学一个个多月，人员早已调配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来接管高二四班，前几天听说校长临时请了一个优秀人才来帮忙，没想到是自己挚友的儿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陈炯听说连靖洋在Q大读完本科以后直接去了美国，这几年只和他父亲连志忠打过照面，只听他父亲说他攻读完制药专业后在一个研究室工作，明明是前途光明的精英青年，怎么会突然回来这个小县城当一个中学教师呢？这不是埋没人才吗。
上课铃响起，两个人不能叙旧了，陈老师该去下个班授课，让连靖洋下课去办公室找他一趟，主任简单介绍几句也离开了。
连靖洋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板书一边说:“我叫连靖洋，是你们这学期的化学老师和班主任，希望能和大家合作愉快。”
没想到新来的班主任竟然是一位优质男，在这种闭塞的小地方是从未见过的，有几个女孩子们偷偷拿出小镜子，低头看到自己寡淡疲惫的面孔，甚至羞于抬头与他对视。
川佳从看到连靖洋第一眼，目光便胶在他身上移不开了。这个男人面容英俊，气质卓群，臃肿的棉服也能让他穿的风度翩翩，对于还对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子，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些，学校里的老师再清楚不过了，当初校长决定让连靖洋进来教书，副校长和几个主任是表示反对的。可是他父亲连志忠亲自过来和校长商谈，表示一定要把连靖洋塞在这一段时候，校长知道他的背景，不敢拒绝。
学生们叽叽喳喳，吵得连靖洋脑子快炸了，他不耐烦的情绪显露出，他敲了敲黑板，教室立刻又归于平静。
“我大致看了一下你们的成绩，在学校一直是处于中等的水平，但班上有几个尖子生，能排进全校前二十，说明还是有实力的。现在，我点一下名，认识一下大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字一句，语气平淡却又不让人感觉敷衍
学生序号是根据高二上学期综合成绩排列的，第三个便念到了川佳，她应了声到，连靖洋看了她一眼，又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点完名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连靖洋给他们讲了一点新内容，他讲课方式看得出来很青涩，但能感觉到他对知识的掌控力确实很强大，没有照本宣科，还时不时的分享一些他的见闻经验。
一下课他拿着课本离开，几个女生拿着书本围上去，连靖洋问：“你们有什么事？”为首的女孩子抿着嘴笑：“连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您。”他点点头，让她们去办公室，几个人紧紧跟在他后边。
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开教室，几个男生不屑地嘘了几声。
剩下的学生都在七嘴八舌地八卦这个新班主任，田小雨凑到川佳面前，两只眼睛放光：“同桌，咱们这个老师也太带劲了，好年轻啊，我打赌他不超过25。”
川佳有些心不在焉的：“都博士了，怎么着也得有25了吧。”主任刚刚介绍他说是美国名校回来的博士。
田小雨看到川佳没有跟她八卦的意思，便找了旁边的女生讨论。
川佳成绩好，性格却很沉闷，有一说一，不太开得起玩笑的样子，不太融入班上的小团体，每天心思都在学习上。但她也不是个来事的主，对于别人请教问题也不吝啬帮忙，班里的女孩子对她还是挺友善的。田小雨和她是从一个初中考的这个学校的，两个人关系自然更亲近。比起川佳的木讷，田小雨显得活泼不少。
跟着连靖洋进办公室的几个女孩子回到班上，笑得花枝乱颤。她们带来了一个消息：新班主任准备任命新的班委，让大家把想要当的职务写在小纸条上，原来的班长收一下送到办公室里。
川佳以前一直当着数学课代表，陈老师高一也带她，对这个勤奋又聪明的学生十分有好感，到了高二便指名让她给自己当课代表。川佳觉得不能拂了陈老师对她的好意，便写下了自己的意愿。
下午课前川佳去陈老师办公室拿批改完的试卷，敲了敲门进去，却看到她的新老师坐在陈老师办公桌的对面，两人面前都搁着一杯茶，川佳看到那杯子里细长条，想起来这是陈老师的当归养生茶，奇苦无比，自己曾被他盛情邀请喝了一杯，舌头差点没了知觉。那个连老师的杯子半满，一定也被强迫着喝了，想到这个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抬起头，却发现连靖洋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脸上有点发烫，匆忙躲开他的目光。
陈老师看到川佳，热情的打招呼：“小川，你来了，我正跟你班主任聊天呢。”说完又朝连靖洋介绍川佳：“这姑娘成绩特别好，又聪明，关键是勤奋，给我当课代表帮了不少忙。”
连靖洋听着陈老师一个劲夸她，淡哂：“你是川佳？”
川佳没想到他竟然能记住自己，点了点头，对这个新来的老师多了点好感。
“这个姓少见。”连靖洋端起茶饮了一口，竟然面不改色，说：“你其他成绩都不错，我看了看你上个月的月考，数学满分，可你化学成绩刚及格，给你拉了不少分。”
川佳成绩很不错，几乎门门高分，偏偏栽在化学上，她十分头疼背那些方程式，考试勉强能弄个及格，之前在这科上下了点功夫，没有什么成效，干脆破罐破摔就只学其他学科，不管化学了。
陈老师听了，赶紧着点头，也跟着说:“你这丫头就轴，学不好就不学了，你其他学科不错，要是把化学学好了，你考你连老师的大学都有门儿，你可得好好跟你老师取取经，他就是化学专业的，高中还拿过国家竞赛的名次呢……”陈老师在那说着，连靖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陈老师，您可过奖了。”说完转过头看川佳：“您说这学生这么能干，要不就给我当个课代表吧，也让她平常对化学上点心。”
川佳听了心里一惊，连忙拒绝：“我是数学课代表，再当一个恐怕给您帮倒忙。”
旁边陈老师爽快的一摆手，表示这都不是事，立马就把自己的爱将拱手让给连靖洋。
拿了数学卷子，川佳跟着井程一起离开的办公室，她低着头走在后边，随手翻到自己的卷子，前边全部正确，只有最后一道题没有做完，陈老师平时对她严格，连步骤分也不给她。川佳想着有点走神，一不小心撞到前边的连靖洋身上。
他身上有点香味，她仔细去嗅却又闻不到了，十分清淡，若有若无。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注意到连靖洋在看她，川佳连声道歉，虽然自己的额头被撞得生疼。
连靖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川佳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性子有点敏感，这个新班主任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可总觉得像是脾气不大好的样子。
下午自习课，连靖洋去班上宣布了几个班委，川佳正在回顾自己的错题册，听到他念到自己的名字，自然是化学课代表，田小雨激动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川佳被吓了一跳，小声问：“你怎么了？”
田小雨耳语：“你不是特讨厌化学，竟然还报化学课代表，说，是不是对连老师有意思。”川佳跟她解释了一下今天办公室里的事，田小雨一下子没了兴致，撇了撇嘴：“我可跟你说，班上一堆女生想干你这活，你可真走运。”
这有什么福，这人一看就是不好打交道的类型，川佳默默腹诽。
连靖洋宣布完，问有没有什么问题，环视了一圈，看没人说话，准备离开教室，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记得川佳一直是数学课代表啊。”
声音来源于一个女生，仰着头，脸上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川佳身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在这群生活单调的学生心里，多有点唯恐不乱的想法，一个个恨不得天天有好戏看，看着她眼神里都带着好奇探究的意思。
川佳也没觉得连靖洋会替她解释，只是这人靠在门框上抄着手看热闹的样子有点欠揍。
她从来都是最怕惹上这种麻烦，采取不理睬的原则，继续翻着自己的错题。
连靖洋从小到大见惯了女孩子明争暗抢的戏码，当了老师竟然也遇到这种情况，心里虽然得意但十分不屑，准备看那小姑娘怎么办，川佳不回呛在他意料之中，这个不爱吭声的女孩性子挺软弱。他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教室。
回办公室倒在椅子上，想起来今天陈老师跟自己说的话，陈炯是父亲的大学同学，他毕了业在研究院干了几年就回老家教书了，和连志忠有知己交情。陈炯知道连靖洋被发配到这是连志忠的安排。但他不能理解连志忠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连靖洋自然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曾经那么放纵他的父亲，咬着牙也要把他流放到这，就是要让他和那个女人分开。连靖洋心里嘲讽，连志忠也太高估了他和那个白眼狼的感情。
隔壁班的老教师秦老师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喊了他一声。
连靖洋听到有人喊自己，扭过身子微笑着看她，他一笑，眼睛就眯起来，这样眼皮挡住他眼中一般的盛气，平易近人了不少。阳光下还能看到睫毛弯曲的弧度，嘴唇薄薄的，还透着浅淡的粉色。
妈呀这个连老师连听人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散魅力，秦老师年纪都能当他妈了，心脏怦怦直跳，不过她秉持了教师风范，清了清嗓子说：“小连，你年轻，外形也好，注意跟你们班女生保持距离，注意作风问题，可别犯一些低级错误。”
连靖洋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心里嗤笑，自己什么女人没见过，犯不着对一群没长开的小鸡仔有想法。
更何况，忘记那个女人，又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