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彼岸》婼羽辰

19、chapter18 ……

　　四周站满了围观的人，有些人，拿着电话在拨打120，有些人，只是停留片刻后便匆匆离去了，而有些人，拿起手机正拍着躺在血泊中的绫瑶……

　　我好想走过去，抱着这个不顾一切为我流血的女孩，可是，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一步也迈不开。反而是冲过来的凌亦，把我拥入怀中，他哽咽似的低喃道：“还好，还好不是你！吓死我了！”

　　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烟草味，我的泪，刷一下子流了下来，无力的靠在他肩头，“凌亦，我没事，只是，绫瑶……”我无法再开口继续说下去。

　　“不用担心，那司机的车速并不算很快，现在我们先一起去医院吧！”

　　我点点头，与凌亦一同坐上那辆驶来的急救车。

　　车内，心电仪发出嘀嘀的声响,屏幕上折线曲折得厉害，不一会儿便回复了正常,偶尔有加速的线条。

　　我紧紧的握着绫瑶的手，看着她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不顾一切的推开我，宁愿自己承受着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是她的朋友，如此而已吗？我的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但是在绫瑶没有醒来之前，就算我有成千上百种的想法，但任何一种都不能让我断定那就是她救我的原因。而原先那些对于她的不信任，防备，偏见，通通在她推开我的那一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了。我想，我是愿意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我的。毕竟，没有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不是吗？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液的味道，看着进进出出，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医务人员，我的心就被提的老老高，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医院，是代表着生和死，充满着悲和喜的一个地方！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年父亲病重，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晕了过去，我还傻乎乎的以为父亲只是睡着了，独自一人蹲坐在门口玩着布娃娃。直到后来，邻居叔叔照常给父亲来送药，才发现父亲嘴唇发紫，手脚冰冷冰冷的，这才急急忙忙把父亲送去了医院。

　　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看着那些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进去了一个又一个。

　　可不到十分钟，他站在邻居叔叔的面前，一脸平静的对他说道：“你们准备后事吧！”

　　他的平静让我很难接受，他怎么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呢？那里面躺着的是我最最深爱的父亲啊，他不是应该同我一样悲伤的吗？

　　白色的床单间隔在我和父亲之间，叔叔让我掀开，见见父亲最后一面，可我没有勇气，我只知道哭，哭的嗓子都哑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父亲过世的悲痛中，我不愿意见任何人，因为他们在我的心中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讨厌看见他们的嘴脸，他们怎么可以在父亲才走后有着那样的笑容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悲伤而悲伤，因为你的离开而哭泣。

　　地球依旧在转，时间依旧在走，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的改变，改变的仅仅是你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此时，亮着的手术灯终于熄灭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请问，哪位是病者的家属？”

　　“我！”凌亦扶着我，走上前。

　　“病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因为撞击的力度与一般车祸相比的话已经小了很多，但，因为脑部受到的撞击最为严重，所以你们还是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我担心的问道。

　　“这……目前我还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一切都要等她醒来过后观察她的反应，做一系列的检查后才能确定！”说完，便离开了！

　　病房内，绫瑶还在昏迷中，掉挂着的瓶中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慢的流到她的体内。

　　我慢步来到她的床头，伸出颤抖的手，鼓起勇气碰了碰的她手，冰凉的温度让我立即收回了手。

　　“洛，你也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样，我先回家看看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到她的家人，你就在这守着，待会说不定还有交警需要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恩！”我点点头，“你去吧，顺便带点生活用品过来！”

　　看着她那苍白的几乎接近于透明的脸，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如果当时我不那么不顾一切的向对面跑去，如果我能看清两边的车辆，那么绫瑶就不会像现在那样躺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不禁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那过于醒目的打扮让我对她产生了一定的抗拒感，虽然一开始我们对她的态度极为冷淡，但她还是热心的帮凌亦介绍工作，还是那么友善的对待着我们。

　　她喜欢把耳塞硬塞在我的耳朵让我与她一起听她爱听的歌；她喜欢拿她那些高级的护肤品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说是想让我变得更漂亮；她喜欢躺在沙发上对我说她喜欢的明星，常常自言自语上大半天……

　　她总是很快乐的笑着，她的笑容，她的张扬感染着每一个人，传递着一种名为快乐的东西！

　　“你是谁？”突然想起的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头看去，绫瑶正用胳膊撑着她那羸弱的身子，看上去似乎随时就会倒下去的样子，让我吓了一跳，急忙快步走上前，扶起她，另一只手把枕头竖起，打算让她靠得舒服一些。谁知，她却用力的把我一推，语气颇为不善的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一丝不安掠过我的心头。

　　“我当然不认识你，你是谁？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一个厌恶的眼神向我抛来。

　　“你……你等一下，我先去找医生！”

　　绫瑶失忆了？！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而且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和之前的居然形成了那么大的反差，她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厌恶，甚至我看到了恨意，难道这也是因为失忆引起的？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什么都记得了？”

　　“嗯，这是比较正常的反应，你也先别急，毕竟她的脑部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撞击，出现这种短暂性的失忆也是很正常的！只要日后身体恢复的好，你们平时也多给她说说以前的事，让她去熟悉的地方走走，总是能够想起来的！”

　　“哦，这样啊！那谢谢医生！”

　　在走廊的拐弯处，正巧碰上赶回来的凌亦，我跑上前，抱住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起了转儿，“凌亦，医生说绫瑶得了短暂性的失忆！她，她现在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失忆？这可怎么办？我回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关于她家人的任何联系方式，连公司都只有她自己的联络资料！”

　　“她应该不会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记得了吧？”

　　“这，倒也说不准！算了，咱们还是先去问问她，看她还记不记得些什么？”凌亦把给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啊，别动不动就落眼泪，不管有什么事，不都还有我顶着呢嘛！”

　　“恩……知道了！”

　　“凌亦哥哥……”正当我们准备回病房看望绫瑶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