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彼岸》婼羽辰

17、chapter16 ……

　　清晨，薄雾渐渐散去，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户，打在凌亦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长长的睫毛掩盖眼下的疲惫。

　　手，隔着透明的空气，轻轻滑过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闭上眼，用心地描绘着他的面容。
　　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前，默数着稳健的心跳，聆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是因为过度的相似才会使我和凌亦走到了一起。他带领我离开了那个自我封闭的孤独世界，我们就像是两只流浪的野猫，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视对方为彼此的唯一。但正因如此，我常常会感觉到不安，害怕有一天凌亦会突然觉悟，发现，其实这根本就算不上是爱情，只不过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怜悯。

　　看着他那安详的睡脸，我微微叹息着。那时的我，该怎么办呢？

　　“想什么呢？”他忽然睁开眼，手指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一大早就听见你唉声叹气的，怎么，莫非是嫌弃我昨晚照顾不周？”

　　提起昨晚，我的脸不禁泛红，踹了他一脚：“去死了啦，昨晚你个大头鬼啊！”

　　“哇，才发现，原来你这么暴力哦！”他一个躲闪，跳下了床，谁知，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一扫刚才的阴霾，嗤嗤笑着。

　　凌亦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我圈入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手，宠溺的揉着我的发，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洛，我希望你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的前面，保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叫声，我有些尴尬的看着满眼柔情的凌亦，小声说道:“那个，我的肚子，好像饿了！”

　　“唉，真的是败给你了，你真的很会破会气氛耶！”凌亦一脸的挫败。

　　“对不起嘛，可是，可是我的肚子，真的饿了啊！”手中抱着抱枕，装作无辜样子看着他。

　　“唉！你啊……”他摇了摇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一下！”我连忙拉住他，不确定的问道：“你不会准备亲自煮早餐吧？”想起昨晚那顿过于“丰富”的晚餐，直到现在，我的心里还留有着阴影。

　　“当然是我亲自准备啊！”

　　“啊？哦……那，那你去吧！”我难掩心中的悲痛，又得遭一次罪啊！

　　“是不是我昨晚烧的菜很难吃，所以……”

　　看着他那一副委屈的小娘子的表情，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热情，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奉上香吻：“不会不会，以你的厨艺，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们都可以回家去了！”

　　他满意的笑了笑：“那你等着，过会就能吃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此刻的我，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都怪这不争气的肚子，就算饿了也得忍着啊，这下可好，真是苦了我啊……

　　磨磨蹭蹭，拖了又拖，直到凌亦第五遍叫我的时候，我才慢吞吞的来到饭桌前，看着碗中没有多少热气的豆浆，我想：“该不会连豆浆还是生的吧！”

　　“那个，凌亦啊，这豆浆好像已经凉了，要不，咱再放锅里煮一下？”对着碗里的不明液体研究了半天，我还是忍不住小小要求一下。

　　他用筷子敲着我的头：“谁让你这么慢的？你看看钟，从我第一遍叫你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了，这热的也变成冷的了！”

　　“哦，是这样啊！”我无言反驳，低下头，象征性的微微抿了一口。

　　恩，味道好像和平时买的是没什么差别，这才放心的喝了起来，祭奠我那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吃完后，正当凌亦想去洗碗时，忽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和凌亦四目相对，一脸的诧异。这个时候，会是谁？莫非是凌亦的父亲？

　　门被推开，一对看似是夫妻的中年男女站在门外。看见屋子里的我们，那打扮时髦的妇女惊讶的大叫起来，害怕的往身旁男子的怀中靠去，食指微翘的指着我们，声音微颤的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我家里？”

　　凌亦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他，不满的皱起眉，白了那女人一眼，但还是有礼貌的说道：“这是我家，请问，你们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你不知道？这房子在上星期我们已经买下了，难道你家人没通知你？”那男子倒是一脸镇定，语气颇为随和。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房子被卖了？”凌亦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

　　“是啊，连房产证都已经过户好了，不信，我拿给你看！”那那男子从身后的行李包中拿出一本红的小本递给凌亦。

　　看着那房产证上已变更的名字，凌亦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好，我明白了。请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凌亦逃一般的钻回了房间。

　　“唉，这孩子也蛮可怜的，他爸爸还清了债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打扮时髦的女人对着那男子这么说道。

　　“别人家里的事情你少嚼舌头！”男子对着她不满的说道，随后歉意的看着我。

　　我并未多语，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凌亦要整理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是一些贴身的衣物等等。不多一会，他拎着黑色的小箱子，走了出来。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凌亦手中拎着那个黑色的小箱子，落寞的身影，说不出的哀伤紧紧环绕着他。

　　这时候的凌亦是我最害怕的，此刻的他似乎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只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种悲伤与孤寂的圈子是谁也走不进的，我能做的，只是陪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让他能够感觉到我给的温暖。

　　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一家中介的门口，刚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贴身背心，紧身热裤，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生正抓着老板娘的衣服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停下手，反过来抓住凌亦的手：“你们是不是要租房子？我那儿有多余的一个房间，一个月200，水电费大家平分。怎么样？满不满意？”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个女生，当我刚想回绝她的时候，只听凌亦淡淡说道：“好！请你带路！”

　　那个女生朝老板娘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走了出去。

　　大约走了不到十分钟，那女生就说到了。

　　欧式建筑的小公寓，地段也不差，设施等等都算的上高级。让人很难相信月租只需200。

　　“你确定，这地方是每月200？”凌亦质疑的问道。

　　“呵呵，很难以相信吗？其实我也不是靠这来挣钱，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热闹热闹也是好的！”那女生解释道。

　　推门进去，整间屋子采用了简单而不失典雅的装修风格，杜丽斯紫色水晶吊灯，营造美丽浪漫的气氛。

　　凌亦好像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依旧淡淡的问道：“哪间是我的房间？”

　　“哦，那个，左手边第一间！”

　　“好，谢谢！”

　　面对凌亦的冷冰冰态度，她也不恼，拉过我，悄悄问道：“那人是你的谁啊？冰着个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没什么，刚才闹了点小矛盾，他有些生气。”我这么解释着。

　　“天哪，你们，你们不会是私奔吧？”她倒吸一口气，嘴巴大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我去看看他！”说完，离开了。

　　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拉上窗帘的房间被阴暗笼罩着，靠在墙角的凌亦，两眼无神的看着某处，脸上留着干涩的泪痕。

　　“凌亦……”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心疼万分，却不知该怎样去分担他的痛，只能无力的看着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陪他一起坐着。

　　黄昏的余光透过缝隙，悄悄洒落在地板上，折射出凄美的光影。

　　“以前住在酒吧宿舍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因为我知道，就算那个房子变得再怎么空荡荡的，那依旧是我的家，那任然承载着我许多的回忆！依旧可以带给我温暖，我依然可以把它当成最后的避风港。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落魄到卖房子的份上。现在，房子没了，我连他的人在哪里都变得一无所知，要是他病了，谁去照顾他，要是再有人逼债，他要拿什么去抵，要是……”凌亦低沉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

　　“当初，他要是听我的话，拿着钱，自己做点小生意，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从来不会为我考虑一下……”他倚在我的肩头，无声的抽泣着，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着，朝我凄凉的一笑：“洛，我没有家了！”

　　那一笑，深深烙在我的心窝，是那么的痛，痛的快要让人窒息。

　　吻着他的泪，在他耳边低语安慰着：“没关系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们可以共同建立一个家啊！”

　　“洛……有你在身边，真好！”覆上我的唇，我们把所有的悲伤与疼痛都化作成一个吻。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所有的伤痛开始渐渐蔓延，所有的幸福将渐渐离我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