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香（仙剑同人）》且歌白首

21、十五(上)

　　“上官子楚，我是人么？我身上的是死魂，还有恶鬼缠身，我还算是……算是一个人么？”我犹犹豫豫地问他，满心凄楚惶惑。
　　桌上的火焰忽明忽暗，温暖得像是跳动的心。小小的幸福，小小的甜蜜，就这样从那小小的灯焰里流淌出来，小小地融进了心里。
　　“当然。”穿着淡色长袍的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容色淡淡，笑容浅浅，“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做人，不做那些神神怪怪……”我将头埋在狐皮披风里，又想哭又想笑，“人多好，有生有死，永远也不用担心明天没有惊喜存在……”
　　“嗯。”上官子楚伸手揉了揉我的发，柔声道，“你是人，不是鬼怪，不要怕。”
　　“可是我杀人了。”忽然抬起头来，我很认真地道，“我杀了人的。”
　　眼前的一切就在我说出“杀人”二字的时候开始变化。
　　柔和的色泽慢慢碎成一片一片，脆生生地掉落在我脚边。血涔涔的鬼脸缭绕在黑暗的背景之中，剑圣扭曲着一张脸，怒喝道：“你这个妖女！”
　　妖女……
　　妖女！
　　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被吓醒了过来。好在周围没有什么鬼脸，也没有剑圣那愤怒的声音。没有人说我是妖女，真好。
　　换了个姿势蜷缩在狐皮披风里，我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觉得自己的神志慢慢不清醒了，眼前许许多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容颜交错不绝，此起彼伏。这是不是就是死亡的预兆呢？我自嘲地笑。
　　不知道被关进锁妖塔已经有多久了，也许一两天，也许只有几个小时，昏昏沉沉的我根本不知道时间经过了多久，梦境叠着梦境，我甚至无从知晓现在我所经历的到底是不是梦境。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我就这么躺着一动也不动，盯着锁住我的铁链，发呆。记得以前好像看过什么科学研究，人没有水喝活不过三天，不知道我在这里躺多久了，也不知道我还能再躺多久。
　　闭上眼，我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
　　睡梦之中隐约觉得喉咙干如火烧，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慢慢饥渴而死。
　　忽有一点冰凉润上了我的唇，干裂的嘴唇一下子舒服了起来，我整个人登时精神一振，睁开眼，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只见一个女子跪坐在我面前，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一身苗女的装束，手里捧了一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没有人动，锈蚀成了灰绿色的铜钵。那铜钵从外面看其貌不扬，令人作呕，但铜钵里面看起来却很是洁净光亮。那铜钵里盛了大半钵清水，水至清至澈，犹如明镜。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指指那铜钵哑声道：“可以……借我喝么？”
　　“人还要喝水，真麻烦。”那女子随口说道，全不在意地将手里的铜钵递给我，“喝吧！”
　　我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地将那碗水喝得涓滴不剩，这才反驳道：“难道你们就不喝水么？”
　　女子正想说话，忽然有咕噜一声轻响。我脸登时一烫，嗫嚅了片刻方道：“那个……你们有什么吃的东西么？”
　　女子想也不想，点头道：“有，你是喜欢血口虫还是……”
　　“停，你停你停！”我忙不迭地挥手打断她的话，压下胃里恶心的感觉，“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人吃的东西……唔，比如饭团馒头一类的东西？”
　　女子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道：“你等一下。”随即转身走了。
　　喝了水之后终于找回了些元气，我打起精神来环视四周，只见鬼魅游荡徘徊，真正的锁妖塔和我的想象大有不同，鬼魅们各守各的角落，谁也不理会谁，倒不像是彼此要把对方吃掉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
　　印象里锁妖塔各层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我是看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在几层了。轻轻叹了口气，我才站起身来舒活一下筋骨，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噜一阵乱叫。
　　刚刚那个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姜婉儿很像，等她回来倒要问问她才是了。
　　“小美人……”飘飘悠悠似远似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我吓了一跳，翻身跳开一步，脑袋乱转，喝道：“什么人？”说到这里我微微顿了一下，想想似乎不对，于是转口又道：“你是什么东西？”
　　“小美人……”那声音执着地叫。
　　一阵风声传来，肩上忽然一紧。我吓得一声尖叫，回手就打。
　　颈上微微一阵刺痛传来，身后那东西却比我叫得还大声，一把将我推开了，发出一些吱吱呀呀的音节来，我全然听不懂。
　　“小阿，你又欺负人了吧？”女子声音轻轻斥责道。我回身，只见那疑似姜婉儿的女子手里拎了个包裹，正站在门口瞪眼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可以再吸血了。”
　　只见门口凭空燃起一团碧绿色的火焰来，待那磷磷鬼火烧尽，一只长得颇像兔子，只是嘴边有两颗尖利的牙齿的小可爱已落下地来。它的身体大约和狐狸差不多大小，但却毫无疑问生了一张兔子脸，三瓣嘴长耳朵，翠绿色的眼睛。
　　只听它吱吱呀呀一阵乱叫，姜婉儿边听边点了点头，待它停下来，姜婉儿道：“我知道了，你不许欺负新来的人了。”
　　那“兔子”又叫了几声，声音颇急，似乎有些不服气。
　　“是人也不行！”姜婉儿轻轻一哼，瞪了它一眼。
　　那“兔子”闻言愣了大半天，长长的耳朵忽然耷拉了下来，整只兔子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地用两条腿像人一样走了开去。
　　“呀，兔子先生等一下！”我忙唤住它。
　　那“兔子”闻言回头，用它绿莹莹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大声道：“是兔子小姐，小姐啊！”说着它还向我挥了挥握成拳的爪子，像是在示威一样。
　　我忍俊不禁，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它向姜婉儿道：“它叫小阿么，婉儿？”
　　“以前爹爹叫它小蛮，它自己嫌这个名字不好听，就换过了。”姜婉儿回应。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转口问道：“你也和我一样，听得见人心里的声音么？你怎么知道我叫婉儿？”
　　“嗯……算是吧。”我随口打了个哈哈，转头向那“兔子”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道：“小阿小姐，我抱抱你可不可以？”
　　“不许把我当宠物！”小阿又挥了挥拳，单手叉腰，两只长耳高高地竖起来，模样倒有七八分像是《少年阴阳师》里的魔君。
　　“是，是，小阿是小小姐，不是宠物。”我忙顺着它的话说。
　　小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四足落地，跑了几步，跳进我的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姜婉儿看我逗小阿，也不说话，随手将那只包裹丢过来，淡淡道：“这个好像是人吃的东西，你尝尝看吧。”
　　“谢谢了。”我闻言一喜，忙不迭蹲下身打开包袱，然后我就傻眼了——彻底傻眼。
　　只见那包袱里放着几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馒头，早就发了霉以后连霉菌都死绝了，黑黑绿绿的，看起来让人一阵一阵恶心，另外还有个酒壶，一打开便有一股酒精的味道传来，闻起来多半也是早就不能喝了的东西。
　　“这时当时来找我爹的那些人带的，应该是人类的食物吧？”姜婉儿问。
　　我张口结舌，一脸苦瓜相地看着她全然无知的脸庞，噎了好半晌才干笑一声道：“但是……人类的食物，一旦超过十天八天的……多半就不能吃了。”
　　“哦。”姜婉儿面无表情地应。
　　放弃了让她帮我找食物的企图，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可以带我四处转转么？我以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住着，总该熟悉一下情况吧？”说到这里我想了想，继续道：“不如先去看看你父亲吧？”
　　姜婉儿不置可否，转身，捏了个结印，身形一下子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我愕然半晌，低头去看在我怀里打着瞌睡冒着鼻涕泡的小阿。看来它似乎已经完全睡着了，想求助于它大概是不可能了。
　　还没等我想出什么法子来，姜婉儿忽然又凭空出现，全无表情地道：“人不会瞬间移动，对吧？我好像忘记了，爹也不会的。”
　　我再度干笑，点头。
　　“你跟我来吧。”这次她终于肯劳动她的双腿，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锁妖塔了，笑~也算长出一口气呢，故事进程慢慢明朗化了，也要回归主线剧情了，笑。说实在的，脱离主线剧情的时候有点心惊胆战呢，害怕被大家鄙视，笑，好在有各位亲支持我：）抱抱大家，你们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说。
其实我挺喜欢姜婉儿的，印象里她有点冷，笑，是讲冷笑话的那个冷呢：）所以，就请大家品评一下我讲冷笑话的功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