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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堕落的大卫之星 14 大卫之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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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长巾皱了起来,他看到竹节的斑痕落在墙垣的拐角处,呈现出奇特的姿态。狄颢有些漠然地扫着他脑后的夜色,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回应。
原本被动的那一方单手撑了一把背后还湿漉漉的木质护栏,两个人的唇齿贴得越发紧了。他觉得自己的门牙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有意为之,他竟然磕到了林弦的下门牙——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手法。
他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住方才略显失控的门牙,却不小心擦到了教授的下唇,情急之下又缩了回去,发觉林弦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伸舌头都愧对了今夜的潺潺月色。难得自己也被撩拨了一回,他觉得还是要把这个机会留给对面的那座冰山。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狄颢试图回想起自己从前的接吻方式。虽然那已经七八年前的青涩往事,不过他敢肯定在这一点上他比林弦要有说服力得多。他有些生硬地攀上教授的肩膀,用右手的指关节拂过下颚线,微微压低了林弦的下巴。
没办法,教授恰好比他高出了不多不少的三公分……作为一个1如果还要吊着林弦的脖子踮起脚尖索吻,这点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林弦抓住他不安分的右手,用另一只手将他圈了起来,低头在掌心落下一个吻。
“这种关系。”
满小奕牵着梦梦的手在桂园里散步,小圆没有跟来,这是她们母女少有的独处时间。
梦梦手里攥着半截新鲜的桂枝:“妈妈,我想要花环。”
满小奕沉默着接过那条桂花已经被甩得差不多的枝条,在食指上绕了两圈。从前她就是这样看着姐姐给自己编出各类小饰物。
等到她编完,葱绿色的一圈只剩下两颗圆滚滚的花苞了。
她不知道菲律宾长不长桂花树,也不知道姐姐是怎样用灵巧的双手变出这么多她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两双同样灵巧的手不知到底是上天留给她们的恩赐,还是枷锁。
“妈妈,这个也太小了。”
双手早就不比从前那般灵活了。
她把接口处的两头用力往外扯了扯:“凑合着戴手上吧,回去让小圆给你再编几个。”
“那边是不是狄老师啊?”
女儿拉了几下满小奕大红色的裙摆。
长凳上还坐了一个人。
“好像是。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在这里遇到狄颢也不算意外。毕竟桂园就贴着越川音院,小道上到处都能看到学校里的情侣。
梦梦跑过去和狄颢打招呼。满小奕站在距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接了个电话,留意到三双眼睛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她捂住话筒冲他们挥了挥手。
还没等她挂断女儿就已经过来了,回头看了一眼原处,已经换了一对情侣。
“刚刚那个女孩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学生?挺活泼的。”
“是个好苗子。等到了上学的年龄我想问问她家里的意思,想不想来咱们学校走专业。”
“你有见过她家里人吗?”
“她父母工作忙,平时都是保姆带着来上课,算上今天应该见过她妈妈两次。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有点面熟。”
“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容易撞脸的,过两年长开了就不一样了。”
林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避开中间的鹅卵石,沿着道旁的石板向前走了几步。
他终于想起自己上个月在老宅见过这个女孩。
再往前走就是白天用于露营的大草坪了。因为是桂园的最后一个景点,从大门走到这儿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晚上周边来散步的本地人很少会走这么远。
草坪的南侧有两棵已经五百多年的榕树,已经成片的根茎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狄颢和林弦各捧着一杯自动贩售机出产的速溶咖啡,并排坐在一段已经扑棱出地面的树根上。
这篇区域的地灯只有夜游活动的时候才会开启,此时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上比榕树还要高出一倍的广场大灯。
垂下来的枝条延续了榕树粗犷的传统,一根根笨拙的椭圆形长条密集地分布在主干周围,遮去了一大半刺眼的光线。
狄颢见林弦手里的咖啡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猛地一仰头,第一次一口气喝完了自己杯子里还剩了一大半的无糖咖啡。在味道还残存于舌苔的三分钟里,呼出去的气都是苦的。
“帮你一起扔了呗。”
狄颢一手握着两只已经变形的一次性纸杯,小步快跑到草坪的另一端。
“一会儿有事?”
林弦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残留的咖啡渍。
“没有啊。”
“明天早上有课吗?”
“没有。”
“再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恩。”
剧情正向狄颢所设想的那样循序渐进地发展着。
他抿了抿自己还留有苦味的嘴唇,故作镇定地迎上林弦的眼神,放在背后的双手抑制不住地挖着枝干上的树皮。
“现在没有人打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还没等林弦开口,狄颢终于意识到现在是夺回主动权的最佳时机。既然终于推到了心照不宣的氛围,他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些什么了。
他把自己充血的双颊藏在狭长的阴影里,在林弦的颈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垂落的茎条大幅震颤了两下,在萎靡婆娑的白光里带着几分形式化的意味。
狄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草里,细软的葱色似支支绿箭,撩拨着暴露在衣物以外的所有□□。枕着的手恰好护住了后脑,他努力抬了抬头,不过已然没有多余的气力。
“有没有哪里磕到了?”
“一共才几十公分,我怎么可能……”
上面的人手肘微曲,含着他的上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教授的头发不知何时散了下来。狄颢看着他胸前的银色光斑在某个角度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渐渐隐没在不断倾覆上来、层层叠叠的阴影中。
狄颢的手指穿过冷杉缠绕的年轮,近在咫尺的那双眼里投射着有些无措的自己,他分不清那是来自镜片的反光或是折射之类的客观原理。
林弦的额头贴上自己的眉间,两个人终于都望不见一点光亮,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轮廓被重新描摹了一番。
大卫之星循着盾牌崩裂的方向,堕落在最后一缕白光里。
……
艾利奥仿佛进入了从未知晓的境界,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仿佛那是奥利弗的名字一样:艾利奥……艾利奥……艾利奥。
大卫之星项链在奥利弗的胸膛跳跃。
——安德烈·艾席蒙 、詹姆斯·伊沃里《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