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路在心上

1、第一章 栅子村 寒风瑟瑟，

　　寒风瑟瑟，大西北黄土高原上的天气已经是冻的让人们的手都钻到了袖筒里面，筒的严严实实，就怕留一丝缝隙，让万恶的寒风钻了空子。走在路上的人们头上都戴着那很有古老韵味的大帽子，两个大耳朵拉下来，系在脖子上，把整个头捂得严严实实的。
　　萧条的枯木错落不齐的矗立着，给寒冷的季节增添几分萧瑟。羊肠小道上来往的老老少少也越来越少，大部分人也开始窝在家里面不怎么出来了。万恶的冬季就是这么无情，冰冻了整个大西北，所有的县城都处在寒冬的肆虐中。栅子村的景象也不例外，寒风给这个贫瘠的小山村也加上了一层朦胧，稀稀落落的几户庄子，也唯唯诺诺的在寒风中颤抖，更不要说里面的人了。若影若现的炊烟也被寒风吹的断断续续。
　　栅子村位于黄土高原最贫瘠的凤凰山脚下，隶属于宁平县，村子的布局很奇特，村民们都是围着凤凰山住的，很是分散。原来村子里有这么一个古老的传说，说很久以前这座山本来很陡峭的，几乎无人能够爬上去，也没有人看到过山顶是什么样子的，山上也是寸草不生。后来有一天，这坐山上下起了大雨，雨下了七天七夜。突然天边一声惊雷，山脚下的村民们看到一只五彩缤纷的大鸟，在空中飞舞，村民们都说好像是传说中的凤凰，彩光四射。围着这座高高的山转来转去，具体待了多长时间，无从记录，再到后来就不见了。等到天晴后，这座山就变矮了，也变得平坦了一些，后来住在山脚下的老人们就说可能山上有宝贝，村民们就去找啊找，可以说把这座山用铁锹翻了个遍，可是就是没有找到。后来老人们又说这个山比较有灵气，传说中的神鸟都能降临，将来肯定能出大人物，所以村民们在老人们的带领下就把这座山给围了起来山上开垦出来种庄稼，山下盖房住人。据说是为了圈住山上的宝贝。村子也改名为栅子村，取自“栅栏”之意。就这样栅子村的村民们一代代的住了下来，故事也一代代的流传了下来，至于有没有出大人物，就无从考察了。岁月无情的摧残，栅子村围的越来越小，越来越萧条，村民们的生活一年不如一年。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村北头偏西有一家破破烂烂的院子，院子的土墙上到处都是土黄色的青苔和干枯的杂草，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杂草摇摇曳曳。院子里，排放的井然有序，一把用烂布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笤帚和一个破烂的簸箕立放在院子的西北角，院子里时不时的被寒风刮起一丝尘土，洒落在院子的角角落落，让整个庄子显得更加的贫苦。
　　东边的房子前面蹲着一个上了年纪的满脸布满沧桑的老人，头戴一顶破旧的暖帽，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的抽着，火星子一明一暗的。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大概30岁左右，穿着不是很体面，一套破破烂烂的中山装也不知在上面打了多少个补丁，头发有些蓬乱，黑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手穿在裤兜里面来回的在地上跺脚，脚上穿着一双大头暖鞋，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男子蜷缩着身子，时不时的抖一抖衣服，在寒风中显得更加单薄。
　　土墙围着的正中央有一排房子，总共三间，正中间的门框上贴着断裂的红纸，依稀可以看到几个字，破损的门槛上两扇门紧紧的关闭着。房子里面，两个破板凳，摆在一个方形桌子的左右两边，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脸盆子，盆子上面的油漆也是有一块没一块的，房子左边有一个大土炕，土炕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痛苦的表情夹杂着汗水在土炕上挣扎着。时不时的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土炕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驼背的小脚老婆子在旁边呼哧呼哧的来回踱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个中年女人在生孩子。这个年代，生孩子这种要人命的大事，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说生就生，说不定早上还在地里面干活了，下午就躺在炕上生孩子了！
　　“爸，怎么这次生的时间这么长，不会出事了吧！”那一中年男子抬起头盯着抽烟的老汉问道。
　　“不会的，已经生过两个了，这个没有问题，有经验了！怕啥！看你那个样子！”老人不耐烦的说道，伸了伸腿，又蹲在了门边上。
　　“我说让你请个产婆，你就怕花那两个钱，要是出事的，我看怎么办！”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老人，踢着脚下的泥土，不满的争辩着。
　　“我把你个夯货，你知道个屁！有钱的话我给你不请，上次老三结婚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哪有钱再请产婆？”老人瞪了一眼中年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说着。
　　“那你不会再欠下，反正已经欠了那么多了！不怕再加一份！”中年人不敢看老人，声音也小了几分，没底气的嘟囔着。
　　“我把你个傻小子，老子还没你会办事，要你教育老子，要是能欠，老子早把她请来了！还用对的着你在这里叨叨”老人手中烟杆一转，眼看着就要打在中年人身上，骂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
　　“那怎么办？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生出来！”中年人看着老父亲生气了要打他，赶紧挪了一下脚步，向后站了过去。
　　老人没说话，看着儿子躲开了，也没有追着打，顺势把烟杆在地上狠狠地敲了几下，黑色的烟灰随风飘起，几个起起落落，就到了墙角跟下。老人看着风中飞舞的烟灰，自己也暗暗思量着：话说前两个也没有这么长时间，不会是自己的老太婆真不会接生吧！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还真不好给他这大儿子交代……
　　说起这一家，这个村子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刚才的那个老汉就是栅子村的老实人薛老汉，大名薛贵生，由于大家一直都叫他薛老汉，习惯了这个叫法，他的大名到是很少有人想起。里面接生的那个老婆子就是薛老汉的老婆秦蓉。这秦蓉可是栅子村有名的婆婆，把三个儿媳妇管教的里是里、面是面的，为人比较刻薄，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媳妇，没有那个是不怕她的。不过那个年代老村子的女人，婆媳之间，婆婆都是比较厉害的。也许这就是一种习俗风气吧。薛老汉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老汉的大儿子薛西峰，小名大宝，生孩子的中年女人就是薛老汉的大媳妇朱芸，大家都叫她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