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颜倾 不惧情》徐小十

40、秋风落尽 秋风落尽，

　　经过一夜清风的洗涤，黑色渐渐净了，朦胧的迷雾中透出丝缕微光，属于夜的黑暗与凄凉终于被微光吞噬，留下一片迷人的色彩。
　　终归是要告别过去的，飘零的叶子需要，孤单的人群亦需要以这样的形式告别。
　　从曾经走到今天，走过的路途已然忘却了它原有的模样，路边的风景也渐渐在脑海中模糊，前方的人儿，越走越远，渐渐，飘离视线。
　　昨夜，树上还零星挂着几片树叶的，可今儿竟已然望不见了踪影，林润清轻抚前额，仰起愈加白净的脸颊，看着这一树枯枝。
　　一束光线，透过枝枝丫丫，撒在她的脸上，她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丝丝温暖的抚慰。
　　站在身后的林润杰迟迟不肯打扰她平静的心情。
　　林润清慢慢转身，迎上一张眉头紧蹙的俊郎面颊，润清微微展开笑容，那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视而笑。
　　“我还以为你又躲在房间里哭鼻子呢！”
　　“嘁，你说的那个人就不是林润清。”
　　林润杰伸手拂了拂林润清的头发，他灿烂的目光里掺杂着些许的怜惜与爱护，微微垂首的坚强女孩眼里却早已续满泪水，强装的微笑终究掩盖了这样的事实，泪水并没有得逞，只是在眼眶边蠢蠢欲动。
　　“哎呀，不要再摸我的头啦，头发都被你弄乱啦！”她昂起那张傲娇的小脸，殊不知，红红的眼睛已然出卖了她。
　　他微怔，温暖的笑容渐渐在脸颊上僵住，她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故意看向了远方。
　　他一把揽住她的肩头，拥入怀中，他的声调是愉悦的，他的眼神是复杂的，他的心是疼痛的，他此刻不知该如何演绎自己的角色。
　　“润清……”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盘旋，却又突然停住。
　　她静待着他的声音，即使是她最不想听的事实，她都想听，她不想这样沉默，这本不该属于他们兄妹俩。
　　“干啥，吞吞吐吐的。”她强忍着内心的波动与煎熬，她知道将要听到的声音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可是，她就是这样不死心，只要有些许的希望，她都想去尝试。
　　林润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拥抱她的臂膀变得更加用力。

　　彻夜未眠的林润杰终于熬到了天亮，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起身出了林家，径直去了凌家。
　　敲了半天门，终于敲醒了昨夜守到半夜的凌管家，“大少爷，你可是回来啦！”
　　凌管家半闭着眼睛，“吱呀”拉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凌叔，凌风没回来？”
　　凌管家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到眼前的林润杰，也就消失了心中的惊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即使如此相似。
　　“奥，原来是林大少爷，我还以为是我们家大少爷呢！”
　　“凌风呢？”
　　“我昨夜等了半宿都没有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啦，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你说大少爷又去哪儿鬼混啦，被老太太知道了……”还没等凌管家说完，凌风就木木地挪动着双腿，离开了凌家那扇沉重的大门前。
　　“林大少爷，看见我们家大少爷让他赶紧回来，否则我这里不好交代啊！”林润杰并没有听见凌管家的话，他此刻，心乱如麻。
　　悬浮在半空中的不只是他的双腿，还有他的心，他总感觉会有什么发生，而且他们都将无力挽回。
　　林润杰就这样在大街上游荡，如同行尸走肉，又似无家可归的魂灵。
　　终于，他飘到了戏园的门口，路上已经有些许的人在走动了，戏园子还没有开门，可能是昨夜关门关得晚了些吧，林润杰并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琐碎的原因。
　　他用力地敲打着那扇漆黑的大门。这扇门，真的奇怪，门里的人看不见外面，门外的人看不清里面。门里的人极力看清外面，门外的人极力看清里面。那为何，不打开他，那为何一直紧闭着它，那为何不透透彻彻地表现在众人面前，为何这样躲躲藏藏，让人琢磨不透。
　　刺耳的敲门声刺破了清晨，刺破了平静，亦刺穿了原有的生活。
　　“谁啊？这么早还不开张呢！回吧！”
　　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说话者不耐烦地打开了大门，里面的人看见了外面人的愤怒，外面的人看见了里面人的不耐烦，虽然并不是想要的场景，可是这同样是命中注定。
　　“林大少爷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老头有些迟疑又有些明了地问。
　　“凌风在这没有？”冷冷的声音越过老头苍老的脸颊，直直地射到戏园子内。
　　“这……”老头支支吾吾。
　　林润杰一把推开老头，在戏园子到处翻找着，大声地喊着凌风的名字。
　　“林大少爷，你别翻了，他不在戏园子里。”
　　“那他在哪里？”林润杰瞬间变得如同饿狼一般，直直地盯着老头。
　　“这……”老头面露难色。
　　林润杰胡乱地抹着自己的衣服，找出些许银两，一股脑儿塞到老头手里。
　　老头有些尴尬，“林少爷，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林润杰斩钉截铁地说。
　　“凌大少爷确实不在这里，他是在……”
　　“在哪儿？”林润杰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在怜儿姑娘那，昨儿夜里，我准备关门时，看到门口躺了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凌大少爷，我就把他拖了进来。正好怜儿小姐也在，她说他肯定是病了，又说要给他找郎中，照顾他。我也知道她们之前的关系，所以就把凌大少爷交给了她。”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怜儿小姐家吧！”
　　“她家在哪？”
　　“梧桐巷巷尾那个小院。”
　　林润杰不知如何走到的梧桐巷，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梧桐巷此刻尤其的静谧，昨夜可能又起了什么阴风，树叶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吱呀作响。
　　终于到了巷尾，门口种着几簇菊花，此刻开得正艳。
　　林润杰终于敲响了那扇大门，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院内平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张精致而又迷人的脸颊，映入眼帘。
　　美人微笑，笑容妩媚而又令人寻味。
　　男子诧异，目光呆滞而又无可是从。
　　“林大少爷！”
　　“凌风呢！”语气比这秋风还要清冷。
　　美人儿并没有收敛笑意，依然巧笑倩兮，“进来坐吧！”
　　“我就问凌风呢？”
　　“屋里睡着呢！昨儿个睡得晚。”女子露出娇羞的笑容。
　　林润杰推门而入，屋内摆设整齐而又典雅，温馨而又充满味道，进入这间小屋，真得如同进了家。
　　凌风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地闭着眼睛，沉静而又安详。
　　“林大少，坐一会儿吧，他也该醒了。”
　　“不必了，知道他还没死就好了！”
　　“林大少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你自己清楚。”
　　美人儿并不为所动，笑容丝毫不减，“这我可不清楚，我可是刚刚回来，也可以说是重新回来啦！”
　　“哈哈，那祝你好运啦！”说完，林润杰转身离开，不留下些许的情意。
　　回到林家，远远望见，站在树下的傻丫头，他的心又碎了，在也捡拾不起。他静静地留下眼泪，又默默地走向傻丫头。
　　摸摸她的头，把她拥入怀中，好久才说出那句，“润清，离开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