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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所在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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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人后院的花苑是汐衡最喜欢去的地方。
不是因为那里有多么美好,恰恰相反,哪儿的土壤里埋藏着世上最深的恶。从汐衡记事起母亲就告诉过他,不良人的花以血肉为肥,以污秽为壤,每个不良人都是冠用正义之名踩着同胞的血肉之躯上位的,不论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
每次出任务前都来这儿发会呆是他的习惯。
第一次离开黑狱的时候百清茗就是带他来的这儿,即使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汐衡仍然要来这里。这座看似广大的府邸,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因为他是妖。而他,生来就低人一等。
他的测验在光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可他淡漠都表情又好像高贵的古代将士。
说不高兴当然是假的,他本该是高高在上。
“又不开心啦,”身后传来一道浑浊但有力的声线,“是不是那帮新来的又说你什么了?”
“酒鬼?!”汐衡转身看向来人。那人虽看上去只有三四十来岁的模样,但汐衡心底却是清楚的很,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活了许久许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只因他生性嗜酒,一众不良人皆称他一声酒鬼。
可就是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却是当今不良帅之一。
“你平日里很少来冢苑,除了出任务的时候。”酒鬼看着他,长发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庞,“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哭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把这儿翻了个底朝天,边哭边喊‘娘,娘,娘’。笑死人了。”
“是挺可笑的。”汐衡没做辩驳。
他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他可以对着不相干的人破皮耍赖也可以在高官达贵面前厚颜无耻,可唯有在两类人面前他可以卸下伪装露出一身戾气。一是挡他路的人,因为他们一定会死;二是与他亲近的人,这就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了。偏偏这两类人里就一个人是例外,她对汐衡对重要性就像汐衡对母亲一样,可汐衡很少在她面前生气露出血腥的一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酒鬼见他都没怎么反驳,也颇有些无趣:“不是吧,以前那些叫你‘小杂种’的不良人你都可以和颜悦色的跟他们扯上两句,怎么到我这儿就跟个冰坨子一样。”
汐衡耸了耸肩:“你知道我的。”
“唉?别别别,就咋俩这交情啊,顶多是个狐朋狗友。不过啊......”酒鬼上前一把搂住汐衡的肩膀,“我记得你跟百家小丫头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既不要脸但是又颇为上心,你.......哎哎哎,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汐衡从酒鬼怀中抽出身来,站到来一束花前。他用锋利的指甲在手腕处轻轻一划,鲜红的的血液变顺势流了下来。地面上的血液甚至都来不及渗透便迅速缩小直至消失,与此同时,周围的鲜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血红而妖冶。
“喂喂,就算是被我戳中来隐私也不用自残吧?”酒鬼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而且割腕这种小手段也弄不死妖怪吧。”
汐衡却是问道:“看见了么?”
“什么?”
“这些花由于长时间受骨血滋养,变得吸血蚀骨,拼了命地从那些我们视为肮脏地东西身上汲取养料。我的血或许是上的地肥料,可我的命,”汐衡顿了顿,“贱如草芥。”
“喂喂,怎么就突然这么自暴自弃了呀,虽然以前很多人都看不清你,但最起码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都啊!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嘛?等你赎完了罪,就会有亲人接你回家啦,到时候你再回不良人,那可就是大家的座上宾了。”
“哥哥?你是说那个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一面,等我的母亲死了我才知道世界上存在着这么一个东西的哥哥?!”前一秒汐衡还平静地如一潭死水,下一秒他地双眼已如涨潮地海水般涌起骇人地金色。
见汐衡有些暴怒,酒鬼只得转移话题:过几天水月就要出关了,你准备好什么礼物没有啊?”
汐衡楞了一下,想了想说:“同往年一样,大家合资送副帅一辆车或者别墅什么的.......”
“不行,太土。”酒鬼直接否决了这个点子。
“可是,之前的不良帅出关不都是这么迎接的么?”
由于不明所以,汐衡的状态已经开始渐渐平复。
见计划成功,酒鬼又开始乱扯:“以前的都不一样,这次的是水月,水月啊!!!”
“可是,水月副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又不是我暗恋她。”水月跟酒鬼认识了有多久酒鬼就喜欢了她多久,对于这一点,不只是不良人内部,就是当今的修真界稍微上点年头的也多少有点耳闻。
“咳咳,着一样吗?是因为我的原因吗?不是!”被戳穿搞得酒鬼都有些不好意思,“重点是百家丫头啊!她跟百家丫头什么关系?师徒啊师徒!她要出关了百家丫头肯定会好好准备的是不是?到时候你啊就可以有借口赖在百家丫头身边了,你侬我侬的,干柴烈火,孤男寡女,嘿嘿嘿......”
“开玩笑!”汐衡一拳砸在酒鬼胸口,然后便转身离开。
“哎哎,你去哪啊?”
汐衡却没理他,口中喃喃着:“她若是知道了,心里该是欢喜得很。”
想着,便走了。
“真是,见色忘友。”酒鬼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小鬼头他其实还是蛮心疼的。以汐衡的性格跟血脉天赋本该是睥睨天下的,偏偏生在了这个人尊妖卑的时代,好死不死还是道盟的打击首要对象——灵山狐脉。虽说形态随了母亲是只猫,结果落了个杂种的名声。好不容易从出狱到现在熬了十多年之久快要熬出头了,又为了百清茗收敛锋芒去讨好不良人的每一个人。上至不良主帅下至新来的杂役仆从。
自己就是个糊涂人,对什么情啊爱啊对也是一窍不通要不然都死乞白赖地赖在水月身边几百年了人家都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看。他所在意的事本就少之又少,要是连那么几件事都记不清了,那才是真正都酒鬼。
“都是笨蛋啊......”沉默良久,酒鬼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