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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隐晦封尘的往事 “ ...

  •   “薛拆凤,你个无道之妇,害我枉死,又谋害我儿性命。”孤耸云霄的古柏树梢,怎停留着一只扇羽翅的老鸦,在哇哇泣血欲哭啼。
      “姐.....姐姐。”本与崔真人正呼来眼去,顿感有锐利物卡住咽喉,一串珐琅佛珠沿阶尽摔散,耳鸣目眩的崔母是又幻听,又学鸡野叫:“薛美凤,你倒是咋还不.....不去死呀!”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婢女翠花扶来到。
      底下的家丁佣人慌乱成一锅搅糊的白米粥,倒是夜郎怀里的布偶猫舔嘴嗤笑(Auf Freude folgt Leid.....哈哈哈,烏丸ちゃん、ありがとうにゃん~~~)
      (Es ist mir eine Freude,My lady.)红眼乌鸦和猫咪在邪魅地对视,这可怖的一幕恰巧被崔母逮着。
      “这畜生,似在说鬼话.....”余音悬在正梁间,她捂着记下凶事的左眼,已然和闷了的酱油杠毫无区别。她朝天一趟,抖了两下,再也发不出声。
      “哼!孽报,业报,真是痛快!”假山环抱的花木丛中,是有个老婆子在暗自偷笑。
      “崔夫人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这么突然.....身体就抱恙了?”持折扇的王公子抵着嘴角,禁不起匪夷所思道。
      “定是天气湿浊,再加之昨夜为王公子之事操劳一宿,所以又犯了头昏脑热的病。”崔真人两眼不正,他恐有秽事,忙找来一旁的绿衣丫鬟。“翠花,还不快扶夫人进内屋?”
      “也有劳你们崔家上下为我接风喜迎。”那深被感触的王锦熙拍扇道:“好!那今夜我就在崔家府邸留宿一晚。”
      “什么!”小少爷的话仿佛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揉搓猫毛的玲珑姑娘拉长了脸,孰料王公子却满面心花,似正痴情于“她”摸猫时的可爱样儿。
      “且慢!躲在草丛里的是何人?”独眼的王教头愣是搅了他家公子的春色桃花梦,他持起赤雷禁鞭正要打向某处。
      “是......是我。”来不及隐去的留二婆子报来到。
      “原来是大奶妈。”虚惊一场过后,崔真人立在石阶上质问道:“你跑来此地作甚?”
      “我.....我是在找二少爷的。”自知前段话难圆谎的留二婆又把话补:“想来夫人正为大小姐提亲,老朽原以为崔二少爷是跑来了这里。”
      “别提了,都黄了!”在庭院下发了疯的崔妊媚不知在唱哪出。
      “老不死的,识相的就去后屋呆着去!“
      “哦,四十四。”好不容易戒掉口音的留二婆哀声叹气,她每遇见一生人必紧张一次,这次多亏崔真人命瘸腿的管家打发得及时,不然她又要在厅堂之上述念叨。也亏得那老婆子心领神会,她是头也不转,忙往回赶,生怕说了不该说的。
      “慢着,薛美凤是谁,你又为何急着要将那位老人家捏走?”起疑的王家小少爷是正义凌然,他觉得如此对待年长者是偏颇不妥。
      “说来也不是很光彩,只是一段云烟往事。”催着人捋着胡子强颜欢笑,似是有事作瞒。
      “崔二爷,张真人回来了。”来报信的是个矮个子的小生。
      “咦?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在后院里的偷画贼?”夜璃指着那书生的鼻子,厉声指责道:“我和大少爷叫你,你咋不回!”
      “真有此事?”爱闲管事的王家小少爷耗不住了,毕竟早晚都要和崔家联姻。
      “玲儿休得胡语,他是隔壁凉家的凉如生,是你未来的夫婿。”总觉得内有蹊跷的崔真人忙把话止。怎知那面不掉色的凉生是脊背嗖凉,□□湿了一半。
      “什么!”王锦熙这俊小伙的反应比男扮女装的夜璃还要大。
      “师伯,你不会开玩笑吧.....莫若真要把我往火坑里推?”这扮女装的夜璃捉急万分,他是绞劲脑汁,把唇语和眼语齐用上。
      “这叫假戏真做,为师是想让那王公子死心,早点断了对你的非分念想。”两人抛是得眉飞色舞,完美诠释了师徒情谊之道。转回正台上的崔真人又肃穆起来。“怎么?他好歹是一介儒生,将来是要中状元的,况且这凉生世代与我崔家要好。”
      “可恶,看来是有情敌了!”一脚踹在摆置有瑞兽的石栏杆上,手攥小扇的王锦熙心理很是不快,他自作言语,又给那吓尿裤子的小生使了记狠命的眼色,俨然一个腹黑的霸道小少。倒是乐坏了在旁偷听的崔妊媚,这只死鸡又能死灰复燃矣。
      “慢着!按照方才送来的彩礼来看,我家公子是先在前。”大管家奴蚌对主子是忠心耿耿,他善于察言观色,每次都会笔录下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可我家的玲儿与凉家早定下亲事。”崔真人不慌不忙把话接道。
      “有道是理字在前,可有下聘礼同过房?”执拂尘的大管家奴蚌弯下腰来,向身后使了一记眼色,只见得肌肉感十足的王教头心领神会,他操起禁鞭又戏耍一番,看得台上的人顿时齐哑火。
      “这......”台下那个正遭质问的凉如生一看就是个穷酸样儿。“我.....”这跑个腿儿,平白无故就捞着门亲事,凉生不禁满脸懵逼。
      “这不就成了?”那家大业大的王锦熙根本是分分钟钟碾压。
      “额.....”就连夜璃也看不下去了。“果然只是个凉凉一生的书呆子.....”
      “所为何事,如此吵闹?”随道童一同朝拜完天御尊座,张真人沿蜿蜒的曲桥,漫步走来。“哎呀,巧逢王公子尊驾。”
      “唉,张真人,莫要再拜......”见那两鬓花白的老者又要同自己套近乎,王家小少爷是合上御扇,耐不住性子又是连连避退道:”张真人,还请止步!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这张真人也是自讨没趣,天御门和玄皇门的本来就不相和睦,况且这王锦熙又是玄皇宗门亲点的真传弟子,这把孤傲峰的黄龙宝剑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是老朽不知分寸,还望王公子海涵,见谅.....”
      “也罢。”说话间,厨房的人已催了好几遍。
      破雾的暖阳正当午时,天是风和日丽,有道是有贵人降临府邸,就连执管阴晴的天老爷也要给他卖个面子。
      “久闻得王公子不喜荤腥,特摆一桌素宴,还请讲究。”
      “也好。”御扇开屏,百鸟鸣翠。
      灯笼对廊挂,彩联对门贴,真人旁带路,王少行正中。这喜上眉梢的崔妊媚仍是贼心不死,她紧紧跟上王锦熙的步子,不一会儿,又碰撞上身侧的夜璃,两人是推推搡搡,你来我往,谁也看不上谁,最终,为表率绅士风度,夜璃只得选择退让。他拉扯起脚底的一缕纱裙,轻迈着步子,已是从人群中走出。
      “喂,夜璃,你肿么回来了?王公子呢?”崔胖虎卧在花树下,是手里半只醉鸡伴壶美酒。怎奈夜玲珑路过,崔胖子忙遮掩住袍袖,是把手里的东西尽纳衣怀。
      “甭提.....胖子,都已是饭点,你咋还这么悠闲呢?”在夜璃的印象中,那崔任驰一到开饭的时候,是比谁都跑得快。
      “崔师伯派人叫过,我以胃部不适为由拒绝了。”崔胖子的嘴上似乎油腻油腻的,身上还有一股酒味儿。
      “你还胃疼,瞧你那满是油水的肚子,就是个无敌的黑洞。”夜璃轻蔑地嗤笑道。
      “你再嘲讽我!”经不住激将法的崔胖虎是暴跳起来,奈何没兜住套在最外头的紫袍罩。
      “好你死胖子,宁可在这儿吃独食,偷喝酒,也不去赴宴。”抢走他怀里的醉鸡和美酒不说,还妄图再调教其一番,夜璃也是闲得慌。“你这回不仅破了天御门的清规戒律,还欺瞒师长,看我不给你参上一本。”
      “别呀,大师兄,我对素食真心无感.....”崔胖子绝望不止。
      “不行,撒谎可不是一件好事。看来崔师伯让你忌肉食是有原因的。”
      “求求你,夜璃兄。”
      “不行,不行,除非你还有其他原因。”夜璃晃着瓶子里的酒,心理一阵乐呵。
      “原因?”见有端水盆的婢女从里屋进进出出,崔胖虎随即脑筋一转,又拍头道:“我不去的真正原因是.....是我娘亲.....我娘亲还躺在病榻上呢,呻吟得很是痛苦。”
      “是这样嘛....”虽有些将信将疑,但也该拿上醉鸡美酒,全身而退了。“想不到平日里,和崔母对着干的你还是挺富孝心的呀。”
      “那是当然,我崔胖子一拜天,二拜地,这三拜......就是我最敬爱的娘亲啦。”这崔任驰和他念佛拜菩萨的老娘一样,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兽鸟纹,百花雕,内堂的斗拱门,是由镂空的金丝楠木,外三帐,里三帘,已有管家请来了郎中。
      “鬼.....鬼.....鬼呀!”躺在卧榻上的崔母半身瘫痪,是两眼肿胀,见什么都说是鬼。
      “夫人,四我啊。”在床头侍奉的本应是大婢女翠花,孰料到了点上,她便和留在房外的大奶妈做了交接,似有催人的急事叫她匆匆离去。
      “留.....留二婆?谁.....谁让你进来的。”
      “翠花她说家中有事,所以特换我来照顾您。”西洋钟在报时,门窗未曾紧闭,留二婆的说话声倒还可辨认,只是身形愈发迷离,感觉毛乎乎的很扎人。
      “喂,猫咪,你要跑哪儿去。”吃饱喝足的夜璃在亭间游逛,恰巧在芭蕉叶下又碰到了那只布偶猫,本想徒手去抓它,孰料那猫咪跑得比谁都轻快,夜璃是在后面大步追逐,饶了几条弯,又过了个庭院拾阶而上,似是要被这机灵物引向某地。“额.....这不是崔夫人的卧房嘛.....”藤蔓缠绕的屋外挂着一块四字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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