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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王府贵公子驾到 锣鼓声震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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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震鞭炮鸣,夹道两旁有小孩齐欢迎,是有舞龙也有舞狮,搞得道上的人一头雾水。
“喂,大伙儿,你们瞧,楼下的车马队好生壮观。”
“听说这崔府张灯结彩,是要为大小姐崔妊媚提亲。”一大早,就有赶集的人来茶馆叙旧,也有来茶馆醒酒或是打探消息的。
“敢问真有这事?”一个背竹筐的文弱书生禁不住发问道。
“这可不,街上的十里□□铺子都传开了。”放下云吞面讲话的是钱家老汉。
杂草丛生陡根弦,佛卷经轴漫天飞,堆满青砖瓦砾的后院已不复往日风采,虽有几个破落的庙堂伫立于此,但还是驱赶不走此地的阴晦之气。
“玲珑妹妹怎么是你?”说话的是大少爷崔任峰,他实属是个可怜没人爱,娘亲死得早不说,还遭后妈虐待。自从他那个狂赌好色的老爹摔下断崖后,崔家祖业的便交由其后妈和师伯一同操持。
“崔大少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久未见,你倒越发楚楚动人。”躲在堆满酱缸酒瓶角落里,半疯半傻。头发上纵生满苔藓的崔任峰声音沙哑,还勉强和一条被去了嗓儿的病狗相作伴。
“才相隔几月,怎知大少爷您已是这副摸样。”这凄惨样儿,看着就令人心疼。
“你看这馒头多好吃。”大少爷崔任峰拿着被狗啃过一半的冷馒头,愣是咯咯傻笑一通。
“别吃啦,不干净,快吐出来!再这样下去会得病的。”
“不要嘛,玲珑姑娘,我也分给你一点,多香多热乎啊。”亭阁幽径处,碰巧经过个手执画卷的年轻小生,正准备往客厅方向走去。
“喂,崔家大少爷在此,还不快过来搭把手。“赌定其难以饶道,男扮女装的夜璃硬把他叫住。
“哎哟,妈妈咪呀,鬼呀!”孰知那面色仓惶的苏北小生走得急匆,不料一时失误,将画帧丢出半空,瞬间掉进了廊底的淤泥池里。
“额......有必要这么紧张激动嘛?”走进一看,怎知是一副美轮美奂的送子观音象藏现在败开的荷藕间,估计又是从崔老夫人的内堂屋偷来的。
“靠!熟不可忍!”碰了一鼻子灰的夜璃气不打一处来。“堂堂崔家大少爷,不仅身边没个仆人随侍,还沦落到跟病狗相依为命的地步,我定要找那管事的老女人理论!”
“玲珑姑娘你别走,我要听你讲故事。”痴笑不止的崔任峰死死地揪住夜璃的裙摆,俨然一副乖乖宝的摸样。
“大少爷,别怕,从今晚后,就由我夜玲珑照应你!”幸好未报上自己的真名。亏得四周无人旁听,唯闻叽鸟枝叶落,蛛丝上有只八角六目的爬虫怪被飞雀衔去。心虚不已的夜璃是抚慰了这崔疯子后,又径直走出院门。
“夜璃,你一大清早的咋跑这儿来了?害我跑了西厢又是东厢,找得我好苦啊。”换上新衣裳的崔胖子好不容易摆脱叨唠奶妈的纠缠。
“没什么要事,就是想去找一下你的娘亲。”
“今天王公子来了你可知?”崔胖虎在夜璃面前显摆道:“你可要小心这王家的小少爷,有道是风流成性,我看云梦桥畔他对你依旧是念念不忘,愣是从天御门追到这儿,也是够痴情专一的。”
“别闹!”夜璃是根本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哈哈哈,倘若他晓得你是个男儿身,定气得口吐鲜血,暴毙而亡”那崔胖子捂着肚皮是开怀大笑。
“你这咒人的乌鸦嘴,我和他素无来往,也就放花灯的那一次,又怎......”男扮女装的夜璃见自己接不下话,又忙转移道:“我看是你多心了吧,还不快去给你大姐捧场?“
“看着吧,我料定这事情又黄,也不看看王家是何等尊贵,也怪我那娘亲和大姐,存心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当心他们二人联合起来整你。”
“我娘亲和大姐疼我还来不及呢。倒是我真替你捏一把汗。”
“那你陪我一起去呗?”
“别了,我和那王锦熙没有共同话题,见了也只会互相干架,还不如补一觉先。”说罢那两眼皮子打架的崔胖子是哈气连天。
“懒鬼,真拿你没办法.....”原想着要崔任驰和自己一同为后院事讨说法,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云雾招歌,寒霜生芸,晨烟朦罩,香鼎生辉,忽有几列浩荡人马行来。
“夫人,夫人,王家小少爷已在门外。”瘸腿管家还未通报,便被一旁的随侍驱赶到了凑热闹的人群堆里。
“崔玲珑.....崔玲珑姑娘她人现在何方。”那仪表堂堂的王锦熙怎料是个急不可耐的主儿,他一上来,就向崔府的下人们一阵猛打听。
“哎哟,王公子别来无恙啊。”崔母不紧不慢地走出客厅来迎接,怎奈那家世显赫的王家小少爷是目中无人。
“闻得王公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花草松兰应摆齐,文房四宝隐帘内,站立在门庭前的崔母刚要把话说,就听得堂屋里外便一阵骚乱声,弄得她是两眼焦灼干瞪眼。
“各位管爷,不能进呀,这是夫人和小姐们的卧房。”
“快给我把这崔氏小女找出来。”随行的贴身侍卫王炳阳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禁军教头。“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替公子找着这玲珑姑娘。”
“王教头休得无礼。”止步于月桂树下的王公子八面威风,他手中的御扇时开时合,何谓要杀要留是凭其一念。“还不快叫你的人马都速速退下!”
“属下遵命!”不多时,领受小少爷旨意的王炳阳已退居暗处。
“难怪客厅前动静这么大,原来是王公子。”抱起布偶猫从客厅移步而出,崔妊媚这个不知死为何物的傲骄女,早欲想攀枝变凤凰了。她翘臀揪嘴,卖弄风骚地跑上前去,本想点着脚尖强吻上去,却怎料那相貌俊俏的锦熙脸色大变
“放肆,胆敢以下犯上,你这贱民还不快滚开!”禁军独眼教头的赤雷鞭可不是吃素的。
“管爷饶命,请恕妾身的小女不懂事。”吓得七魂八落的崔母心凉一大截,她是忙伏跪在地上,替大女媚儿求情。
纤纤玉凤金鸾环腰间,是配有一把黄龙宝剑护身,那僵直了身的王锦熙徒手止住剑鞘,又示意属下退至一边。
“王公子,这花灯会以后,莫不是你把我忘了。”全然是随心所欲早忘本,单相思的崔妊媚嘟着厚嘴唇,她不知害臊地玩弄起自己的小辫子来,羞红的大盘脸恰似隔壁凉婶家的烂柿子。可怜那被勒脖子的猫儿有话要说(しまった!!!死んじゃう...)
“我......我......我是来见崔玲珑姑娘的,还请大小姐自重。”王锦熙看似仅记得与夜璃在桥洞底下的邂逅之事,那时,正值春风夜,他俩儿一个坐在船头沏茶吹箫,一个扮作女装,同姐妹们一道在桥洞下放灯戏水。
“还不快把那小畜生拿开!”又靠上前来的贴身侍卫王炳阳不依不饶道:“我家公子对猫过敏!”
慌忙间,崔妊媚随手将半死在怀里的毛软物丢置一旁,仍固执不弃,妄图祈求王公子的谅解。可怜那被抛下地的猫儿又有话要说(Mama mia,如释重负,Thanks God~~~)。
“怎么,这只可爱的猫咪又碍着你们了?”男扮女装的夜璃抱起被崔妊媚遗弃在一旁的布偶猫,又是亲抚又是搂抱。(Merci!Je t'aime.)
“玲珑姑娘。”向来仰视众生的王锦熙眼前一亮,宛如看见了可以依托下半辈子的人。
“少爷,快住手,您对猫过敏啊!”
(Amor~~~)秀发在风中飘扬,宝剑与和氏璧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那娇贵公子王锦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跃步冲上前去,誓要把扮女装的夜璃拥抢到怀里。“玲珑姑娘,这回我不许你再撇下我一人。”
“王公子,不要啊!”看傻眼的崔母是疾呼大叫,差点在大理石阶上昏死过去。
“崔玲珑,你这贱女人,尽坏我好事!”阵阵清香拂面过,目睹爱慕之人擦肩而过的背影,崔妊媚是气得捶胸顿足,直咬发辫。
谁料杏花点水间,夜小子灵机挪步一移,是叫这位富家公子当场扑了个空。
“玲珑姑娘,你可知道这份失之交臂的苦痛感。”头戴琉璃高冠的王锦熙略显狼狈。
“当然知道啦,你从天御门紧追我到此地,也是执念够深的。”男扮女装的夜璃抚摸着猫儿又道:“我已是踏入仙门之人,红尘之事,对我来说,俨然是阻碍我清修的云烟,还请王公子珍重。”
“大胆!敢用这种口气和我家公子说话。”
“王教头,若再不退下,休怪我叫爷爷削你官职!”那气喘吁吁的王锦熙,是要啥有啥,就算天上的繁星月亮,只要他肯一声令下,仆人立马前赴后继地为他摘下。而这回是叫天,天不作美,叫地,地不应,为搂住眼前的至爱,小公子实属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余管家!”
“小的在。”
“把彩礼留下,我们先走人!”
“是。”回话的是个公公摸样的人。
一时间,是一车又一车的彩礼云齐聚,只见搬运工们出出进进,都快把崔家的府门给踏烂了。
“不过下次,我定请来十台大轿来迎接”王家小少爷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算是个有傲骨气节的人。
“彩.....彩礼?”眼看庭院里已是再也塞不下,没见过真世面的崔母是一脸茫然。“怎么着,难不成不是给我家丫头的。”
“崔夫人,我家公子确实是想与你家的玲珑小姐定亲。真是恭喜恭喜啊。”
“那我这边的彩礼岂不白准备。”心心念念要给亲女儿找个达官贵人家,这凉了一大截的崔母心望着老宅子低声叹道:“现在是自家筹备的彩礼也不用送了......”
“崔母,来日定当再来拜访。”
“王公子,连夜舟车劳顿,倒不如在我们崔府先歇息一宿。”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崔真人,恰似一道及时雨。
“不了,免得搅扰了贵府。”
“玲儿,你倒是说一句话呀。”崔真人使了一记眼色,示意夜璃配合。
“哦.....”千百个不乐意的夜璃满面愁容,他突然想起此来的最终目的,趁着众人皆在,他忍不住问道:“但我还有一事相问。“
“但说无妨!”崔真人豪言豪语。
“为何将崔大少爷与一只狗囚禁在后院?”
“真有此事?”好奇心强烈的王锦熙肃然起劲,他是定要探个所以然来。
“啊!?”崔真人和崔母异口同声,是一惊一乍地唱起双簧戏,尴尬诡异的氛围一度笼罩着整座崔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