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之间》公子清茗

7、chapter 7 山洞仿佛有

　　金色锦鲤没有理会苏祾，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洞中。苏祾席地而坐，撑着下巴等着。这池里的妖气与进门的草丛又不一样，他虽未下水却也感觉得到，越靠近山洞，妖气就越浓。看来沈鸢萝说中了，这里不只有一只妖。
　　阳光渐渐刺眼了起来。苏祾抬起一只手挡住阳光，这才恍然察觉，金禧已经进去了许久。
　　同时，他发现了那个山洞的异常。乍看看不出来，然而若是定睛细看，那山洞在金禧进去之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缓缓律动，那感觉……就像在呼吸！
　　“糟了！”苏祾一跺脚，也顾不上水沾湿了衣服，一跃跳进了温泉池。黑暗的环境对于狐狸来说并不能造成视觉阻碍，他站在洞口向洞内望去，果然，连金禧的影子都看不见。
　　苏祾双眼微眯，碧绿的瞳眸发着荧光。站在山洞口，山洞的律动越发明显，让人想到人的胃部。
　　苏祾向后退了几步，右手指尖浮现出红色的微光。他抬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然后迅速张开手掌向前一推，一道红色的光刃向山洞袭去。随着一声巨响，山洞后面的墙壁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山洞却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温泉池里的水从山洞深处的位置开始逐渐变成黑色。苏祾手猛地往水面一拍，在黑色蔓延到他身上之前破水而出，落到了岸上。
　　仿佛在锅里煮着的汤，水中逐渐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泡，很快就沸腾了起来，只不过氤氲而出的不是味道香甜的雾气，而是阵阵妖气。苏祾知道之前化身为山洞的妖怪的本体就在池内，想要强行攻击又怕伤了不知道被那妖怪藏哪去了的金禧。
　　正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沈鸢萝的声音：“怎么了？不是温泉池吗，怎么变成熬汤了？”
　　苏祾唇角勾起一丝苦笑，“还是鲤鱼汤。”
　　沈鸢萝跑到温泉池边，看着那翻滚的黑色池水，想都没想，“扶桑，度假山庄的抽水机就放在山洞靠着的那堵墙后面，给我搬过来，把这里面的水全部抽出来。”
　　扶桑会意，装作小跑着去墙后，眼角捎带着温泉池。果然，沈鸢萝话音刚落，温泉池中的黑色区域就开始逐渐缩小，很快就只剩一小块。
　　苏祾的法术攻击性极强，扶桑却不同，他虽不是蜘蛛精，结网的本事却数一数二。只见他两手握在一起做了一个手势，那一小块黑色区域周围的水如同被刀刃劈开一般向四周避开，生生隔出一圈空地。他手势一变，那一圈空地中的空气形成了一个气旋，将圈内的水直接卷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一直以各种形态隐藏的妖怪终于被迫显形。沈鸢萝向“网”走过去，拍拍扶桑的肩，“不错嘛，比起我上次见你用法术的时候有长进。”
　　空地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公主裙小女孩的轮廓渐渐清晰，正胡乱撕扯着罩住自己的气流。沈鸢萝俯视着她，双眸如同黑曜石一般泛着无机质的光，“别白费力气了，你既已入网，就逃不掉了。”
　　小女孩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沈鸢萝，“你们的同事还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那倒没事。”沈鸢萝蹲下身与她平视，“如果那山洞真是你化的，那他多半在你体内。若他福气好，现在还活着的话，我只要剖开你的肚子好好找一找不就行了？若他已经死了，那你还怎么杀他？”
　　她的语气轻松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午饭吃番茄炒蛋”之类日常的话题，说出的话语却让小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她毫不怀疑，这人真会剖开她的肚子，说不定还是在她活着的时候。
　　苏祾看准时机接话，“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暂时还没有杀你的意思。把你藏起来那个小姑娘和刚刚那条蠢鱼交出来，我们绝不会伤你性命，但若是你不配合的话……”他看了一眼沈鸢萝，又把目光转回来，笑嘻嘻地注视着小女孩，“我们可拦不住她。”
　　小女孩的视线在他们中间来回答转，只觉得眼前一人一妖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嘻嘻，都不安好心。她低下头，眼睛转了一圈，“好吧，我可以把他们都吐出来，但你们得先把网打开。”
　　沈鸢萝直接站起身，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镰刀，触手生凉的柄足有一人高，宽大的刀锋呈现出凝固的血液一般红得发黑的颜色，隐隐可见繁复细致的花纹。让人想起传说中西方的死神。
　　“诶诶诶！”小女孩被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你别冲动！我这就吐！”
　　沈鸢萝静静地看着她，小女孩无奈地张开嘴，小巧的嘴裂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占了大半张脸。一条金色锦鲤被她吐了出来，奄奄一息。
　　苏祾赶忙捡起锦鲤，小心翼翼地放到岸边那一堆衣服上，然后走回小女孩面前，“那个小姑娘呢？”
　　小女孩闭上了嘴，嘴唇又缩到了正常大小，泪眼汪汪地看着苏祾，颇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苏祾“啧”了一声，“别想通过卖萌来解决问题，那小姑娘被你弄哪去了？”
　　小女孩再次低下头，沈鸢萝眉头一皱，正要吩咐扶桑把她带回局里审问，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连忙躲开，反手一镰刀斩向身后。
　　风刃直直砍在气网上，生生将气网斩断。里面的小女孩无可避免地被波及受了伤，却没有耽误她逃跑的速度。扶桑转头想要再做一个气网，可短时间结成的网坚固度都不高，还未成型却又被一个风刃打断。
　　在三人身后，出现了几个黑衣人，都是样貌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一旁的苏祾早已动了身形，指尖红光大盛，以指为刃顷刻便到了一个黑衣人面前，一刀下去，那黑衣人颈部喷溅出墨绿色的黏稠汁液，瞬间被夺去了生命。
　　沈鸢萝上前一跃挥动镰刀，刀锋过处，黑衣人均头颈分离，仅留下了一个，被扶桑结网控制住。整场战斗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鸢萝看着地上几只巨大的甲虫的尸体，“啧”了一声，“难怪进门的花丛一大股妖气，敢情是住着一窝虫子。”
　　“刚刚那个倒不是虫子。”扶桑淡淡道，“她能将自己隐入水中，是水族。”
　　“是章鱼妖。”
　　不远处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沈鸢萝回头，金色锦鲤被暴晒在太阳下，嘴一张一合，看上去快死了。
　　沈鸢萝翻了个白眼，对某缺乏常识的狐狸表示完全无法评价，“你就是这样养鱼的？”
　　苏祾委屈巴巴，“我以为他会变成人形。”
　　沈鸢萝表示不想理他，亲自走过去把金禧捧起来，挑了个水温最低的温泉池放下去，吩咐道：“苏祾，你带着金禧先回去，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就问一下人家，怎样友好地对待一条鱼。”
　　苏祾对她的安排很不满，“你让我带他回去？”
　　“这是对你虐待伤员的惩罚。”沈鸢萝就手在温泉内洗了手，“顺便把这虫子带回去审审，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你的报告。”
　　苏祾走后，沈鸢萝拿出手机，拨出了妖人部办公室的电话，“喂，惊蛰，苏祾正带着只甲虫回去，你把那只甲虫的资料发给我，再翻一下本市所有的雌性章鱼妖的资料一并给我。”
　　如果是甲虫妖的话，在草地失踪倒也想得通。但沈鸢萝回顾了一下刚才那几只甲虫妖的水平，觉得要让他们把自己的妖气压抑到那种地步，实在是有点强妖所难。
　　扶桑估计也想到了，轻声道：“沈副，我倒是有个想法。上个厕所的时间，对于一个妖来说，要劫走一个小孩子，足够。可对于一个人来说呢？”
　　沈鸢萝双眼一亮，“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如果是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只要通过麻药之类的辅助器具，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小孩拐走。那人工草坪周围不缺建筑物，跑得快一点倒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朋友带走。”
　　“可听那个家长的意思，小男孩失踪之前草坪上并没有旁人……”
　　“人家既然下定决心要拐卖儿童，不会先藏起来啊？”沈鸢萝一拍手，“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草坪上的妖气这么浅淡均匀。章鱼妖之前化作山洞，这度假山庄的水又是循环的，若是用她待过的水浇灌草坪，草坪上自然会粘上妖气。只是她本妖并未到过草坪，所以妖气浅淡。”
　　说着，她转身面向扶桑，“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只章鱼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她抓回去。劳烦你先结个结实点的大网，在找到那两个孩子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一只妖从这个度假山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