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乩》何恬

10、开篇·序幕五 乱世，何以

　　钟灵山。
　　几个穿着官服的士兵围坐在一个火堆前说着话，高昂的嗓门似乎一点都不怕打草惊蛇，把奸诈邪恶之徒给吓跑。
　　“诶，你说城主大人派我们守着这里有意思？谁不知道这钟灵山地形险恶，上的去不一定下得来；还有那吃人的猛兽。正常人谁敢来这？” “就是就是。我听说从前一些仙门中人上山，结果出来的人不仅少了一大半，而且各个狼狈的不行？” “仙门？连仙门的人都没办法吗？” “切。那些人不就是会些法术吗？有什么了不起，咱们那位当初……”
　　“闭嘴！”人群中年纪稍大的一个人厉声呵道，阴冷的眸子扫过，杀气四溢，直吓的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刚刚大家说的热火朝天的，这贺老三也只是默默的隐匿在人群外盯着周围，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的什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这个平日里懒得与他们多说半句话的人竟开口了。不过现下大家被贺老三一顿吼的有些下不来台，一时间大家都静默不语，不敢多问，等着让时间缓冲一下尴尬，他们可不指望贺三会给他们台阶下。为什么？这不仅仅是因为贺三脾气差，更是因为他们身着官服，而贺三身着黑袍。
　　而官服和黑袍的区别在于：官服是暴露在百姓面前，穿它的人只要有忠心，稍会些武力便行；黑袍代表的却是直接隶属于城主大人的私人护卫，那些难办的、辛秘的事都经他们的手，传言他们这些人的衣服本来是白色的，只是血干了之后看起来是黑色的罢了。是以这些官兵完全不敢同贺三硬碰硬，深怕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它的染料。
　　“哼！贺三，你有什么神气的？随便朝我们嚷嚷。不过是比我等利害了那么一点，运气的事而已。”一个戾气横生的人自人群中站了起来，满眼不屑的嘲讽道。见周围的人缩着脑袋不敢吱声便冷嗤了一声，手中玩弄着一柄青色的刀。
　　众人暗自打量着两人，心想道：对了，这不是贺三的哥哥贺家老二嘛。好像以前也是个着黑袍的，不过不知怎地竟变成他们的队长，刚刚贺老二最后一个说的话，似乎要提起某件事就被贺三阻止了，看来是个秘密，幸亏被阻止了，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得给贺二陪葬。想到这里，众人看贺三的目光不由得带了些感激。这可把贺二气坏了，想当初自己也是随大人一路拼杀过来的，不过是不经上头同意就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被放弃沦为了众人的笑柄，而弟弟呢，平日里冷着个脸不亲近自己就算了，那日自己去求他给上边递个话求求情，甚至是不惜跪下，结果他竟无动于衷的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仇恨起他来？
　　贺三一皱眉，手蓦地缩紧，紧握住自己的刀，警惕的看着前方某棵树，他身旁的人也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身躯，好似下一秒就会冲出去。贺二本来很不满贺三的忽视，但眼下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边有人，也只好先放下仇怨，和众人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围。
　　过了一会仍没任何动作，众人只当贺三草木皆兵，正要松懈，就见贺三如脱了弦的箭，快速的冲了出去，而刀也随着身体动作大力的劈向那棵树。众人正懵逼中，以为贺三发了疯，去砍一棵树，就见贺三的大刀竟停在离树半尺的位置，再也不能向前推进分毫。而刀下，也渐渐显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人来。
　　“到底还有一个中用的人。”那女子一个冷嗤，素手一挥，就轻轻松松的把贺三的刀挥开。
　　其余人还来不及生气于女子对他们的讽刺，就被她的实力吓的冷汗直流，这贺三怎么说也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看起来还是不敌那女的，那他们更不是那女的对手了。
　　“小小女子，狂妄自大。”贺二一个怒吼，他虽知道自己确实不如贺三，但当众被一个小姑娘说出来，令他内心的屈辱感大大的增加，当下立即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举刀冲了过去。
　　那女的冷哼一声，躲开贺三的攻势，矮身半蹲下，猛地窜到贺二面前，曲腿一个旋身将贺二手中的刀踹飞。这速度和力量让贺二有些震惊，还没缓过神，就见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又猛地踢向自己的胸口，眨眼间自己便被踹飞出去几米。
　　“贺哥！！你没事吧？”其余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贺二扶到一旁。贺二狠狠地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阴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一脸蔑视的女子，恨不得上去把她撕碎。旁边的人即使没被那眼睛盯着，只是从侧面看到那犹如恶鬼般眼睛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遍体发寒，连忙松开手躲在旁边的树后看着现下局势。而被盯牢的当事人却丝毫不在乎，一看就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主。
　　贺三凝眉一想，手立即摸向腰间，打算掏出信号弹联络其他人来，结果摸了个空，心想拼死也要多阻挡片刻，便立即跳出去和她缠斗在一起。
　　“贺，贺……哥，咱们发个信号弹吧！”一个人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看了贺二一眼询问道。贺二一脸阴鸷的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手指因紧紧地攥紧变得灰白，恨意、邪念滋长：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阻挡我的，统统都去死。
　　众人面面相觑，担忧道：“不发信号弹？那我们一起上去帮贺三哥吧，不然被上面的人发现，会责怪我等的。” 一听到“上面的人”贺二还有些惧意，不过片刻后就恢复如初，嘲讽道：“怕什么！上面的人从来不拿我们当人看，再说了，只要你们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贺……贺三，是……是您弟弟。应当不会拆你台，说出去吧？” 贺二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贺三也被女子一脚踹飞，然后又一个猛扑挡住那女的去路，心下立即升起一股快意，心情稍好的勾勾嘴角轻声说道：“不！不会。” 死人，怎么开口？
　　众人便立即放下悬着的一颗心，退后远离战圈。
　　女子素手掐住贺三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冷冷地看了眼周围观战的人，对地上的人讽刺道：“你在这苦战，就要死了。你的兄弟们却没人来救你。定是你平日太坏了。” 贺三满眼通红，强隐下内心的失望，瞪着压制住自己的人。只是女子突然一个前倾，然后侧着倒向一边倒去。这时贺三才看到女子背后插着的一支箭，蓦地一转头，就见贺二已经见新的箭头指向自己。
　　“咻”的一声，箭破空而来，而贺三已是精疲力竭，他通红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是了，这就是他的同伴们，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亲者，为利相仇；仇者，为利相结。
　　奸邪者横世，以君子为皮；邪佞者祸世，正义为手段。
　　百鬼与神同行，奸邪与正义相混。
　　这，是一个乱世。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