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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后记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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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终于,整部小说到此时创作完成了,但是,我到现在,还是在网上不断地看到有网友说西施是间谍和红颜祸水的说法,这可真是让我难以掩饰心中的愤怒,我想:如果西施和夫差要是在天有灵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去诅咒这些愚昧的家伙。如果是夫妻的话,女的红杏出墙,男的在外包小三,最终导致婚姻破裂,夫妻离婚;如果是情侣的话,那么,也会因为双方的性格不合而导致迅速分手。
唉,我还是言归正传吧,正义的愤慨已经使我偏离了主题。我之所以会写到西施,跟我小时候看到不少有关西施的电视剧有一定的联系。后来,我也看了不少关于她的小说,但是却都无一例外地说她是越国派往吴国的间谍,是红颜祸水。于是,我在内心深处不禁深深思索:西施,这个美丽、温柔、多情而又传奇的女子,她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终于,当我看到陈云发老师所写的《历史误读的红颜》一书中的《西施何曾倾吴国》一文后,我顿时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但同时,我又感到非常遗憾,因为,陈老师也只是对西施和她最后的结局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理论依据,而并没有写出一部完整的小说。于是,我便想到了要创作这部小说。
现在,问题就来了,那就是以下的三个问题:
1西施和范蠡相爱过吗?
2西施是越国派往吴国的间谍吗,如果不是,那么,她和夫差之间有感情吗?
3吴国灭亡后,西施最终的结局又是怎样的?
要想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先从西施和范蠡的家乡所处的位置来看,西施住在越国苎萝山下的施家渡村,而范蠡则是住在楚国境内的三户村(不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三户),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两人是根本碰不到面的。就算范蠡以后爱上了西施,可是,他为了复国大计以及自己的功名利禄,就会不择手段地利用西施对他的感情。在我看来,反而倒是特洛伊战争中那些冲冠为红颜的希腊英雄要比范蠡可爱得多。更何况,南宋的范氏族谱中记载得很清楚:范蠡的妻子是黄氏,而并非西施。
由此看来,象范蠡这样自私的男人,女人最好还是少找他们为妙。
至于范蠡最后的结局,也是象我在前面的尾声里所写的那样,他是被勾践逼得投湖自尽而死的。而后世有关于陶朱公的说法,我想,一定是后世的文人把战国中期魏惠王时著名的大商人白圭给张冠李戴到范蠡的头上了。试想,在那个寿命非常短的古代,生活在春秋末年战国初期的范蠡,他怎么可能会一直活到战国中期呢?
而在许多的影视剧或戏曲、小说里,都无一例外地把西施说成是越国派往吴国的间谍,事实上,这些都是纯粹的无稽之谈。想当初,西施和郑旦在培训时,完全是封闭式管理、训练,而在这训练的三年内,她们对于外面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虽然外人可以到她们所培训的地方把外界的消息带给她们,但是,她们始终都不能离开她们培训的地方,这也就隔绝了西施与外部来往的联系。
而在西施入吴后,她就更不可能担负起间谍的任务了。且不说那吴宫警卫森严,就西施本人来说,她的任务也不过就是让夫差沉湎于酒色而已。而且,宫中也有规定,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试想,聪明的夫差,他难道会愚蠢到把一个敌国的女间谍放在自己的枕边,让她来做自己的王妃吗?
也有网友说,西施见夫差对她如此的好,也曾感到心动过,但她还是硬下心肠,为国复仇到底,最终把吴国给灭亡了。这可就更是说不通了,在寒川子的小说《战国纵横》中,苏秦曾对他的朋友贾舍人说过:“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感情,人有良知,人不是禽兽。”而西施也是一个有感情,有良知的好姑娘。在她和夫差相处的这十七年中,两人产生感情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她所嫁给的那个男人还是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位大国之君,这样出色的男人,又怎么能不让美丽的西施感到怦然心动呢?
至于西施最终的结局,战国时的典籍《墨子》一书中说得很清楚:西施之美,沉于江。也就是说,西施是在被越军俘虏后沉江而死,也就是说,西施是在被越军俘虏后沉江而死,而不是什么和范蠡泛舟五湖。
然而,唐代大诗人李白和宋代大词人苏轼却都赞同西施与范蠡泛舟五湖的结局,这当中当然有他们对西施同情的一面,同时也与他们希望西施能够和范蠡的结局是大团圆的不无关系。但是,他们却忘记了,历史本来就是那么残酷的。
这两位大诗人都是我最尊敬的文学家,可是,我对于他们的看法还真不敢苟同。但是,由于他们的认识有限,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苛责他们。
如果真是照《墨子》一书所说,西施是沉江的。那么,又会是谁把她给沉江了呢?是吴民?是越国的王后?还是西施自己?
有一种观点认为,是吴民把西施沉的江。持这一派观点的网友和学者还振振有辞地说是从晚唐诗人罗隐的《西施》一诗中得出的结论。认为吴国灭亡后,吴民认为西施是红颜祸水,于是,他们便丧失了理智,把西施给沉江了。可是,仔细想想,这个观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因为,在古代,女子一旦出嫁,就不再属于娘家,而西施虽然是越国女子,但是,一旦她嫁到吴国,便也是属于吴国的女人了。她在吴国的这十七年中,不仅会爱上夫差,而且也会爱上吴国和这里的人民,试想,如此秀外慧中,深明大义的女子,吴民爱戴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残忍地将她处死呢?再说,当越军攻入姑苏的时候,吴民四下逃散都来不及,又哪里会忙里偷闲地去处死一个身处深宫之中的女人呢?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是越国的王后把西施沉的江。明代著名文学家冯梦龙在他的长篇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一书中也认同这种观点,更有网友和一些学者说,勾践想纳西施为妃,而越国的王后出于嫉妒,于是,便把西施沉江了。然而,这就更无从谈起了。想那越国王后在入吴之前就已经是个半老徐娘的女人,而当她入吴后,便为夫差当了三年□□。而在回到越国后,虽然勾践还和她保持着夫妻的名义,但却已经把她象破衣烂衫似的打入了冷宫。这时候的越国王后应当是心如死灰一般,如果她就是要嫉妒的话,那么,她也只会去嫉妒丈夫身边的那些个年轻貌美的新欢,又怎么会去嫉妒一个跟她同样是徐娘半老的女人呢?再说,她身处越国的冷宫之中,也没有那个权力去处死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人。所以,这种说法也是不成立的。
最后的一种观点认为,是西施自己沉的江。虽然有许多网友和学者都不认可这种观点,但是,我想,这还是说得过去的,因为,西施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在越军还没到来之前,派宫中的内侍到外面去寻找手艺高超的皮匠,为她精心打造一只皮筏,而她也会在卫兵看守不是太严密的时候,派她的心腹去通知皮匠。更为重要的是,她心中也明白,以自己这样的年纪和相貌,纵然以后就是被勾践看上,纳入宫中,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勾践就会喜新厌旧,把自己也象他的妻子那样无情地抛弃掉呢?至于范蠡,她也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希望和幻想。此时的她,也早已是夫死子散,而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又是多么痛苦而沉重的打击!所以,西施也就在被越军俘虏之前打定了主意,决意追随丈夫而去,而她自己让皮筏载着自己自沉于钱塘江,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关于吴国最终灭亡的原因,后世的历史学者有着不同的观点,有的认为是因为夫差穷兵黩武,耗费了国力,而最终导致了灭亡;有的认为是因为夫差好大喜功,耗费人力,大造宫室,而最终导致了灭亡;有的认为是因为夫差刚愎自用,不听伍子胥的劝谏,宠信伯噽,将伍子胥杀害,而最终导致了灭亡;有的认为是因为夫差对勾践一味无条件地宽容,而最终导致了灭亡;有的认为是因为吴国不修礼乐教化,而最终导致了灭亡。可是,在我看来,这些也都只是一些片面之词,虽然吴国的灭亡中,有这些原因,但是,这并不是最为重要的。而造成吴国灭亡的真正原因,则是吴国君臣地缘战略的失误。
我在前面的正文里已经说到,越国地广人稀,国土大部分都是山地和丘陵,不利于水军登陆作战,而越人生性彪悍,不易征服,直到西汉的时候,他们才被汉武帝派来的大军所征服。所以,一旦吴国大军要是深入越国腹地的话,那么,他们就会遭到越民无休止的攻击,更何况,吴军战线又远离本土,拉得过长,一旦深入内地,自然也就不适应当地的情况。所以,在当时围住了会稽山的情况下,夫差能接受勾践的讲和,那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而夫差之所以会放勾践回国,则是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有关,那就是开发杭嘉湖平原。虽然杭嘉湖平原是鱼米之乡,但是,对于吴国而言,当时的吴国在劳师远征连年征战后,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去开发杭嘉湖平原了。所以,夫差将杭嘉湖平原交给勾践的越国去开发,那也是正确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吴国建立一个能够保障自己的后方供应基地。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无条件地去容忍勾践,以至于,他几乎都没有想到,越国会在自己的身后悄然崛起,最终灭亡了自己的国家。这不能不说是夫差战略上的失误。但是,总体来看,夫差,他也的确是一位值得敬佩和同情的失败的英雄!
因此,在我看来,西施,她不但不是越国派往吴国的间谍,也不是灭亡了吴国的红颜祸水。她只是一个渴望爱和被爱的可怜的普通女子,幸运的是,她的这一生,被两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爱过,但同时不幸的是,她最终却没有能够跟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双宿双栖,比翼齐飞。
而在这两个英雄中,范蠡对西施的爱是自私的,他利用了西施对他的爱去复国,可是,到头来,他自己最后却还是没有能够得到一个好下场,最终被勾践逼得沉湖而死。而夫差对西施的爱是一往情深的,他为了西施几乎丢掉了自己的江山,但是,他一直到死,却始终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对西施的爱情。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爱,才真正地感动了西施,让西施彻底的爱上了夫差。一直到后来追随他而去,这可真是应了元好问的那句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晚唐诗人罗隐曾经写过《西施》一诗为西施翻案鸣冤:
家国兴亡自有时,
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
越国亡来又是谁?
虽然罗隐用这首诗来为西施翻案鸣冤,但是,在我看来,他的看法不免有些偏激,因为,他认为是吴民把西施看做了红颜祸水,我在前面曾经讲过,西施一旦嫁到吴国,就是吴国的女人,她自然也就会爱上吴国和吴国的人民,既然是这样,那么,吴民又怎么会去怨恨西施呢?而罗隐也由于他自身的认识有限,所以,我们也不必去苛责于他。
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在这里把罗隐的这首《西施》诗做一个改动:
家国兴亡自有时,
吴人从未怨西施。
西施未曾倾吴国,
越国亡来又是谁?
最后,我要在这里感谢我的父母和我的先生对我的支持,以及我的好友张涛与杨瑞对我的帮助!
2016年作于南京大学和园
2019年完稿于南京大学和园
陈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