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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觉来何处放思量 八 ...

  •   八潭城外的落枫国主营帐内,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帐中大半空间,沙盘上用青、红二色标记着双方的兵力部署与城池分布,一目了然。枫青慕与祁逸分立沙盘两侧,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激烈的争论正酣。
      “你也看到了,即便这次胜了,那也是险胜!枫青慕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震得几粒代表士兵的石子滚落,他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凸起,对着祁逸怒声怼道,“八潭城久攻不下,耗费了我们大量兵力粮草,如今季并珂又带着援军赶来助阵,碧水军士气大振。再这么耗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白白损耗我军实力!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出其不意直接攻打归水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祁逸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归水城标记,语气坚定地据理力争,分毫不让,“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攻打八潭城尚且吃力,若再分兵一部分去攻打归水城,必然会造成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最终只会全军覆没!你可知归水城乃是碧水国的重镇,城内还有十万禁军驻守,城防坚固,我们毫无胜算。当下最稳妥的策略,是集中所有兵力,继续强攻八潭城,拿下八潭城,才能掌握战场主动权!”
      “打归水!”枫青慕双目圆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攻八潭!”祁逸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
      “我才是主将!这里我说了算!”枫青慕怒喝一声,试图用主将的身份压制祁逸。
      “我是不想让你带着数万将士去送死!”祁逸丝毫不惧,字字铿锵,“战事绝非儿戏,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无数人的性命,岂能凭一己之意轻率决定!”
      枫青慕被祁逸怼得哑口无言,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营帐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良久,祁逸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继续对着沙盘分析道:“八潭城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再加把劲,必然能攻克。攻下八潭后,我们再依次拿下千涧城和往溪城,形成合围之势。到那时,归水城被这 四座城池团团包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就成了一座孤城,拿下它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沙盘上比划着进军路线,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虽无刀光剑影,却处处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战场的走向与无数将士的生死。

      与此同时,花雨城雷骑驻扎的军营里,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落在营地上,给这片铁血之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舞杨与漠鸿朗盘腿坐在营帐外的草地上,身后是静静矗立的营帐,身前是一望无际的夜空。战罢沙场月色寒,军营的月光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苍凉与豪迈,这是历经战火洗礼后,独属于军营的气质。
      “接下来的仗,你打算怎么打?”舞杨微微仰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远方的星空,若有所思地开口。月光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她的脸颊,掠过她身上尚未卸下的战甲,勾勒出她清丽而坚毅的轮廓。她此刻的模样,在漠鸿朗的眼中,散发着一种圣洁而耀眼的光芒,让他移不开目光,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你不用费心。”漠鸿朗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侧脸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只负责我的安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便好。打仗是男人的事儿,我自会平定战乱,把完整的碧水国交到你的手中。”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眼波流转,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让他无法自拔。只是,自从家国遭难后,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真心的笑容了。
      舞杨听他这么一说,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漠鸿朗,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不行!我也是‘男人’!我一定要亲自上阵,亲手报仇!碧水国交给谁我不管,我只要亲手斩杀仇人,一雪家仇国恨!”
      漠鸿朗依旧用那副痴恋的目光凝视着她,丝毫不为她的怒火所动:“上次让你过了一把报仇的瘾,你差点就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我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在你学会‘保命优先’这一条原则之前,我不许你再上战场。”
      “你、你……”舞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颊通红。
      “这是军令!”漠鸿朗故意板起脸,说得一本正经,可下一秒,嘴角就勾起一抹贼贼的阴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是男人?我怎么不知道?要不,现在就让我验明正身,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男人?”
      “下流!”舞杨又气又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瞪着漠鸿朗,咬牙切齿地问道,“到底怎样才肯让我上战场?”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做我的贴身侍卫。”漠鸿朗故意拖长了语调,见舞杨满脸失望,又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舞杨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漠鸿朗默不作声,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干什么?”舞杨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亲一下我就让你去。”漠鸿朗说着,又无赖地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舞杨的脸上。
      “无耻!这个不可能!换一个!”舞杨猛地往后缩了缩,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你给我笑一个也行。”漠鸿朗退而求其次,眼中满是期待。
      舞杨犹豫了半天,脸颊依旧发烫,她别扭地扭过脸,酝酿了许久,终于对着夜空,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难看也叫笑?不算不算,重来!”漠鸿朗毫不留情地吐槽,手摆得像风中的荷叶一样。话音刚落,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突然响彻夜空:“哎呦呦!谋杀亲夫啦!”
      “闭嘴!你叫什么叫!”舞杨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情急之下,赶紧伸出手去捂他的嘴。什么亲夫?净是胡扯!他怎么总是这么没正经!
      漠鸿朗的叫声瞬间被舞杨的手掌捂住,戛然而止。就在手掌与嘴唇相触的刹那,漠鸿朗心中一动,突然微微偏头,在她的手心轻轻一吻。那吻如蜻蜓点水般轻柔,如雨落红尘般缠绵,转瞬即逝。
      他的唇温润而柔软,触碰手心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掌心迅速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舞杨如遭雷击,浑身一僵,随即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
      她再也无法在此处待下去,蹭地一下站起身,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回到营帐后,她无力地呆坐在榻上,双手紧紧捂着心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可这种心悸的感觉越强烈,她的内心就越是痛苦。
      她每次见到漠鸿朗,都刻意摆出冷漠的姿态,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不受控制的心动,避免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这种痛苦,比当年祁逸带给她的背叛之痛,还要浓烈,还要难以承受。
      她越想刻意忘记他的脸,他的模样就越是频繁地浮现在脑海中。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的脸总会与祁逸的脸在她的梦境中碰撞、交织,他的温柔与她的抗拒纠缠不休,让她备受煎熬。甜蜜与痛苦在她的梦境中不断交锋,愈战愈烈。
      就像中了无解的情蛊,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想动情,心却早已不受控制。一旦心动,便如万虫噬心,痛彻心扉。等她察觉这份感情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药可救。
      虚梦一场,醒来之后,满心的思量与情愫,却不知该向何处安放,只能任由这份愁绪在心中蔓延,淹没了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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