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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庙会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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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湫篱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他一刻不停地思索着,想要从脑子里搜集出一些曾经的记忆,却是连碎片都找不到。管理记忆的区域一片空白,仿佛这三十年的光阴只是一场醒来就会被忘记的梦。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忘记一切?”
他正想得出神,一个人突然往他身上搭了一件裘衣,然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紧紧的抱住了他。 “帮我做件事好吗?”那人轻声在他耳边呢喃着。
是孙哲洵。
白湫篱扭过头问道:“什么?”
“帮我去趟太白,找样东西。”
“……好。” 孙哲洵见他答应了,便绕道他面前,将一个银制的面具戴在了他脸上。
那是一个形似半只蝶翼的面具,上面布满了精雕细琢的镂空装饰,中间又有几根金丝穿插其中,怎么看都带着明摆的骚包气息。这面具遮住了他右边大部分的脸,再配上他那一头白的透彻的白发,便使他整个人都显得神秘莫测起来。
孙哲洵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那是一件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白湫篱总想伸手摸那面具,觉得十分别扭,颇有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感觉。
“我怕你在太白山那边碰上老冤家,被他们欺负……”孙哲洵漫不经心地说着,伸手抚上白湫篱的脸庞,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那被衬得鲜艳极了的嘴唇。
“以前的……”白湫篱刚想说话,孙哲洵便贴上来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低低道:“别管以前那些人了,你现在……只有我。”
自从在武林大会的会场上发现尸体后,四大家族的家主便联合出面声明本届武林大会暂时休会。虽然他们极力封锁了具体发生的事情,但依旧有小道消息在四处蔓延着,甚至有不少喜欢兴风作浪的人开始声讨赤曈,要求他们给出一个说法。
今年的秋比前几年提前了许多,于是往常在初冬举行的庙会便被提前到了晚秋。太白庙会算是人们一生中必须要参加一次的庙会之一了,因为这里的庙会历史久远得很,盛大的程度也是其他许多难以企及的。
人们大多开始忙筹备庙会了,于是那些与他们不相干的尸体便被抛之脑后了,毕竟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重大的事,越澜那闲不住的当然不肯放过。
早在消息刚刚传出来时,越澜便蠢蠢欲动了,如今他更是心动不如行动地每天穿梭在白景泽和吴浅两人的屋子之间。吴浅天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先是像模像样地正经拒绝了他,但没过几天便“同流合污”了。
两人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合伙攻克白景泽这个大难题。一个早上来,另一个就下午到,在白景泽屋里一泡就是半天,饶是再有定力的人,也受不住他们这番折腾。于是万般无奈下,白景泽只好答应了下来。
庙会开始的时间被定在了每天夜里酉时,一直持续七天。太白山东侧有一个规模极大的山神庙,相传是前朝皇帝为了祈求自己的王朝绵延不绝、繁荣昌盛而建的。民间更是将那太白山神传的神乎其神,又是腾云驾雾,又是呼风唤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凡是神仙能干的,这位太白山神全齐了。
据说前朝闹过一场大天灾,老天爷吝啬得很,连着一整年不落一滴水。别说庄稼,就是地里的石头都能让晒裂了。村民们树皮该扒地扒完了,野菜该摘的也摘尽了,眼看着就要饿死人了,便有人想起了那无所不能的太白山神。于是太白山附近的村民请来了大巫师,一股脑地全拥到山神庙前求雨。
说来也奇得很,村民们等了小半个月,还是一滴雨也没有,就快要绝望骂神时,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一颗一颗地滴着小雨。然后连着几天小雨越下越大,成了瓢泼大雨。而这太白山神也被村民们供了起来,留下了每年举行一次庙会的传统。庙会开始的第一天,越澜和吴浅便兴致勃勃地拉着白景泽去了。
这庙会的规模确实大的很。太白山神庙在半山腰的地方,于是从山脚到那山神庙这一段路,都挤满了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像是太白山的土特产啦、地方特色的饰品啦等等应有尽有。剩下的就是一些卖兵器、仙器的。这里的兵器鱼龙混杂,有的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光是这洨天剑,白景泽一路上就见了好几把,若不是真的那把握在他手上,他就真信了那些小贩们了。再者,就是一些记录奇闻异事、旁门左道的秘籍了。
这些小贩们多会在自己摊铺后面的树上挂上一盏灯笼,火焰赤色的光芒一团又一团,连在一起就成了一片,从远处看,好像在太白山上升起了一条火龙。庙会上的人多的很,呈现出车水马龙的繁荣之景,好不热闹。
越澜他们一路走马观花,吴浅那个没出息的见着别人自吹的奇书就走不动了,转眼间怀里就抱了一大摞书,他累的气喘吁吁不说,还反过来怨人家小贩了: “唉……这些个小贩子真是……忒缺德,尽拿这些怪书毒害我这大好青年,真不像话!”
白景泽本来就是被强行拉来的,一听他抱怨,立马就怼了回去:“是是是,也不知道谁这么没出息,几本书就把他累的恨不能骂爹。以后可千万要叮嘱那些个小姑娘,别把我们这位吴老爷累的站不起来了。”
“……”吴老爷自知理亏,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吭声。倒是越澜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口接道:“吴兄,白兄说的对呀!”
“……”吴浅看着昔日盟友临阵倒伐,心里有事一阵悲哀,只想痛骂自己几句以悔过自己曾经目光短浅、交友不慎。
白景泽一路上什么都不看,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吃能吸引他的兴趣。刚走了一半的路,他就拍着自己的肚子说:“嗯,饱了!”一副人生就此圆满的样子。
越澜一边捏着白景泽的胳膊,一边苦着个脸说:“白兄,我看你也是每天暴饮暴食,怎么就还是这么细胳膊细腿……”
“那是自然。”白景泽道。
“发育不良的样子呢?”越澜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
“……”白景泽瞪了他一眼,直后悔刚才接了他的话,说道:“发育不良?……好啊,你全家都发育不良!”吴浅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俩那啥咬那啥,心里出了一口恶气——老祖宗一物降一物的理真是再对不过了!
突然,前面一个小贩敞开了嗓子吆喝道:“糯米粑粑,卖糯米粑粑喽,好吃不贵的糯米粑粑!”白景泽一听到这吆喝声,便有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小时候他总是缠着师父买糯米粑粑,甚至不惜撒泼打滚,逼的他那铁打不动的师父每次都一脸哀愁地买给他。虽说师父现在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但他依旧不愿接受事实。那个人逢凶化吉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想到这里,白景泽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要了一份糯米粑粑。
正当他要掏钱时,上下全身摸了个遍,才发觉自己的荷包丢了。于是,倒霉的白丢丢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冲身旁的越澜笑了笑,小声道:“那什么,越兄……带钱没?”越澜一听他这话,立马摆出一副见了老虎吃草的模样,挑着眉惊呼道:“什么?敢情白兄出门买东西都是不带钱的啊!”
“……”白景泽觉得这次丢人丢大发了,低声骂到:“放屁,我荷包被人偷走了!”
一边的小贩见这两人嘀嘀咕咕了半晌迟迟不肯付钱,便不耐烦道:“三位公子,东西您还要吗?”
越澜见那小贩开始催了,也不再逗白景泽了,财大气粗地说:“要,当然得要!”说完便撂给他五两银子,拿了东西拉着另外两人走了。
吴浅见他出手这么阔绰,当即道:“想不到在下竟攀上个贵人!”
越澜很骚包地抛给他个媚眼,神经兮兮地说:“嘘,低调低调!”
然后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白景泽:“白兄,你那软玉可也在荷包里?”
白景泽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郁闷极了,也不知何方神圣竟在他不知不觉中偷走了他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