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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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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的生日就在第二天。
我起了个大早,坐上车回浅水湾别墅的时候,忍不住又靠在座椅上小憩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吹水豹死了,为大哥报了仇之后,我经常会感觉很累,但入夜却睡不着,白日里又总是没精神。
浅水湾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阿妈、必昌、文姨和伶婷都收拾打扮好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等着出发。
我走进去坐在婷婷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然后揽着她的肩,“婷婷,你终于从英国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她很安静,见了我才开心的笑起来,“到家三天了,二姐。”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连你回来都不知道。”
“咳。”这时阿妈假意咳了一声,我抬头去看她,“怎么,你半个月不着家,回来第一件事不应该向我这个当妈的问好吗?”
“我进屋第一眼就被你的项链吸引住了,阿妈。”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搭配今天这条裙子,衬得你的气质格外华贵。”
阿妈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然后她看向文姨,神色高傲又得意,“你爸爸这是心疼我管家辛苦,这么昂贵的项链,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花了六百多万呢。”
“是啊,爸爸最心疼阿妈你了。”我笑了笑,“对了,怎么不见爸爸。”
“他说有事,在书房,估计快下来了。”
“那我上去看看。”
推开门,阿爸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正微微出神,见我进来,他把面前的盒子推远一些,然后示意我坐下。
“昨晚上那个姓黄的警察找你麻烦了?”
“我地头上的货都清了,他即便想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爸爸。”我出声宽慰他,其实心里很明白阿爸并不是问这件事。
闻言,阿爸笑了笑,才拿起盒子里的手表看了又看,“阿舟,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拎的清,这点我很放心。”
我淡淡一笑,望着阿爸手里的东西,心情却有些沉重。
“阿爸,你常常跟我说做人要向前看。”我将新买的装着手表的盒子拿出来轻轻放到他面前,“那种款式的表已经停产了,香港没人能修的好,再名贵,也只适合收藏,倒不如换只新的。”
“这种东西,我想换多得是。”阿爸笑了笑,随手又把它放进盒子里,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有些小心翼翼,“这是我当年刚创立义胜联的时候买的,后来也换过几次其他表,却始终觉得不如它耐用,再后来,这只表就送给了你大哥。”
故事到这里便停止了。
阿爸合上盖子,拿起我买的那只表看了看,才开口:“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下来。”
我点了点头,内心有片刻安慰。
大哥的死,对我来说是一个心结,可能这辈子也无法释怀,但对阿爸和阿妈又何尝不是呢?
阿卓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阿爸也正好从楼上下来。见曼姨没来,他的脸色有些阴沉,连带着阿卓叫他,他也不应,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我注意到,阿爸的手腕上仍戴着那只老旧的表。
我想人生的无力感大都源于此:因为我们无法改变任何人。
“小志怎么不见了?”阿爸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然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出声询问文姨。
“这孩子有心,一大早起来就出去取给你贺寿的礼物了,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文姨借着孩子板回一局,方才还阴郁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
于是我们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小志没有回来,而他的司机阿松却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他额头流着血,面目格外狰狞。
“小少爷…小少爷被人绑走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场晴天霹雳,文姨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上的杯子滑落,撒了一地茶水,而阿妈的脸也变了颜色。
阿爸倒很沉着,他盯着阿松,不怒自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们在旺角的金铺取东西,回来的时候经过油麻地,突然一群人冲出来拦在我们前面,然后小少爷就被他们拖下了车,我本来想去救小少爷,但被那群人打晕了。”
“一共有几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身体有什么突出的特征,你还记不记得?”
“我…”阿松想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其中一个男人左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还有…他们的口音不像是香港本地人。”
文姨已经哭了起来,她浑身颤抖着地跑过去拉住阿松,哭喊道:“我的小志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抓他的时候,有没有虐待他?”
阿松被文姨的阵仗吓住了,一时间不敢开口,文姨见他这幅样子,顿时哭喊地更加厉害。
“你哭什么哭,小志还没死!”阿爸吼了一句,文姨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阿舟,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然后才说话:“不像是仇家做的,不然不会只绑架小志那么简单,反而,倒更像是敲诈勒索,或许是其他地方偷渡过来的亡命徒干的。”
阿爸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老爷,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小志,救救我们的儿子啊。”
这边文姨仍在伤心,而此时阿妈站了起来,有些犹豫,却依然开口,“老爷,那今中午的宴会还办吗?”
“继续办。”
文姨对这个答案有些难以置信,但也只是抽泣着询问:“老爷,那小志…”
“他一定不会有事。”说完这句,阿爸再看向我,吩咐到:“今天办完宴会之后,你带上社团里的兄弟,港岛,九龙,甚至新界,挨个给我找,就算把香港翻个遍,也一定要找到绑架阿志那群人!”
“是,爸爸。”
顿了顿,阿爸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威胁了我阮震洪能活下来的人,还没出生。”
次日一早,我们果然收到了绑匪的勒索信,上面说让阿爸准备两亿赎金,然后在三天后的同一时间将三千万现金放到离岛的狗岭涌,而另外一亿七千万要打到他们指定的户头,只要一收到钱他们就会立刻放了阿志。
阿爸很生气,于是放话下去,只要发现了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的行踪,奖励五十万,要是能救出阿志的,奖励一千万,并且以后直接在他手底下做事。
诱惑如此之大,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足足二十四个小时,仍旧没有一点儿有用的线索。这样想来,那群绑匪之前应该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收到勒索信的第二天傍晚,除了让阿卓去查那个银行账户之外,我还和薛少棠几乎把香港所有的荒山、郊野、废楼、甚至周边的无人岛挨个找了个遍,市区内也同样派人盯紧各个地方看是否有嫌疑人出入。
但,仍旧没有任何线索。
阿棠说他再继续找找,怕有遗漏的地方。我想了想,决定去尖沙咀找倪坤问问,但很不巧,他去了澳门。
“是不是这么巧啊,倪先生。我弟弟在你们九龙出的事,怎么刚好坤叔就不在。”我其实有点急了,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倪永孝没生气,甚至连一点儿不悦的神色都没有,他淡淡一笑,“其实是之前阮小姐让的一间赌场有点问题。前两天有人打架出了命案,听说始作俑者是阮二爷的小儿子,似乎叫做阮必安。原本问题不大只是歇业几天,但很不巧,死的那个人是我爸爸在澳门最得力的手下。”他看向我,语气仿佛在谈无关紧要的闲话,“看来阮小姐还不知道。”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缓了缓,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不过现在也只能放一放。”我顿了顿,“倪先生,抱歉,刚刚我的态度确实不大好,不过我弟弟被绑架始终发生在你们倪家的地方,倒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如果有你们帮忙,这件事或许会简单很多。”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神态仍旧风轻云淡,我有点怀疑他在敷衍我,“这两天我会帮你留意的,阮小姐。”
“明天是最后一天,倪先生,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必安的事,过后我们阮家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仍旧淡淡一笑:“我也不是社团的人,只能说尽力吧。”
离开倪家别墅,坐进车后座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又伸手捏了捏鼻梁。
“二姐,倪坤不愿意帮忙?”阿卓从驾驶位转过头来看我。
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倪坤去了澳门,倪永孝只说尽力帮我们,但他毕竟不是社团的人。”
“倪坤在这时候去澳门?”
“必安在澳门杀了倪坤的人。”我按了按太阳穴,忍不住叹一口气,“阿卓,回家,我去找爸爸商量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