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结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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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关思宇指着经卷上的文字，认真地向师弟讲解着法修的课业。“法，意为效法，遵循。即顺应天意，遵循万物的规律。我们法修引申为在顺应规律的基础上利用规律，也就是顺势且造势。”他眼帘低垂，语含三分暖意循循善诱，令请教课业的弟子感到十分舒畅。
关思宇是第七十二代弟子中排名第二的法修亲传弟子，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弟子和热衷于结党营私的老三，他在众师弟间口碑相对好很多。他不仅是法修弟子们捧上天的首席，平日里药齐游手好闲放生的师弟们也因得他照顾而赞不绝口，而不屑于与结党营私的肖立峰为伍的弟子更是大多聚集于他身边躲避飞来横祸。
“老妈子。”药齐对他如是评价。关思宇笑笑，“师兄评价的是。”
这日，关思宇照常在日月堂给自习的弟子答疑，他正讲着，身旁的弟子却被一阵嘈杂吸引去了注意力，关思宇停下思绪，顺着弟子的目光望去。
嚯，好大一孔雀。关思宇腹诽。
来人正是药齐，一年掰着手指头计数来日月堂自习的大师兄。其实他今天穿的挺素净的，不过是特意挑了一缕头发坠了个八宝琉璃在颈侧，私自添绣了纹的那件内院袍子他是断不敢穿到日月堂的地界来的。只见他淡然地左右点点头挥挥手，压着排场直奔关思宇面前。
关思宇愣了一下，按理说大师兄找他有事向来是下了晚修之后在回长乐居的路上拐出一段路，以陪他回雍裼居为由同行交代两句，很少来日月堂堵他。他站起身迎了上去。“师兄找我吗？”
药齐点了点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药齐在师弟们面前打扮上是骚点，行为举止还是颇有名门首席风范的。关思宇见状，与身旁的弟子交代了两句，跟着药齐进了日月堂的内阁。
关思宇进了屋回身带上门，药齐落座桌边，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垂下来的头发，思索状。
“狄瑜，你熟吗？”见关思宇关了门，药齐法问。
“呃，新来的吧。”关思宇撩起衣摆落座，摩挲着下巴沉吟了一会，“通修大课上表现还不错，看着没什么底子，但是韩旭长老说体修天赋很强的那个？”
“对，就他。”药齐暗叹不愧是关思宇，他脑袋里有一本倚澹派弟子花名册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啊？”关思宇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怎么样，有师妹要跟他结双修？”不是他龌龊，药齐的口气活像是要说媒。
“你想哪去了。”药齐忍俊不禁，“那什么，肖立峰找他麻烦来着。”
“嗯，不稀奇。”关思宇道，“肖师弟这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药齐表示赞同他的评价。他沏了两杯茶，推一杯到关思宇面前，另一杯自己润润嗓子，开始原原本本将狄瑜误闯不冻泉一事说与关思宇听。
“肖立峰找人麻烦可不是这风格，一般流氓似的以多欺少一下也就过去了，怂的就服了他，刚的就跑你这来跟他势不两立。”药齐条理清晰分析道，“这回怎么就知道干起陷害人的勾当了，要不是我在，狄瑜这次得被他整个好歹，什么仇啊这。”
关思宇听他这么一说，也泛起了嘀咕。“狄瑜师弟是个天资不错的体修苗子，又得韩旭长老的欣赏……咱们倚澹派毕竟是体术起家，可连着两代都没有亲传，这一代又已经拖到现在，体修都快没落得差不多了。韩旭长老硬是熬了两代还没西去，再等下去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我没记错的话，韩旭长老已经把他叫去吃了几次小灶了。也就是说，说不定韩旭长老把他叫去亲自培养一段日子，就可能让他晋为亲传啊。”
药齐闷了口茶，见关思宇也想到这里，借着茶杯的遮挡勾起一个满意的笑。肖立峰体修本事不到位被迫转了御修，虽然一步一步爬上了亲传的位子，但是就他那个小心眼，不惦记这事是不可能的。
“师兄，恕我直言。”关思宇抿了抿嘴，“狄瑜师弟的事，你打算管多久？”言外之意，照你的一贯处事风格，不可能一直周旋在党朋之间护着他。
“那我已经插手了，先管着呗。”药齐放下茶杯，冲他摊了个无奈手，“你也说了，狄瑜搞不好就是咱们倚澹这一代体修的未来，我一个做大师兄的能不管吗。”
药齐就是这样，说他是个负责任的大师兄吧，平日里门派大事小情都是关思宇做的，说他心里没这个门派吧，关键事上又处处少不了他顶梁之躯。
关思宇听明白了药齐的意思，眉头一跳，上一次他站出来扛事，那可是……
“师兄，你三思啊。”他明知道依药齐的臭脾气劝了也是白劝，但是劝不劝在自己，听不听在孔雀，说完这句，他至少该做的就都做了。
“行了那就这么着吧。”药齐摆摆手，示意话题结束。关思宇苦笑了一下，看来药齐心中早就有定夺，此番前来三分是征求意见，七分是知会他一声罢了。那他还能怎样呢，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辈子管不了上辈子的事。”药齐胡诌八扯了一句俗语，“我是第七十二代的大师兄，这第七十二代的兴衰存亡，我还是得负责的。”
关思宇嘴角重新勾好了万年不下垂的弧度，“那是自然。”
药齐明白，这是达成共识了。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纸包，展开一看竟然是两块上好的手工桂花糕，他一块叼进嘴里，另一块垫着纸递到关思宇面前。“吃不吃，师妹早上做的，就剩这两块了。”
“内阁乃亲传弟子自修之处，不得……”
“你不吃算了。”药齐囫囵个吞了第一个，又收回手塞进了第二个，吃干抹净了再把油纸叠了几叠，叠成纸飞机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关思宇叹了口气，见怪不怪地转身离开了内阁，留药齐一个人在里面犯幼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结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