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欢迎您》孟熙宁

21、默写 霍承在半梦

　　霍承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小动物在轻轻地舔舐他的脚背，又湿又热还有点痒。迷迷糊糊之间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藏青色的台灯和窗帘，这是他熟悉的卧室。
　　霍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回到了现实世界。霍承掀开身上薄薄的空调皮，腰腹稍稍一用力，在床上坐起来。
　　“汪，汪，汪！”仿佛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小金毛抬起头来朝他奶声奶气地叫唤，还不住地摇尾巴。
　　霍承失笑，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金毛抱起来：“就是你这家伙在舔我的脚吧？脏不脏啊你？”
　　小金毛仿佛在笑，汪汪地叫，伸长脖子又想去舔霍承的脸。
　　霍承马上把小金毛给挪远了：“去去去，刚舔完我的脚又想舔我的脸？待会儿扣你三顿狗粮。”
　　这时，一阵诱人的食物的香气从门缝中飘入，即使门没锁，谢明舒还是轻轻地扣了扣霍承的房门，在门外轻声道：“霍承，我做好早饭了。”
　　霍承应道：“这就来。”
　　年轻的男孩子过得大多不精致，一来是高中学业紧张，没有时间去打扮，二来是男孩子本就不如女生注重形象，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五分钟。霍承起床后简单刷了个牙，又用清水洗了把脸，连洗面奶都没用就直接走到饭桌边上坐下。
　　谢明舒已经在饭桌另一头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桌面上简单地摆放着四根油条和两碗白粥。油条被炸成金黄的颜色，看上去酥脆而有韧劲，白粥看上去熬了很久，里面的米都开花了。
　　“这油条挺好吃的，在哪儿买的？下回我去买吧，你多睡会儿。”霍承伸手拿了一根油条，就着碗里的粥开始吃早饭。
　　“不是买的，是我今天早上炸的。外面炸油条用的油没家里的好。”
　　霍承吃早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多费劲。”
　　“也不是很费劲，先把粥熬上，熬粥的时候开始和面炸油条，花不了多长时间。”谢明舒解释道，“而且我今天挺早醒了，醒了之后就睡不着。”
　　霍承笑了笑：“怎么？离开了熊猫世界，思绪万千啊？”
　　谢明舒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低了头，小声道：“还是有点舍不得团圆它们。”
　　霍承三两口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完了，看着谢明舒说道：“下回放假，咱们去大熊猫繁育基地呗。还可以顺带去蓉城旅游。”
　　谢明舒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吃完早饭之后一起回到课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有些勤奋的学生已经在背书了，唐慕之这个小学渣还在磨磨蹭蹭地找课本。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谢明舒的东西一向摆放得很整齐，他很快就把语文课本拿了出来，翻开课本开始背书。霍承把语文课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装装样子，省得语文老师来巡班的时候看见唠叨他。
　　谢明舒把《过秦论》反复读了几遍，又把课本合上，在草稿本上默写《过秦论》全文。对他而言，《过秦论》节奏明快，逻辑清晰，全文背诵并不难。谢明舒甚至是喜欢这篇古文的，尤其是“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一句，一气呵成，酣畅淋漓，气势逼人。
　　默写全文之后，谢明舒翻开课本，准备自行一一对照着进行批改。这时他想起了语文老师曾经建议他们自行默写之后应当和同桌交换再互相批改。因为有些时候，自己批改自己的默写没办法发现一些细节上的错误，人都有固有印象，一旦对课文形成了固有的印象，默写里即使有错别字也无法查出。
　　以往谢明舒和同桌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水火不容，但也没有特别亲密，自然就没有和同桌互相批改默写。而刚刚和霍承成为同桌的时候，其实谢明舒心里有些怕他。霍承看上十分冷淡，不好接近，谢明舒不太敢和他搭话。即使那时候就发现了霍承不写作业不早读不听课，谢明舒也不敢提醒他好好学习。
　　但是在梦世界里，顶着漂泊信天翁和大熊猫的身体和霍承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谢明舒心里其实对霍承亲近了不少。他知道霍承虽然看上去冷淡，不爱管事，但是内心是温和善良的。
　　如果现在自己对他提出这个要求，他应该会答应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谢明舒用手肘戳了戳霍承的小臂：“霍承，你能不能帮我批改一下《过秦论》的默写？”
　　霍承看着他，没说话。
　　谢明舒的心提了起来，这是，要拒绝自己了吗？果然不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的，谢明舒心里有些懊恼。随着两人静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谢明舒的脸越来越红，眼帘低垂，浓密卷翘的眼睫毛情不自禁地煽动，细白整齐的上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霍承本来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小学渣，批改年级第一的默写能批改出朵花来？所以他一开始没想着答应，不过他也知道谢明舒脸皮薄，性格内秀，要是自己直截了当地拒绝，谢明舒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指不定就不敢开口。犹豫踟蹰间，一时就没说话。
　　但是他没想到谢明舒脸红起来能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他一时之间看呆了。
　　真是要命，霍承心想。
　　眼看着再沉默下去，谢明舒的脸红得就快滴出血来，霍承伸手去谢明舒的桌面把默写本拿过来，淡淡地说道：“待会改好了给你。”
　　谢明舒呆了一下，抬眸：“啊？”
　　霍承被谢明舒的大眼睛发射的可爱射线狠狠地击中了心脏，啊，一个男孩子的眼睛怎么这么水灵？
　　清了清嗓子，霍承主动移开视线，没敢再直视谢明舒的眼睛：“我说我帮你改，改好了再给你。”
　　谢明舒喜出望外：“不着急的。”
　　霍承叹了口气，认命翻开课本，一字一句地对照着原文给谢明舒批改。
　　早读课后是两节数学连堂，接着是两节英语连堂，到了第五节历史课时，学生们都已昏昏欲睡。
　　“承哥，承哥，诶，承哥。”后座的唐慕之像复读机一样持之以恒地呼唤霍承。
　　实在被烦得不得了，霍承扭头，眼神凌厉地看着唐·复读机·知了·慕之。
　　唐慕之一点儿也没被霍承吓到，笑嘻嘻地小声说：“承哥，吃咪咪不？”
　　霍承：“……”
　　虽然很认真听课，但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听到了唐慕之说什么的谢明舒：“……”
　　唐慕之看见霍承嫌弃的眼神，猥琐一笑，赶紧解释道：“你想哪儿去了！真污！我说的是咪咪虾条，虾条！”
　　霍承低声道：“你多大了还吃这个！”
　　唐慕之有点委屈，小声哔哔：“我这是跟你分享童年的味道。我都好久没看见有卖这个的了，差点儿以为它停产了。前几天在淘宝看到，我赶紧下单，今天刚送到的。”
　　“不吃。”霍承果断地拒绝了唐慕之。
　　唐慕之作西子捧心状：“你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
　　这时，与唐慕之隔了一条过道的高方压低了声音说：“给我点，快饿死老子了。”
　　唐慕之把剩下的半包咪*咪递给高方，跟特务接头似的交代：“你小心点，别被老师发现了。”
　　高方还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趁讲台上的秃了头的中年历史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时候，高方迅速地把课本竖起来，然后抓起一把虾条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这时，历史老师似有所觉，忽然转过身来，用眼神扫射了台下的学生一圈。
　　虾条还在嘴里没吞下去，高方连忙闭上嘴，扯出一个微笑，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时不时还点点头。
　　历史老师看了一圈，没发现问题，便接着转过身去写板书。
　　高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以极小的幅度咀嚼嘴里的香喷喷的虾条，在历史老师转过身来之前赶紧咽下去。
　　“留点给我啊兄弟！”看见高方快把一整包虾条都吃完了，唐慕之赶紧让他嘴下留情。
　　在离下课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历史老师终于把文艺复兴的主要内涵和历史意义讲完了。台下的学生们都有些躁动，唐慕之和胖轩已经预备着冲向食堂了，毕竟去晚了好吃的菜都被打光了。
　　讲台上的中年老师清了清嗓子，用手敲了敲讲台：“吃零食的，睡觉的，发呆的，传纸条的，都给我注意了！”
　　学生们的注意力被勉强拉回到课堂。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期中考试定在两周之后。”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本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会计入高二升高三的成绩考核之中。想必有些同学已经听你们的学长学姐说过，或许也有其它的老师提过，我们高二升高三还会进行一次筛选。目前我们班有50人，高三只会剩下30人，也就意味着有20位同学会被筛选出去。”
　　班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些学生保持着沉默，有些学生发出哀嚎，有些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有的学生淡定如常，不以为意。
　　历史老师接着说：“如果按照往年的惯例，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占比为10%，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占比为20%，第二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占比为30%，第四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占比为40%。换而言之，越往后的考试，占比越重。”
　　“所以，目前成绩领先的同学不要骄傲，请持之以恒，不断努力，考验还在后头；目前成绩欠佳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只要你们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并愿意为之付出，那么也不是没有反超的机会。”
　　“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历史老师收拾好教案和课本，离开了教室。
　　唐慕之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把历史老师语重心长的一番话放心上，看见老师走了，赶紧招呼霍承和谢明舒：“走了走了，吃饭去了。”
　　霍承同样并不在意成绩和分班的事，闻言对唐慕之点点头，招呼谢明舒：“嗯，走。”
　　许多同学也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谢明舒收拾好书包跟着霍承、唐慕之往外走时，若有所觉地回头一看，发现班上有几个同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宛若木偶。